《若木》篱篱

17、被威胁了 不得不做的

　　静静的躺在床上，平视着床顶乳白色的轻纱，感受着床下传来的柔软的触感，迷迷糊糊的一双冷然而漆黑如墨的双眼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我会心一笑这个我熟悉是木风的，他就是这样平静如水，似乎什么事都不能激起他的热情。我连他长得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但他的白衣，他的啸声，他的浅笑……我却还记得清清楚楚，不曾忘记。

　　突然一双眼睛如流星般撞进我心里，我惊得瞌睡全醒，坐于床前，刚刚那双眼睛是木风的吗？不！虽然他同样是墨黑如星子但感觉不对，木风眼神冷给我的感觉却很安全，这双眼睛却像要把人吞噬进去般使人感到不安，而这双眼睛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在院里怀抱美人的晋王，只一会的时间他对我的影响比我想象中的要大，这倒是让我始料未及的，难道是因为他的长相，的确他长得还算不错，甚至可以说是俊逸再配上天生的皇族血统，举手投足之间浑然天成的贵气，为他的外在又加分不少。

　　我用手紧紧的抓住胸前的衣服，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咚咚的慌乱的跳动着。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为什么有种莫名的担忧，从来到这个叫铄玥的皇朝，一直就觉有些事情太过于诡异了。和一个叫缈的女子长相相似就已经我难以接受了，现在就卷入到皇家中来，这是巧合，还是有人的刻意安排，但相似事件接二连三的发生就不能完全归结为巧合了，这是我从一本侦破小说中看到的话，我觉得很有道理。我甚至想不知有没有机会见到那个叫娃娃的小女孩，我还真想质问她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个地方来！

　　嘭——嘭——我望向房门口暗想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迟疑了一下站起身，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位清秀女子，一位身穿橙色衣服的女子大约18、19岁，另一位身穿翠绿衣服的女子年龄应该小些，我估计大约只有16、17岁。只见其中年长的一位见到我后轻启珠唇：“小姐，我们是王爷派来伺候您的。”两人皆是恭恭敬敬的低着头。

　　“你替我向王爷回一句，我不用人伺候，我习惯一个人了。”真不知是伺候我还是监视我。

　　“小姐，请你收下我们两人！”两人竟然双双跪于地下，“王爷说了如果小姐不收下我俩，说明我们没有能力，那么我们也不用待在晋王府了。”
　　“你们先起来再说吧！”古人就是喜欢跪来跪去的。

　　“如果小姐不收下我们俩，我们就不起来！”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算了……我答应你们就是。”反正对我又没有什么损失，我所作的事也没什么不能被外人所见的。

　　“谢谢小姐。”两人起身对我感激地弯腰。

　　“我叫澄，她叫绿。以后于小姐有什么事情尽可吩咐我二人去做。”还是最先开口的那位女子。

　　“我叫于若木，你们可以就叫我若木。”什么姑娘、小姐听来就别扭。

　　“小姐就是小姐，该有的礼数不能废。”只听得澄一本正经的回道，看来我和她们是沟通失败，以后耳朵有得罪受了。

　　“小姐我们立刻伺候您沐浴，给您换下身上这套衣服。”说话的还是澄。

　　一盏茶的功夫，几个下人就抬来木桶并只来来回回几趟就把那个巨大木桶放满了水。

　　不等我反应，澄不由分说的就要脱下我身上的衣服，我连忙后退摆手，“等等，我可以自己洗，这个我真的不习惯别人帮我。”洗澡这个事情自我生活能够自理来就在没有假别人之手，我再怎么现代，也不愿在外人面前脱得光光的。

　　“这……”澄还要反驳我。我连忙打断：“澄，就这件事我真的不能答应你。”

　　见她们两人一脸为难的站在原地，又不见出去，我只好半推半就的把她俩使了出去。

　　头部以下全部没入水中，心中一阵感叹——真是好久没洗过这么舒服得澡了。不是舍不得银子而是条件有限，似想普通人家怎么会购置如此大的木桶，占地方不说就是每次洗一个澡的水都不要烧多少壶，而我一个借宿者就更不可能对此有什么要求了，有个地方容身就该偷笑了。

