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不会说话的勿语者

8、同车 陈飞没理会

　　陈飞没理会众人是何心情，直接上车通报：“这是禹城禹先生，以后他就坐你们车….”暗含警告的扫了眼众人，“对人家客气点！”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陈飞转脸却又是一脸客气的模样…
　　真是狗腿！
　　“禹先生，你以后就坐这辆车，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找我。”
　　禹城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然后越过陈飞直接上车，被甩了一脸冰渣的陈飞脸色僵了僵，只好讪讪离开。
　　禹城扫了眼车内位置，这是一辆6人的商务车，后座可坐5人，目前只有最后一排有座位。而座位上的人……禹城眯了眯眼，嘴角无意识的勾起，直接下手，然后入座。
　　“啊！”
　　一声惨叫。
　　众人回头看向两人，一脸发生了什么的模样。
　　差点被掀翻在地的宋乔想骂娘了。
　　简直了！
　　在禹城上车的那一瞬，她就知道他只能坐她旁边…她不想，此时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只要一想到他和她离得那么近，那感觉就像吃了苍蝇般难受。宋乔索性躺下装睡，双脚在座位上放平，整个后排全被她一人占领。
　　剧组工作时间没个定点，很多时候根本睡不够，所以在出工或收工的时候，很多人会选择在后排补个觉，如果车内空间允许的话。
　　宋乔其实一点都不困，昨儿她休息的很充足，她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让禹城难看。陈飞将他安排上车，可如果车内没有位置的话……她就不用和他同坐一辆车了。
　　可没想到是，这个男人竟然直接将她的腿扒拉下来，她一个不防，险些整个人都被他掀翻在地，而此时，司机正好发车，惯性作用下，她更是差点头朝地，好在最后稳住了。
　　“姓禹的！”宋乔大叫。
　　宋乔突然的呛声，车上众人脸上颇有看戏的期待与担忧。
　　他们可没忘记禹城上午的壮举，敢和导演正面杠，却一点事都没有，有集团大老板保驾护航，陈飞还亲自领着来不忘警告他们一番，后台能小么！而宋乔在他们眼中一直是个温柔又机智的人，从不发脾气，总能随机应变，这会怎么和这人杠上了...
　　禹城睨了她一眼，带着他一贯的轻视，宋乔气急，却也注意到众人投过来的目光，想起这是在车上，深呼吸了几次，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实在抱歉，我刚刚在睡觉所以没能及时给你让座……”
　　禹城挑眉看她，这人会真心和他道歉，骗鬼呢！果然，宋乔的下一句就是赤裸裸的控诉：“刚刚我整个人差点被掀翻在地肯定是个误会，禹先生千万不要过意不去！毕竟是我不对在先，没能注意到你的到来……”
　　众人闻言，皆露出一个“原来是这样”的表情，在看禹城时，眼神却不经意间带上了些鄙视。
　　禹城勾唇笑了笑，这话看似不温不燥，实则句句都在指责他。责怪他要让人让座却一声不吭，直接将熟睡的人掀翻在地！
　　“你想多了！我没觉得过意不去！”
　　宋乔：“……”
　　众人：“……”
　　正常不是应该询问下当事人有没有受伤，然后在表达一下歉意的么！
　　宋乔脸上的笑意有一瞬的龟裂，随即又恢复如常，“那就好，刚刚还真担心来着呢～～”说着，就在座位上坐好，像个没事人一样，仿佛刚刚的一切真就是个误会。众人见事情落幕纷纷转回，在自己座位上闭目养神。只是在心里禹城的代名词，除了目中无人还加了句“自以为是”。
　　宋乔向来是个能忍者，不是她想，而是很多表面工作必须得做，至于私底下……
　　“难得你竟然肯屈身来这小车，还真是不容易！”
　　宋乔静默了片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嘲讽着。
　　这事果然没完。
　　禹城瞧了她一眼，见她一脸专注的看着窗外，一幅沉浸在看景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真的在看景呢。
　　“好说！”禹城轻吐了两字。
　　不要脸！
　　宋乔：“那么委屈，下车就是了。导演的豪车在等你呢！”
　　禹城：“我和他不熟。”
　　和陆远不熟！？
　　“呵，睁眼说瞎说也该有个限度。哦，忘了，你只会说瞎话。”一想起他在陆远面前的说的“直觉”两字，宋乔就气得牙痒。
　　拜他所赐，她得和客户解释为什么双方定好的脚本突然间就不能拍了，客户要是接受了道歉还好说，可要是不接受，那么一切重头再来。重新翻剧本，重新写文案，重新找客户沟通修改，然后再重新找导演...直到双方全都满意为止。
　　而在此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
　　禹城见宋乔转过头来，狠狠的盯着他看，眼里的火气不加掩饰，偏生脸上却笑得越发的温柔。莫名的，禹城觉得有些好笑，甚至有些许的熟悉感，好似眼前的人就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一般。
　　禹城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到，这人怎么可能是那人。
