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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误食 蛇 ,有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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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玄殇觉得凉的慌,起身准备翻捣一下火堆,伸手够木枝,一抬头君池官眼神清明的看着他,被惊的一个趔趄。
“君将军,您倒也不必如此警惕,我要真想下手,也不用等着你醒过来了。”
“是,君某的确不像三皇子那般能把心咽肚子里。”说着,视线划过他的袖口。
玄殇摸摸手腕但笑不语。
坐回原位,玄殇也不打算睡了:“将军,初次较量,你可是输了。传闻中的战神,原来也不过尔尔。”
君池官反应平淡,伸手替楚辞拢上挣开的衣带:“确实。本将军输了,不过三皇子也未见得赢了。”
玄殇笑,没接话茬:“说真的,君将军,咱俩本该真枪实刀比一场,却都遭奸人陷害至此,如今的局势,你我二人唯有联手逃出生天,才能一报此仇。”
“三皇子当初就是用这番离间之词怂恿徐达通奸叛国的?”君池官不得不嗟叹他那句“真枪实刀”的厚颜无耻。
“君将军,兵不厌诈这个理你也知道,能说服徐达投诚,也算本王技高一筹不是。”
“确实。兵不厌诈,所以你也怪不了徐达反将你一军。”君池官一直不温不凉,把玄殇噎的够呛。
“你或许可以妄顾自己性命,那他呢?”玄殇看向窝在君池官怀里睡的酣甜的人,“你本事不小确实,但毕竟有伤在身,孤岛凶险,他只身一人搜寻物资,没个人照应,你就放心?”
玄殇不欲再多言,否则显得自己格外贪生。
君池官眼神晦暗不明,过了一会说:“三皇子可否告知,徐达缘何叛国。”
玄殇悟了,这话算是达成协议。
气氛缓和下来,玄殇往后一靠:“我以为你知道。”
“他与你不和众所周知,中间我只需稍加策动便可。虽然我也没料到他能这么轻易叛变。”毕竟叛国非小罪。他不是没怀疑过徐达极大可能会玩碟中谍,可他连布防图都交出来了,确实很难不让人相信。
君池官垂着眼睑,脸上一片阴影:“你许诺他什么。”
“齐燕两国九州岛之争长达数十年,我的目的自然是夺回九州岛,而他嘛,助我功成,抹去了此生最大的宿敌,他便可后顾无忧的继承徐大将军之位,得你燕国皇帝重用。”
君池官难得露出几分讥讽的笑:“什么时候武将成了世袭之位。”且不论他自身谋略如何,就算是提拔,他凭什么认为他爹会传位给一个外人。
“这还不简单,嫉妒你呗。”玄殇翘着二郎腿悠哉的分析起来,“你说你出生布衣,年仅弱冠便步步封疆,夺了徐大将军赏识不说,连皇帝都对你青睐有加,完全掩了他一个将军之子先前的光芒。”徐达有那么差劲吗,没有,但半路杀出个君池官,出世奇才,老天赏饭吃,不是谁都能与之比肩的。
“你呀,就是棱角太盛,明晃晃威胁到人家了还不懂收敛。”玄殇闭着眼絮絮叨叨,“哎,对了…”玄殇坐起来,发现君池官盯着他不知看了多久。
“干嘛,别这么看我,待会那小子又跳起来跟老子干架。”
揉着被揍青的下巴重新躺下,一下忘了原本要问君池官什么。
“你倒是了解我。”君池官声音沉沉的,奈何有了先前断袖一说,玄殇很难不把这话当成揶揄,连忙否认,“这叫知己知彼 百战不殆。指不定你也比我自己还了解我自己呢,对吧。”
“原先确实这么认为,如今看起来似乎并非传闻那回事。”
“哧。”玄殇笑,故作深沉地来了一句,“那是个误会。”
君池官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重回正题:“你既然有所警惕,怎么还被反水了。”
说到这个玄殇就来气,一拍大腿坐起来,把熟睡中的楚辞吓得一跳。
