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木》篱篱

16、某人被惩罚了 原来我也是

　　午时阳光正炙，院中一年约15、16的男孩正跪于地上，身体因恐惧而不停的颤抖。

　　“梁正，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嗯——”晋王轻佻的说着，手时不时地抚上美女的脸颊。“得罪了本王爷尊贵的客人，你说是割掉你那贱舌还是砍掉你的贱手呢？”说得云淡风清，周围人听得胆颤心惊。“就那只手吧——”

　　“王……爷，请恕……罪，请恕……罪，小的知……错了……”被叫梁正的男孩对着卧于塌上的晋王不停的磕着头。

　　晋王微触眉头，合眼睁眼转头望向立于身侧的梁浩，梁浩稍稍站出一步，对着跪于地上的男孩说道：“你所犯之罪，其罪当诛，晋王已是对你宽大，你还不谢恩！”表情就是——面无表情。

　　“哥……哥，我是你亲弟弟呀，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哥哥……”男孩立刻爬向梁浩紧紧地抱住他的腿脚。

　　梁浩不为所动的直直的站着，男孩望了望他一脸绝望，又转头望向晋王，我知道晋王的眼睛却已经望向我这方，就在这时本跪于梁浩身下的男孩突然又爬到我的面前，“于姑娘，您大人有大量，请原谅小的这一次……请原谅……”看来是在做垂死挣扎。

　　我也不为所动只是站在原地以看戏的眼光望向晋王，我倒要看清楚他这到底唱的是哪出戏。

　　只见晋王轻启唇：“本王倒是疏忽了，这里最有发言权的其实应该是于姑娘本人，梁正你倒是求对人了。”淡淡的笑夹杂在风轻的话里在我听来异常的刺耳。

　　梁正在听到晋王的话后，对我的磕头更是频繁，“于姑娘，我有眼不识泰山，请原谅……”

　　我冷笑快速的环顾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周围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了，表情各有千秋，有紧张的，有看好笑的，当然也有面无表情的，但无一例外的都在等我开口。

　　救他？开玩笑，没想到‘报仇’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我就让他知道求我救他是他今日所犯的最大的错误。

　　“晋王此话当真？梁正真由我来发落？”我微微颔首，带着无害的笑容。

　　“你倒是第一个质疑本王话的人，决无虚言！”带着和我一样看似无害笑容。

　　“狗洞出，放逐边境永不得回——”此话一出，只听得周围一片抽气声。对于这副尊容在我有生之年我是不想它再入我眼。

　　看着晋王一闪而过的惊讶我再次冷笑，怎么难道他以为我会救他不成，以显示我的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不好意思我只是一介平凡小女子而且是很记仇很傲气的那种，以前就被人说成是故作清高，但自认这只是自己的一种坚持，如果我连这都不能守好就会失去自我，这也是在父亲为我营造的舒适的环境中我仍然没有迷失自己的原因。

　　“知道怎么办了！”这是对着他身边的梁浩说的。梁浩点头：“属下知道！”

　　“你……这个妖女……我诅咒你……”突来的变化让梁正处于疯狂状态口不择恶言的对着我大骂，“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丑恶的脸孔尽现，这才是他的真正面目吧。

　　“也许割舌也要加上才对，我想晋王应该不会不同意吧？”我含笑的望向前方男子。

　　男子笑颜如花，沉默不语。

　　“来人，把他押下去！”我听出了这是梁浩的声音，毕竟是兄弟我冷哼。

　　梁正被两个家丁拖了下去，在消失在眼前之时疯话他是不敢再说但那双快出血的眼睛直直的瞪着我，似要把我千刀万剐。我的心情大好，果然人是不能憋气，恶气一出全身通畅。

　　“本王累了，梁浩就由你妥善安排好于姑娘和她身边的小兄弟，梅姬你随我回房。”只见男子慵懒的起身，身侧的女子紧身相贴满脸笑容，两人相携缓步走出院落，就在我以为他们就要这样离开时，女子突然反过头对着我一瞪骄傲的又一反身两人皆消失在不远处。

　　我摇摇头只觉得好笑，女人的嫉妒心是不分年龄不分美丑，那被唤梅姬的美丽女子竟把我当成她的假想敌，真是蒙了心了。她难道不知其实她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身边之人吗！是叫梅姬吧，愚蠢的女子，不足为惧，也许以后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我先记下了。

