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示好 他将一颗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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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荔桥下，是潺潺的流水。
少女温软清甜的声音伴随水流声响起在穆白耳畔：“……你和祁岩，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妈的煎饼摊？”
是质问的语气。
然而她秀气的眉峰里，却隐藏着微不可查的淡淡忧伤。
穆白方才意识到，原来刚刚他的猜测，并不是错觉——她真的是专门在这里等他的。
他们彼此都清楚，今天的相遇，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得那样愉快。
蓄意为之的羞辱，偏偏他也深陷其中，化身成了伤害她的刽子手。
她在等，等一个答案。
少女水眸清亮，定定望着他。
美丽而倔强。
穆白嘴唇嗫喏几下，生平第一次，感到无措。
他分明没做亏心事，却好像犯了什么天大的错处一样，僵直立在原地，好半晌，才吐出来一句。
“……对不起。”
他到底没有出卖祁岩。
江梨目光落在他清俊的脸庞上，几秒钟后，她收回视线。
山荔桥上行人来来往往，她仰头，看向天空。今日天空湛蓝如洗，半点云彩也无。
江梨闭上眼睛，姣好的侧颜沐浴在阳光下，几滴泪顺着她脸颊流下来。
穆白站在距离她几米开外的地方，他视力很好，清晰地看到她的泪水。
那一刻，穆白说不上自己心里什么滋味。
他从小到大，都从未欺负过女孩子，然而此刻，他却真真切切地觉得，是他欺负了江梨。
即便他不是始作俑者，也是罪无可恕的帮凶。
江梨的身世早已经在家长会后就成为了全年级的谈资，她一直表现的无比平静，可现在，她的反应……
穆白想张口，安慰一下江梨。
少女却再次先他一步开了口。
“从我上学起，你知道每天，有多少我所谓的同学特意绕道过来买我妈的煎饼吗？起初，我还以为他们是为了照顾我们家生意，可是后来，我才明白，更多的人，是过来看热闹的。”
“他们想要看看，当无所不能的江梨，为生活所累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模样。”
“穆白……”她突然叫他的名字，缓缓开口：“我本来以为，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没想到……”
她自嘲地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转身，没入人流之中。
穆白望着少女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做了亏心事的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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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穆白提了双人份的早餐去学校。
他去的早，到班里的时候，教室内还空无一人。
少年把早餐放在课桌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食物上面，显得温暖而有生活气。
他脑海中不知不觉，又浮现出昨日的场景：江梨眼眶通红，站在他面前。她脸上表情分明很正常，不吵不闹，安安静静。
然而他就是能从她身上，感觉到莫名的悲伤。
教室门在此刻被打开。
穆白抬眼望去，便看到江梨。
她今天打扮的，和平常任何一天，都没有区别。高高的马尾，规整的校服，挺直的背脊……
阳光、朝气、富有活力。
仿佛昨天那个眼角含泪，像他控诉的人，完全不存在一般。
她走到他面前，主动和他打招呼。
穆白视线落在她嘴角弯起的弧度上，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大半。
他主动将提前买好的早餐递给她，讨好似的道：“没吃早饭吧，我给你带的。”
算作昨天的赔罪礼。
少年眼神清澈，漆黑的瞳孔里有显而易见的小心翼翼，以及……期待。
江梨婉拒：“不用，我在家吃过了。”
说完，便略过穆白，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早读用的书本，开始背书。
少女全程疏离而又客气。
就好像……回到了刚认识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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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穆白时常找机会和江梨说话。
有时候是讨论数学题，有时候是日常交流，但每次，都只有寥寥几句话。
少女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低头看书。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主动找他问问题，也不再亲近他，有的只是冰冷的，毫无感情地微笑。
这种故作的微笑，如同一把利刃，刺进他心里。
他突然有些理解祁岩。