君池官眼神不善的看了他一眼,玄殇扬手示意知道了,说话声压低了些:“徐达会不会反水我不知道,但就因为你那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阴招,害老子我差点就撂这儿了。”
还没等君池官开口,他紧接着又说:“当然为国效命,战死疆场本就是大丈夫所为,这点不得不钦佩。”
君池官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哎,”玄殇长叹一口气,“你说好笑不好笑,当初非要同归于尽,如今又要合作双赢。”
君池官不说话,低头凝视着在他怀里睡的酣甜的少年。
当初是为了国,如今是为了活。
确实不一样。
楚辞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蹭一下坐起来:“几时了。”
“辰时。”君池官坐在一边捣鼓什么,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安抚道,“你太累了,该好好休息下。”
“这情况哪能休息啊,我得赶紧去给你找吃的。”说着边衣服往上套,边穿鞋边问他:“你干嘛呢。”
“棕榈叶,编个当风帘。这石洞本就是迎着风天成的,到了晚间或下雨时扛不住。”
君池官拉住他:“别去了,玄殇已经去找了。”
“那给我看看你伤。”楚辞拿走他手上忙活的东西,曲膝半跪在他面前,伸手要解他衣带。
“已经无碍了。”君池官按住他手,楚辞抬头瞪他一眼,前者知趣的松开手。
“你身子自愈能力倒是过于常人。”
“是你医术过人。”
君将军会哄人了,楚辞抬头看他,哼道:“可不嘛,哪家姑娘带回去必是赚大发了。”
“……”
“恢复的是不错,但还得注意避免动作过大牵扯到伤口。比如手上这活,马上停下。”楚辞边给他系绷带,语气还硬邦邦的训诫着。
“小辞。”君池官认真向他解释:“现下情况并不乐观,我们三个人必须分工合作尽快稳定周遭的状况。”
看他神色有些松动,君池官再次保证道:“绝对不误了伤情。”
楚辞向来吃他这套,只要稍稍哄着点,马上就缴械投降。
“…行吧。”
“你自己权衡,要给我看见扯大一丝伤口,这活就全都我来干,看你心不心疼。”楚辞撂下狠话。
君池官忽略他后半句半是试探的话,点头应下。
“那我去找水。”楚辞站起身来。之前君池官没醒,他没敢离开半步,唯恐玄殇暗藏杀心。这下可以试着走远点找找看。
“沿着岸边,留意岩石缝兴许会有从高处流下的淡水。如若还是没有,就唯有等玄殇回来你们结伴进林子里找。”君池官叮嘱他不要走太远,外面日头正大,长时间运动容易脱水。一切等玄殇回来从长计议。
楚辞扬扬手跳下洞口。他感觉到了,一觉醒来君池官表现出的疏离,他进一步他退一步…这让他很是挫败。
“嘿!”一抬头玄殇正憷在海边朝他招手,摆动幅度大的像傻子。
楚辞撇开心中的郁结,朝他走过去:“找着什么没。”
“那就厉害了爷跟你说,”玄殇一脸神气,“你看好了。”
说着颇有架势的掖好裤脚,半弓着腿瞅准个石堆就翻起来。
空空如也。
楚辞莫名看他一眼。
玄殇看了看周围又找准个地儿,走过去气势汹汹的翻起来。
一无所获。
“行了行了,你慢慢找。我还有正事。”楚辞摆摆手准备离开。
“不是,你家将军教我的这招,确实管用,你瞧我那不抓一兜小蟹了。”玄殇把藏在石堆后头的大蚌壳指给他看,挠挠头郁闷道:“怎么你一来就不好使了呢。”
楚辞被那句“你家将军”取悦了,赏脸走过去看了一眼。好家伙,确实不少,乍一看得有八九个了,虽然个头不大,但有了前几天对比,算是像样的一餐了。要知道他们这几日都是吃椰子肉度日的,实在不行就扒拉石头上的贝壳敲来吃,运气好点能逮着两只小寄居蟹。
确实没想到石头底下能藏这宝贝。
“哎,有了!”玄殇一嚷,楚辞准备蹋水过去看。随意一瞥,晃荡的水纹底下怎么有条细长黑白相间的玩意。
“我干!”一声大叫把玄殇吓得不轻,还没回过神来背上一沉。
“妈的,你干嘛呢楚辞!”