　　记忆中的她，从来对他没有好脸色，嘴上更是常常嫌弃，可她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将他丢弃，反而将他护的很好，像个勇士般，带着他跨过那段难熬的日子，走向光亮……
　　那时候的记忆，于他来讲，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想起的。
　　太恨太痛了！
　　想着，禹城眼里的狠戾悉数爆开，眼眸深沉，像是要吃人似的，周遭的空气瞬间凝结。宋乔惊了惊，手不自觉攥成拳，然后不甘示弱的回顶回去。却不想，男人一瞬又垂眸闭眼，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又变成了他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刚刚那一瞬只是她的幻觉。
　　但宋乔知道不是。
　　那一瞬间，男人是真的发怒了。
　　直到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这个男人远比想象中的更可怖，不仅是因为他后台够硬，而是这人也够狠。
　　那一瞬，宋乔也明白，这个男人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她其实根本也不想招惹他，只是……这个男人当真和她八字不合。
　　算了，还是忍忍吧。
　　不过三个月的时间，他们便再不会有交集！
　　何必为了这么个混蛋浪费时间生闷气。
　　她现在该做的不是埋怨，而是该好好想想怎么和客户交代。
　　这样做了一番心里建设后，宋乔彻底将男人抛出脑海。
　　***
　　隔天，出工时间是早上8点，宋乔6点就醒了。到了库房，栋栋已经在和道具往车上装东西了。栋栋见她了，有些诧异：“乔姐，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呦，黑眼圈这么大，是没睡好吗？”
　　“没事，想了点事。”宋乔摆摆手，“今天要拍一居室，猜你们会置景，就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差不多都搬完了，就剩下一些小件搬上车就行了。”栋栋指了指地上的一堆小家电，又看了看车上的家具，“这些家具重的很，还亏了道具师傅帮忙。”
　　宋乔点头，冲着一旁的道具师傅笑道，“麻烦你们了，要不是你们肯帮忙，我俩可够呛。等会我请你们喝咖啡…”
　　道具小哥忙客套的说不用，宋乔只是笑却也不反驳。
　　嘴上说着不用，至于你买不买咖啡就仁者见仁了。
　　一看，宋乔就是个明白人，道具小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既然都来了，小乔要和我们一块去现场布景么？”
　　宋乔：“好啊。”
　　一行人到了现场，就忙活起来。体力活宋乔帮不上，就拿出贴纸，将屋内的所有家电除了带进来的“统领”品牌家电，凡是其他品牌的产品，一律都用贴纸挡住logo。然后又在客厅卧室等地方放上植入的零食产品。
　　等忙活完，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的事了。宋乔适时给众人递上杯咖啡，道具小哥感慨：“哎，小乔还是这么客气，都说不用了。”
　　嘴上是那么说，可脸上满意的表情却是另一回事。
　　这剧组里的客套，可千万当不得真。
　　宋乔恭维的说了两句话，就领着栋栋到附近去吃早饭了。
　　9点，剧组大部队已经到了。
　　宋乔回现场时，陆远正拿着剧本看景，摄影灯光组正往屋内送机器。等一切妥当后，演员还没到，陆远问了演员副导：演员的出工时间，还有多久到场…
　　还有半小时…
　　陆远寻思着，干脆就到卧室里等着了。
　　宋乔见陆远避开了人群，便跟在他身后进了卧室。陆远找个椅子坐下，宋乔见时机合适刚想说话，就见禹城进来，手里还拿了杯咖啡。
　　陆远看向禹城，发现他眼底那片乌青，不由开口问道：“没睡好？”明明是很关心的语气，可从他嘴里出来又像是变了味似的，“都说让你住我的酒店，你非不听，现在可好了！”
　　“今天就给我搬过来！”强硬的话还没说出口，禹城就已经开口了，“你说的对！”
　　陆远愣了愣，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还真是难得！
　　当下也不在说什么了，心情极好的开始吃早餐。
　　一旁的宋乔可算是松了口气，要是姓禹的再和陆远杠起来，一个生气，待会要沟通的事铁定没希望，而且她很有可能还会被臭骂一顿。
　　幸好啊～～
　　难道是因为没睡好的缘故？
　　要真这样，宋乔就该去还愿！
　　宋乔正盯着禹城的黑眼圈暗搓搓的想着，就见禹城的目光投向她，眸光莫测，宋乔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偏开头。
　　等陆远吃了差不多了，宋乔才乖巧上前，温温道：“导演好，跟您汇报一个事。”
　　陆远拿眼瞧她，从助理那抽了张纸巾，“什么事？”
　　宋乔递上打印好的脚本，陆远没接，擦着嘴道：“又是昨天说的那场戏？”
　　不怪他这样以为，这个小妮子时常重复和他沟通一件事，哪怕每次提的方案都被他否决，她总是会换个说法找你谈这个事儿。
　　有时候，这种性格挺好的，但有时候就很招人烦了！
　　“不是不是，昨晚我们和快影那边的人沟通了，对方完全理解您对剧本的创作与追求。我们之后会重新找植入的戏份，再让导演看看是否可行。”
　　禹城听了，嘴角勾起个冷笑，呵…
　　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怕是谁也不上眼前这个女人。