因为他也很想知道，当揭开她虚伪的假面之后，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
哪怕是歇斯底里地大喊，不顾形象的埋怨，无穷无尽的苛责，他也认了。
他真的受够了现在这种不冷不热，不远不近，看似礼貌合适的距离。
他向来坦荡，自诩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然而现在……
强烈的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于是，本该在午间休息时间出现在篮球场打球的他，特意早早回到班里，等待着江梨。
几乎是江梨出现的刹那，他便将江梨叫了出去。
班里人多，不方便说话。
他带着江梨去了学校的天台。
面对少女疑惑的眼神，他鼓起勇气，以极其严肃，正式的口吻对她道歉。
“江梨，那天我不是故意出现在煎饼摊的，我也绝对没有任何瞧不起你，或是侮辱你妈妈职业的意思，请你原谅我。”
十月，阳光温暖。
眼前的少年，清俊明朗，带着最大的诚意，将一颗真心捧到了她面前。
穆白望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知道已经带给你的伤害无可避免，如果你还是很气，你就……就打我几下吧！”
他垂下头，等着她打。
江梨视线落在他浓密的发顶。
她杏儿眼清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穆白以为，他得不到原谅的时候，少女的手却重重落在他头顶。
他感受到疼痛，却没有喊，反倒眉开眼笑起来。
“太好了，你不生我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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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梨和穆白的关系再次变得好起来。
甚至比之前更亲昵。
江梨经常向穆白请教学习方面的问题，二人形影不离，在穆白的指导下，她的成绩一日比一日要好。
尤其是数学。
之前她要花费半个小时才能思考出来的导数题，现在十几分钟就能解出来。
她对自己的变化很满意。
然而内心里却清楚，即便如今进步了，和穆白的水平比起来，自己仍旧没有胜算。
果然，第五次模拟考，不出意外的，她再次输给了穆白。
尽管经历过一次次的失败后，她的成绩越来越靠近穆白，然而似乎除了她自己，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旁人，包括张慧娟，都只能看到结果。
她考不过穆白，已经成了共识。
江梨想，或许，超越穆白对他而言，已经不仅仅是与母亲的赌约，更是她必须跨过的一道坎儿。
只有超越穆白，她才能再次变回之前那个，游刃有余的江梨。
不过，这次的失败，她表现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平静。
她自认心态没有受到影响，然而傍晚的时候，穆白约她出去打羽毛球，她脸上故作的不在意还是有一丝的割裂。
这是他第一次约她做除了学习之外的事情。其实她心里明白，他是想借此安慰她，怕她因为成绩而难过。
他是真的……
已经将她当做朋友。
一切都在朝着她预计的方向往前走。
江梨很快调整好情绪。
秀气的眉微微蹙起，欲言又止地对他道：“……你不知道吗？”
穆白看起来很疑惑：“知道什么？”
“山荔一中是不允许男女一起进行课外活动的。”她表情很认真，净白纤长的手指微微蜷起，敲击了两下桌面，认真道：“这是规定。”
“啊？我怎么不知道？”
“为了避免男女之间不正当的关系。”
“可是我看班里，也有很多男女坐同桌的啊。”
“马上就没有了。”
高三（6）班发生的早恋事件引起了校领导的重视，前车之鉴在前，校方研究决定，以后学校内部，不允许男女同行。
穆白没有对这项规定做出评价，只是英气的眉微微蹙起，显示了他的态度。
当天，班主任便重新调整了座位。
江梨的新同桌，叫柯雅，是个身高178的女生。
她长得又高又壮，肤色很黑，走路时却经常低着头，说话声音也小得要命。
就连江梨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她也仅仅是微不可查“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柯雅虽然是女生，性格却并不讨喜，她的沉默寡言常被人们认为是孤僻的代表，甚至还有好事的男生给她起外号，叫她柯大壮。
江梨并不是善谈的人。
柯雅这样的脾性正对她胃口，她主动挑了柯雅做同桌，两个不爱说话的人凑到一起，日常也没有无用的寒暄，彼此都舒服。
晚自习结束之后，江梨背着书包回家，出了学校大门之后，穆白追上来，迎着月光，和她并肩往前走。
江梨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起这次的考试成绩。
穆白总是能刺激她内心深处最敏感的那根神经线。她深呼吸，刚要开口，就听见少年清朗的嗓音。
“既然没办法在学校打球，那就约周末吧。”
“……什么？”
“这周末，早八点，在山荔广场，咱们一起去打羽毛球。”
他俊朗的面容在月光照耀下显出几分梦幻的色彩——青春，张扬，而又单纯得可笑。
“你有时间吗？”穆白如是问道。
江梨只短暂思考了几秒钟。
而后，她眼角微微弯起：“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示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