　　果然由奢入简难，由简入奢易。这不就洗一个畅快的澡我就似乎爱上这种感觉了。

　　起身随手拿起放于身旁的她们为我准备的换洗衣物，但一分钟过去了，二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放弃。

　　打开房门，“我洗好了！”我对着仍然站在门外守候的两人说道。

　　“小……姐，您的衣服……”说话的是绿，但很快被她身边的澄制止。

　　“小姐，您是不满意那套衣服吗？我还可以给您换别的。”年长的澄就是沉得住气些说起话来仍旧是有条不紊。

　　“噢……那个……衣服很好，但我就穿这套衣服不行吗？”我看着自己这身还是先前的白衣，很干净没有脏呀。

　　澄望了望我，低头回道：“一切都听小姐的。”

　　“小姐，王爷那刚刚发话了，要小姐换洗完后就移架偏厅去用午饭。”绿微垂头对着我说道。

　　“嗯——”我点头，反正我也饿了。

　　澄在前方带路，绿走在我的身后，经过几个楼阁，穿过几个大门，又七弯八拐的终于澄在前面小声说道：“小姐，到了。”终于到了吗？我觉得再没有到我也不用到了，直接把我抬回房得了，那个头晕啊。第一次体会到吃个饭竟然是件如此困难的事情。

　　我抬步进入厅内，澄已经自动退居我身后了。

　　嚯——看来我应该是最后一位了，周围站满了伺候主子用餐的仆人，就连宋乔也入席了，他见我，高兴的起身拉着我就往席间走去。

　　“王爷！”我对着位居正中的晋王喊道，算是打声招呼。晋王也回望了我一眼：“坐——”我这才发现晋王的衣服已经换成蓝色四周镶黑色宽边的直裰，头发已经用软巾高束，看来也是经过了一番梳洗，让人看来倒是多了几分文儒悠雅之风少了几分邪妄之气。由于有了房中的那番想法现在看到晋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而且越看越觉得他和那个现代的朱枫还真有几分相似，当然要除去长发和这套古代服饰。

　　“不懂规矩！”我知道是他的身边宠姬——梅姬在说话，针对的当然是我。是说我不懂打招呼之礼还是说我直视晋王的脸？但王爷也不见说我什么，她一个主人身边的宠物又有什么资格。我冷眼望向她只见她上穿沉香色水纬罗对襟衫儿，玉色绉纱眉子，下著白碾光绢挑线裙子，头上银髻，金厢玉蟾宫折桂分心翠梅钿儿，使她香湄之味少了几分多了点高贵之气。美则美已，就是话太多。

　　我把头转向宋乔，这才发现他看来似乎有点不同了，是长高了吗？也对17岁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像我长到16岁后竟然就没有什么变化了，一米六零的身高不算矮但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衣服也换了，对了是衣服的变化，平时看惯了宋乔穿粗布大衣，今日换成了上好的青黑色绸缎加身，更显成熟也更英俊，果然人靠衣装呢。

　　“衣服很适合你，很好看！”我在他身边低声地说道。

　　“不就是件衣服，怎么都是穿。”宋乔被我说得脸红的低下头，我感到很骄傲看来我没有看错人，他不是那种贪图富贵之人，内心仍然保有一颗赤子之心，不枉我这么看好他。

　　“于姑娘不知你与你弟弟在说什么笑话，可否说出来让大伙也都乐乐？”晋王在席间对我发话道。

　　“没有——”我想也没想的就答道，但立刻反应过来他怎么说也是个王爷，我这么做岂不是当众拨了他的面子。

　　也不等我再开口，只见得晋王又开口道：“澄，怎么于姑娘不满意那套衣服？”话是对澄说的眼睛却是直直的望向我，一脸笑颜看似云淡风清。

　　“请王爷责罚。”澄跪于地上，不见任何一句替自己求情的话。

　　“不是……”是我自己的原因又不怪澄，但不等我解释，晋王打断我的话，“于姑娘你虽是本王府上的贵客，但本王现在是在处理府内的家务事还请不要插手！”

　　“王爷，不关澄姐的事，一切都是奴婢的错，请王爷责罚我！”在一旁的绿突然也跪了下来。

　　“绿你给我退下，王爷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我愿意接受您任何的惩罚。”澄依旧一脸平静的说着。