“别别别别!有蛇有水蛇!”楚辞生怕玄殇把他甩下来,把他脖子窟的死紧。
玄殇听他说话声都是抖的,这才没把人甩下来,气急败坏的说:“哪呢。”
楚辞挂他背上给他指。
就离他们一尺处,是条黑白相间的海蛇。不算很长,但不影响它身负剧毒。
偏偏那蛇这会儿正游离在他们放置的蚌壳石头边上。
玄殇锁着眉,对背上的人说:“抓稳了。”
“别拿了吧。”楚辞是真怕这玩意。
玄殇不说话,缓步挪过去。海蛇感受到动静游远了些。
“待会倒回来拿也行啊。”不是他怂蛋,是他真一看这种条状玩意就站不稳脚。况且确实不主张玄殇冒这个险,没必要。
“再吵我就把你丢下去。”
这一下把楚辞唬住了。人在他背上不得不低头。
自虐般死死盯着那蛇,唯恐一眨眼就扭头朝他们直冲过来。
长手一伸总算是够着了蚌壳,可这蛇也不怕生,就游走在他们三步远处,轻微惹恼它了可就大发了。
玄殇准备来个痛快的。
把蚌壳递给背上的人:“抓稳了。”
楚辞心一紧,玄殇大步就开始跑起来了。
一口气直冲上岸。俩人摔倒在沙滩上,一个气喘吁吁一个冷汗连连。
“你还是个男人吗,怂成这样。”玄殇不忘挖苦他。
“哪条律文规定男人不能怕蛇。”楚辞这边吓得脸都白了,嘴巴却没落下。说实话,这会儿满脑子都盘旋着黑白相见的蛇。
“就该把你丢那喂蛇。”
“你试试,君池官饶不了你。”楚辞缓了会,坐起来把蚌壳丢给他。
“去哪。”玄殇问他。
“找水。”他这会其实腿还软着,太想回去抱会儿那人了。可没办法,媳妇还在家挨饿呢,没水煮那蟹也不知道能不能生吃。
太阳越来越大,楚辞靠着岩壁走,感觉喉咙阵正发干,抬头看天只能瞧见一圈圈光晕荡漾开来。手从两边袖子伸出来,光着膀子衣服随意挂在腰间。
再走两步还是没有就只能无功而返了。
山重水复疑无路。
皇天不负有心人。
楚辞摸着湿滑的岩壁缝,一路朝上望,果真有一条岩缝在向下滴着细水,恰好流经一个小石窝处,有点高,楚辞踩着石头往上看。
浅浅的石窝里盛满了水,水里长着苔藓。看上去并不干净。
不知道能不能喝,拨开浮在面上的一层青苔,嘬了一口。
是淡水,能喝。
楚辞眼前一亮。
人可以七天不进食,但不能三日不饮水,说真的,今天要再找不着,他们三个恐怕都撑不了多久。
楚辞掏出带来的蚌壳,盛了有满满一蚌壳。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
还剩一些盛不下了,楚辞干脆喝了个干净。那兜给他俩人带会去应该够撑半天的了。说实话,他向来喜净,这要放在以往,他是碰都断然不能去碰的,所以说人在极限环境里,怎么说求生本能还是胜于一切。
临走前楚辞把衣带割下来,压在岩缝里,让水能顺着衣带顺利流进剩下一个盛水的蚌壳里。
算是个简易的储水装置。
楚辞满意的拍拍手,照这样下午应该就能盛够一碗。
“你是没看见当时他那熊样…”隔着老远楚辞就听见玄殇的声音,一听就是在向君池官诋毁他呢。
楚辞满脸黑线,站底下沉声道:“玄殇。”
“哎。”玄殇扭头,“回来啦。”
楚辞把水递给他,利落的跳上去。
“居然还真给你找着了。”玄殇喜不自胜。
“你别喝,没你份。”
“嘿,凭什么,你就这么对待你救命恩人的?”玄殇丝毫没背后说人坏话给逮着的尴尬,低头端着就要喝。
“别喝。”君池官发话了。
“不是吧,君将军,我俩昨夜怎么约定的,合作共赢,这会儿你就翻脸不认人?”