　　晋王离开后随行伺候的仆人们也都相继离开，只留下原就留守此地的几名随从和梁浩。

　　我背对着站于身后的宋乔问道：“我真的是妖女吗？”

　　“是！”

　　我神色一暗，他也不能接受我的这一面吗？“那……你怕了吗？”

　　“怕！”

　　我的心在抖，接着问道：“所以……”话未说完。

　　“所以——以后我会对你千依百顺，决不得罪你这妖女！”我怎么听来他的语气是在开我的玩笑，我反身果然他正对我温柔的笑着。

　　“你已经得罪我，看我怎么惩罚你！”我一脚踹上他的小腿。

　　“妖女……”惨叫——

　　两人笑成一团。

　　“看来于姑娘和这位小兄弟的感情很好啊。”梁浩的声音打断了我短暂的轻松。

　　我这才反应自己已经身处晋王府内，不能再像以往那样肆无忌惮了。

　　“这位是我弟弟，他叫宋乔。”我向梁浩介绍道。两人抱拳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还请两位移动尊驾，我这就带两位去你们居住的地方。”一丝不苟的话语但又不让人感到卑微。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与宋乔的住处竟然是隔了几个院落，梁浩的解释是东厢也就是宋乔的住处是专供男子用的，而这边西厢是专门居住女眷的地方。天衣无缝我无法反驳。

　　进门前我瞟了一眼门上的题字‘流风居’满清雅的名字。

　　站在房内环顾四周，这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本还以为按照晋王的喜好每间屋子不被他布置得金碧辉煌那是难以显示他的财富的。但这间屋子未见一样金饰品，木质摆设，粗犷中见细致，淡雅中透露出古朴几乎一看我就爱上了它，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房间里流动着淡淡的檀香的气味让我的神经立刻放松了不少。

　　“于姑娘，对这间厢房您可还满意？”梁浩立于门外恭敬的问道。

　　“很满意，谢谢操心了。”我也礼貌的回道。

　　“于姑娘这席话还是留待下次见着王爷时再说不迟，因为这一切都是王爷亲自安排的。”听到这话我倒是心里暗自一惊，这晋王心理到底打得什么主意，但表面上我仍然平静的回道：“那是！”

　　“王爷吩咐晋王府于姑娘可以随意走动，但只有南边的禁地是不能擅闯的，因为擅闯者死。”梁浩的话听来无波无澜但我知道他这是在警告我。

　　“我定当警记您今日所言。”我管你什么禁地，我的好奇心很低，对那个去了就会死的地方不感兴趣，会来此也是迫于无奈，不然我就是有几个脑袋也不会往这里闯。不知冰缈岛上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姥姥还好吗？还有木风你一定要信守诺言，我是那么的期待与你的再次相见。

　　我看了看门外的梁浩，看他的样子并未有离开的打算，“你还有什么事吗？”对着他我问道。

　　“没……”我看梁浩踌躇了一下，这让我大开眼界没想到木头人也会有表情，“今日谢谢于姑娘对令弟的救命之恩！”说完利落的抱拳对屋内的我一躬。

　　我听到他这话一挑眉，这倒是我今日所听中最希奇的话了。“你不怪我还感谢我？我可是害你弟弟的罪魁祸首也。”

　　“于姑娘是个明白人。”

　　“我不明白。”我继续装傻。

　　“割舍、砍手之刑虽不致死，但其实被皇族定过罪的人最后的下场都只有死，于姑娘要舍弟钻狗洞定是要出心中一口气，但后要把他驱逐却暗里是要保他一命。”梁浩一字一句分析道。“这是舍弟私收的于姑娘的银子和银票，尽数还上。”走进屋内很快的放于桌上又很快的走了出去。“我欠于姑娘一个人情，他日姑娘需要在下时定当万死不辞。”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能够站在晋王身侧，而你弟弟却只能干开门传话的活了。”他的心思细腻，举止得当是他受重用的原因吧，看来晋王府内也并不都是些草包。

　　“多谢于姑娘妙赞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替人办事的奴才罢了。”虽自称为奴才，但面上没有一丝献媚之情。“如果于姑娘没有别的事我就先退下了。”

　　我点头，起身把房门关上，重重的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