　　“不是的，全部……”不等绿说完——

　　“竟然你两人都知罪，那就拖出去各打二十大板。”晋王对跪于地上的两人宣判道。

　　“谢王爷！”两人齐声道。这就是古人，都要被打了还要谢恩。

　　“等等……”看来我不说话还真把我当哑巴了。“于姑娘……”晋王又想打断我的话。

　　“王爷，我知道这是您的家务事我无权过问，但我却不能眼见我的亲人就要被拖出毒打了还保持沉默。”我站起身无惧的望着前方的男子。

　　“这里有于姑娘的亲人吗？本王怎么不知？”男子装作迷茫的样子。

　　“王爷有所不知，在您把澄和绿派到我那后，我们因性格相投已经结拜为姐妹了，既是姐妹那自然是亲人，自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果王爷今日定要责罚两人，那——请连我一起罚吧。”我缓缓道来，这我可是把自己也赌上了，晋王啊你可千万要嘴下留情呀。这要真是二十大板打下去，我命休矣。

　　“王爷，竟然她都那么说了，那就连她一起罚吧！”梅姬在一旁娇声的说道。

　　“若木……”宋乔紧张的起身站在我这边，我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若木……若木……”我只听得晋王喃喃低语着我的名字。

　　“木……风——”当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之后惊恐的看着晋王，为什么我刚刚好像听到了木风的声音。

　　“你说木风啊，他还在那个鬼岛上呢？”再次开口的晋王让我低咒自己，竟然中魔似的把这位残暴又流气的晋王和木风的声音混为一谈了，不过我同时也松了口气，至少我从他的口中得到了木风还活着的信息。“不过你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会见不到他，毕竟岛上的残局收拾起来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啊——你说是不是——若木！”果然是我听错了，木风才不会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因为他是个万年大冰块。

　　“王爷，您就别和她废话了，一起拖下去得了。”梅姬不甘被晾在一边拚足了劲想要吸引晋王的注意力。

　　“梅姬，看来你的舌头今日变长了，需不需要本王帮你的忙……”晋王双眼含笑的望着身旁的梅姬，但都明白这笑中的含义。我看着梅姬一脸吓得咋白，低头再也不敢开口。

　　大厅里立刻变得异常的安静，连呼吸声都变得轻不可闻。

　　晋王依然悠闲的望着我，讪讪的喃道：“那这要怎么办呢……不办你们难服众口，办了你们又要伤到我们的贵客……” 但我见他一点都没有为难的表情。“赤，你一向点子多，你给说说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朝晋王的目光望去——梁浩什么时候站在厅外的，他手上拿着什么？刚刚听到晋王叫赤，难道也是指他？

　　“回王爷，我这里的确有一个方法但不知可否？”梁浩平静的回道。

　　“噢……但说无妨。”我见晋王一脸很感兴趣的问道。

　　“事件的起因是由衣服引起当然也因由它结束，厅的内堂即可作为换衣处，澄、绿可立刻服侍于姑娘换衣，王爷也就睁一眼闭一眼原谅那两个丫头，也算是给木公子一个薄面。至于于姑娘和这两个丫头亲如姐妹自然不会拒绝。王爷不知这样可好？”依然是平静如水的表情。

　　晋王听后沉思了片刻，拍了一下桌子赞道：“好……太好了——赤，真不愧是你。”

　　“谢王爷夸奖。”梁浩谦虚地回道，接着又对着跪于地上的两人厉声道：“澄、绿还不起身带于姑娘进内堂换衣！”

　　我看着澄从梁浩那里接过原本在他手里的东西，原来他手里拿的竟然是本要给我换的衣物，他是有备而来的。

　　“若木，如果你不想换谁也不能勉强你！”宋乔挡在我面前说道，声音不大刚好在场的人都能听得很清楚。他的这句话一出我可以感觉到厅里的气温立刻下降到了零下一度。

　　我缓缓从他的身后走到澄的面前，轻声的对她说道：“带我去换它吧。”转身微笑：“这么漂亮的衣服谁都会喜欢穿的，王爷您说我说得对吗？”

　　我也顾不得再去欣赏晋王的表情，举步径直走向厅内唯一的一扇门，推门跨入，在门被澄关上的那一刻我的笑容合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