　　感情昨晚他都是幻听不成。
　　昨晚，生活制片临时给他安排了剧组酒店房间，在Ｆ楼。说是新建的，人没有主楼来的多，相对清净不似主楼的喧闹，只是离主楼有点距离，不过也只是5分钟的脚程。生活制片有些惶恐，生怕他不满意。
　　禹城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他刚回国任职不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医院又忙，加上房子正在修褉，索性他就在医院住下了。算了算时间，房子应该快修整完了，也不差这几天了，便拒绝了林嘉铭让他去他家住几天的邀请。
　　生活制片见此，不由松了口气。
　　不过他不懂的是，这位大爷怎么会来工作人员的酒店，他完全可以去住导演的大酒店啊。这儿的酒店环境哪能和五星级的比，更别说这酒店还不止他们一家剧组，还有其他剧组的，也算得上龙蛇混杂了。
　　虽然他很想知道原因，但也没吃饱了撑着去招惹这位爷，即便他没去现场，但一点也不妨碍他知道这位的事迹。
　　其实称不上什么原因，禹城只是纯粹的不想每天都对着陆远那张脸而已。
　　等禹城收拾完，已经11点多了。他躺床上沉思好一会儿，正打算睡觉，忽然觉得整个天花板都在颤抖，他猛然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却没了声音。
　　他重新闭上眼，没过一会，天花板又在颤动了。
　　他睁开眼却又没了动静。
　　可闭眼没多久，天花板震得更严重了，还伴着尖叫声。
　　这次真的不是幻觉。
　　他神色不善，往着天花板像是要盯出个洞来。不是说了清净么！
　　而且他总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宋乔？
　　一定是！
　　发疯也得看时间！
　　而彼时，楼上的宋乔气得肝疼，哪里还有思绪去考虑这是什么时间。其实在发作前，她有仔细想过的，她只知道这栋楼住的全都是其他剧组的人，没人会认识她，索性也就不压抑了。
　　和客户沟通，会减寿十年。
　　而，叶长盛却能一脚将她折腾死！
　　宋乔拿着手机，看着群里不断发出的消息。
　　“你们怎么办事的！”
　　“导演为什么又不同意！”
　　“我们已经很配合你们了，这场戏改了又改，现在直接被否却连个原因都不打算给了？！”
　　“导演认为合格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
　　一声声的质问，怨气那叫一个高。
　　宋乔自知理亏，对方说什么她也不甚在意，等他们发完火了，才抱歉道：“实在是抱歉，这场戏导演要改戏，将几个女孩跳舞的部分删减，只留几个女孩喝香槟的戏份，所以不太适合植入。但是请你们放心，我已经找了新的敞口植入快影，稍后就发给大家。辛苦大家了，也请亲们谅解~~”还好，晚上回去的时候，找统筹了解了一下情况。不然这会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没有怕是难平众怒。
　　可惜，宋乔的解释还没发出去，叶长盛就在群里发声了。
　　简直了！
　　叶长盛：“这件事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请稍安勿躁。”紧接着，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宋乔！你怎么办事的！你是不是又惹导演了？是不是你的方案太差了？导演到底为什么不同意？”
　　宋乔自诩自己的记忆力还没退化，不需要他把客户的质问再重复一遍！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将上头本来打算和客户解释的话，直接转口述告诉他。
　　“这么敷衍的话，你当我会信？客户都没那么傻！”
　　叶长盛想也不想的就直接否了，想必根本就没听她到底再讲什么！
　　脑子都不带长的！
　　声音沙哑的撕裂，听得耳膜嗡嗡嗡直叫，宋乔干脆将手机拿远，直到电话里传来“喂喂....”，宋乔才又重新接听电话，“嗯，叶总，我在呢...”
　　“我不管这件事的过程如何，我只看结果！要是快影这个客户因为这事撤走，你也给我滚！听到了！？”
　　宋乔忍着气，掬起一个温文尔雅的笑，柔软而又坚定的道，“放心吧，叶总，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最好是！”
　　等挂了电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乔彻底爆发了，她疯狂的发泄着，上蹦下跳的跺脚，旁边桌上的瓷杯微微发颤，杯口仔细看就像是有块磁场，像是地震的前兆。
　　楼下的禹城听着，直接翻身而起，用纸巾塞住耳朵。
　　可他没想到的是，整宿，宋乔都没个消停的。
　　间歇性的...
　　每一次都是等他快要入睡了，突然又爆发！
　　……
　　反反复复，他能睡得着才有鬼！
　　而眼前这个谨小温柔的女人，真的是昨天夜里那个大发雷霆的人么？
　　啧……
　　人前人后出入可真够大的！
　　也不算意外，这女人什么德行他恐怕比全组人都清楚。
　　只是都没人意识到这一点，是这个人真的太聪明，还是其他人太蠢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乔总觉得禹城在时不时的看她。
　　可待她转过去看向他时，他又在看其他地方。
　　真是怪了！
　　她莫名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