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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梦魇 海水怎么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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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回到去的时候，君池官已经将蚌壳架在火堆上开始煮蟹了。
蚌壳坚硬，传热慢，这么久了水才有了些许温热。
玄殇到了就一屁股坐下，“不行了，再不喝水就渴死了。”
他捧起水就想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喝，被君池官拨开了手。
“你看，那么久了他不没事，说明这水没问题。”
君池官扭头问楚辞：“找到了吗。”
“没有。”
君池官蹙眉。
“但我找到了这个。”楚辞从身后掏宝贝一样掏出了一把草举到他面前。
“这什么。”
“药草啊，给你换药了得。”
君池官不知道说什么，就感觉心脏突然给撞了一下。
这边楚辞将药捣碎了给他敷上，玄殇顺便把刚刚看到脚印那事也说了。
君池官分析下来，觉得大概率是野猪或者野山羊。
“那我们是不是有肉吃了。”玄殇两眼放绿光。
“你会抓么。”楚辞问他。
“不会。”
“哎，你原先不是云游大夫嘛，怎么说也算是半个行走江湖的人了，能不能用你那银针刷刷给那野猪来两下子，它就倒了的那种。”边说边自己配两下手夹飞镖的样子。
楚辞看的满脸黑线。
“好心你了，在宫里少看点那些劳什子武侠画本。还有麻烦你搞清楚了，我是大夫不是大侠，虽然也是悬壶济世，但不是天生神力。”
玄殇瘪嘴，耸耸肩不置可否。
这头君池官看他衣襟没扎带子敞开着胸脯，问他衣带去哪了。
楚辞照说，君池官就让他把衣服抄裤要里去。
楚辞嫌太丑不干。
玄殇又插话：“就是，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避讳的。”
灵光一闪，看向君池官迅速说道：“我可对男人没半点兴趣。”别搞的谁要觊觎他一样。
确实。
大家都是男人。君池官反省自己不该时常把楚辞当孩子或者永远需要他保护的一方看待。
除却对他偶尔撒娇，平日对外人全然不输血性的一面。
比如当初在营里，那帮兵蛋子就爱调戏他这种俊俏美人，他二话不说就能冲上去跟人干架。某种程度上，他顶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
“刚刚看到蛇了？”君池官问他。
楚辞表情一下丰富起来：“老天爷，你是没看见那蛇，真把我吓得够呛。”
“蛇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也很少会在浅滩游离。”
君池官把话头转向玄殇：“你今天是运气好，下次如果在遇见了，避免挑逗，海蛇身负剧毒，如果赌输了，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你。”
“我当时不是怕转头再回去拿，蟹都遛走了么。”玄殇心虚的辩解。
“在山野间蛇对震动非常敏感，在视线受限，草木茂盛的地方行走时，可以踏步前进，通过地面的震动驱离周围隐藏的蛇类，面对可能藏蛇的灌木和石块，可以用结实的木支敲击震动，也可以令蛇提前溜走。”君池官不会说安慰人的话，只能教他如何自卫。
“昂，从前上山采药，土里有蚯蚓都能把我魂吓散咯，所以师父一直说我，永远做不成好药师。”楚辞语气闷郁。
君池官眼底有笑意：“那么怕？”
“可不嘛。”
“好了。”玄殇一拍手，水已经开始沸腾，红彤彤的蟹浮在上面，奶白色汤水看起来总算有点食物的样儿了。
盛了四个端去给君池官，楚辞说声“我去去就回。”然后就没了踪影。
“他干嘛去。”玄殇叼着蟹钳问道。
君池官摇头。
过了一会楚辞脸色发白的回来。
爬上去倒在君池官旁边，哭丧着脸说：“那水可能真的不干净。”
君池官皱眉，摸了一把他额头的汗：“哪不舒服。”
“想拉想吐，还冷。”
玄殇这头端着汤呲溜的正高兴，听了这话顿时食之无味。
后来一盏茶内楚辞又去了五趟解手，吐了三回，什么都没吃，呕出来的全是酸水，窝在君池官怀里整个人不停的冒冷汗。
生病的小辞很是虚弱，在君池官怀里不停的哼唧：“呜呜呜，好难受啊小池。”
君池官神情凝重，紧锁着眉，脱下衣服让玄殇帮忙去湿了水，不停的替他擦汗。
又将剩下的水煮了喂他喝下，日头将落才算稳定下来。
途中玄殇又去把那边正在接的水端回来，只盛了半碗，顶不了多久。
每人四只小蟹远不够一个成年男子所需的摄入。玄殇独自在外忙活了许久，体力也几近极限，脸色也开始泛着灰白。
君池官碗里的食物分毫未动，倒了半碗汤水过去，又拨了两只蟹给他。
“我现在暂时不需要消耗那么大的体力，進食可不必太多。”
玄殇犹豫了一下，还是吃了。他现在已经觉得手脚发软开始不听使唤了，在君池官还没好起来之前，他是主要劳动力，确实不能倒下。
“你应该会做什么陷阱吧。明天我再进林子一趟，确认一下今天那脚印究竟是什么。或者不管是什么，只要有肉，能吃，咱们都得想办法逮住。”
“你教我做陷阱，出个点子我来施行，你看怎样。”
这么靠运气凑吃食不是办法，在他们还仅剩一点精力没耗费完之前，得干票大的。
“嗯，我也这么想。”君池官垂眸看着怀里熟睡的人，“主要勘测附近地形。然后我还需要一根干死，没有泛灰干裂的硬木或者嫩竹，弹性较好，三尺便可。如果能找到韧性强的树皮最好，藤茎也可。”
玄殇听出了门道：“你要做把弓？”
“嗯。”
玄殇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一下松动不少，如果真有了弓，他们的境况会好许多。
君池官丢给他一把匕首：“逞天黑前，兴许还能上山采点野蘑菇或挖出点什么地瓜。如果你还有力气去试试。”
君池官不太了解这里的土壤气候適合生長什麼，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凭运气出去闯闯。
“行。”这回玄殇答应的痛快。
临走前玄殇看到他放一边还丝毫未动的食物：“不管你想不想，我劝你还是吃了吧，尽快把伤养好这小子才能够靠山。”
说完未等君池官回应就离开了。
中途楚辞醒了一次，君池官喂他喝了点汤水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小辞…小辞…”急促的声音将他从梦中惊醒，楚辞睁开眼，发现此刻人正站在一艘摇摇欲坠的大船上，漫天星火直冲云霄。君池官就站在他面前，浑身插满了箭，鲜血模糊了他的脸庞，浸透了俩人的衣裳。
“君池官…君池官…”楚辞整个人都处在失魂落魄的状态，接住君池官倒下来的身子，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的不像话，扯下身上的衣服死命的按住那不停涌出鲜血的伤口，可无济于事…
“小辞，跟他们走…”君池官已经气若游丝。
“我不，我不…要走一起走。”声音已经带着哭腔，楚辞被巨大的恐慌淹没。
这时一队人马上船，徐达为首：“将人拉下去。”
楚辞被强硬的拖开，任他怎么挣扎求饶，叫的如何撕心裂肺…还是被带走了，徒留君池官一人在船上，他眼睁睁就看着船直挺挺的朝另一辆船撞上去，直至沉没。
颓然瘫软在地，耳边是君池官临死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小辞…回去就找个好姑娘…”
他仰天长啸，像发了疯一样，指甲挠破了皮肤，呕出来沥血，他像狗一样祈求所有人救他，可周遭的人冷漠像条蛇。
徐达对他说，要想君池官回来就得喝干这北海的水。
后来他拼了命的喝，可海水怎么也喝不完，君池官怎么也回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