“就算是淡水,也不排除水没被动物死尸或青苔感染过,最好煮开了喝。”
楚辞原本正想坐过去求表扬,听了这话,身子一顿。
君池官敏锐的察觉到什么,问他:“你喝了?“
“昂…”
君池官蹙眉,拉过他。楚辞顺势曲膝跪他面前,下巴搁他肩膀上,闷闷地说:“会不会死啊。”
“不会。”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安抚的意味,“水哪里找来的。”
“就岩石缝里顺上面留下来的。”
“是活水,不会危及性命。但如果有被感染的风险,短时间内会造成呕吐腹泻。”
楚辞爬起来:“那逞还没发作,我进林子里找找看有没有没植被可供药材用,以备不时之需。”
“是我不好。”君池官不免自责,他应该早点叮嘱他的。
“确实,那你要不要补偿我一下。”
“什么。”君池官坐那仰头看站着的他。
楚辞背过手弓下腰,把脸凑上去。
意味明显。
“妈的,过了啊,当本王不存在呢这是。”玄殇跳脚了,俩大男人在他面前黏黏糊糊的,别给他整吐了。
楚辞脸色阴沉:“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好事被打断,楚辞气的不行,转头就走了。
君池官蹙眉,眼神示意玄殇跟上。
“我去干嘛。”
“若他身子有什么不适,马上将人带回来。”
玄殇“切”了一声,还是乖乖跟上。
树林里没有路,全靠抬脚一步步跨过丛林密枝前进,并不好走。
玄殇亦步亦趋地跟他后面,问他:“找什么样的,跟我说说啊。”
“地炊风,又叫铺地蜈蚣。须根白色,主茎直立,基步有次生匍匐茎。叶稀疏,螺旋状排列,通常向下弯弓…”
“行行行…”玄殇举手投降,“你背书呢,标点符号都不带的。”
楚辞不搭理他,专注的弓身找寻。
俩人早就汗流浃背,烈日当空,玄殇从昨夜到现在还没进水,身体已经吃不消了。
“没有,回去吧。”楚辞站起身拍拍身上挂着的泥土,平淡道。
“不找了?”玄殇蹲那问。
“不找了。这草本就多生长在禹杭巴蜀一带,我就是来试下运气。”
“那看来你运气不怎么好。”
楚辞瞥他一眼:“三皇子,你知道我除了擅医还擅长什么么?”
玄殇疑惑:“什么。”
“擅毒。”
“……”
楚辞恶狠狠的威胁道:“我告儿你,你要再在君池官面前胡说八道,小爷我就把你毒哑咯。”
玄殇听了,故作害怕的捂住嘴:“不敢了,楚大爷。”
“我…”楚辞扬起拳。
突然身后传来簌簌的响声,俩人猛的回头,只看见一簇树丛兀自在微微晃荡。
声音消失不见了。俩人对视一眼,神情严肃起来,楚辞拔出匕首,缓步朝方才响动的地方挪过去。
玄殇跟在后面,脸色也不太好。
刷一下拨开树丛,空空如也。
“那。”玄殇眼尖,指着底下泥坑留下的一连串印子。
“像是动物的脚印。”
“这还有动物?”
楚辞环视四周:“不确定,等回去问问小池才好做决断。”
“是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是不是我们可以捕猎。”玄殇难掩惊喜。
“先回去吧,别擅自行动。”收起匕首,催促玄殇快点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