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不会说话的勿语者

7、刁难 下午场的拍

　　下午场的拍摄，宋乔明显感到陆远的好心情，虽然他还是板着张脸，但对一些犯错的人明显没追究。陆川下午公司有会，在现场待没待多久就走了，走前还给全组人买了水，最后在全组人的感谢声中离去。
　　禹城送陆川上车，一路无话，等到车门就要关上的时候，他才吐了几个字出来：“你不用这样。”
　　陆川明白他说的是刚刚当着全组人的面拜托禹城看护好陆远一事。
　　“这是在给你立威，以后组里有人想欺负你，也得掂量掂量。”
　　禹城嗤道：“没人能欺负的了我！”
　　陆川随即就笑了，“说的对，我侄子本事着呢！”拍了拍他肩膀，“叔叔走了，有事随时联系，还有多帮我看着点你爸，他身体不好……”
　　“快走吧…”
　　禹城不耐烦了，伸手拉过车门关上，示意他们赶紧走。
　　“这小子…”
　　陆川无奈，挥手让司机发车。
　　***
　　宋乔觉得陆川这一趟怕是来给禹城做主的，让他们清楚禹城背后有人，招惹他之前都好好想想后果。
　　果然，才一个午饭的时间，剧组的风向都变了。早上，禹城到现场，可没一个人搭理他，虽然有些人是碍于他的气场，但大部分人都是不屑的，一个剧组里的边缘人物，有什么好值得打交道的。
　　这会倒好，不管愿不愿意，一个个都恭敬的喊他一声“城哥”了。
　　这就是剧组，势利又虚伪。
　　不过，禹城向来不在意这些，只要你别犯到他面前，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你。但，你若是得罪他，就算你是天皇老子也不管用了。
　　总体来说，下午的拍摄很是顺利，一场接着一场，根本没停歇的时候，以致于宋乔没能找到机会和陆远沟通。因此到晚上放饭的时候，她并没有急着去吃饭，而是在陆远的房车外等候。
　　今天拍摄戏里小区的外景，那明天肯定是拍摄室内景了，她今天必须找陆远沟通。
　　没等多久，就见陆远一行人走来，宋乔立刻对着他嘴甜道：“导演好。”
　　陆远没有搭理她，径直走上房车，身后的禹城饶有兴味的瞥了她一眼。
　　宋乔当看不见。
　　过了半个小时，小燕从车上下来说：导演吃完饭了，她有5分钟的时间在导演小憩之前。宋乔表示感谢，然后敲门上车。
　　陆远和禹城此时吃完饭，正坐在沙发上休息，宋乔暗自做了个深呼吸，上前温温开口叫道：“导演好，”又冲着禹城喊了声，“城哥”。禹城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宋乔却已经移开了视线，蹲在陆远面前，手里拿着打印好的脚本，“导儿，这是快影广告商想植入的场次……”陆远接过，眼却盯着她看。
　　宋乔知道这是让她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我听说明天要拍室内的戏份，所以想先把脚本给您看看是否有问题？有不妥的，我赶紧修改…”
　　陆远沉默了片刻，才将脚本拿起来看，宋乔见状赶紧掏出手机打开电筒给他照明。
　　禹城挑眉看了她一眼。
　　虽然房车内也开着灯，对他们这些年轻人来说是足够了，但对陆老头显然功率不够。
　　陆远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动作，边看边问：“快影是什么？”
　　“快影是时下最火的短视频社交软件，用户可以使用快影拍摄各种小视频，然后添加一些效果后发布在网上…嗯…有点类似朋友圈，只是在快影上的都是拍摄的小视频。”宋乔不急不缓的解释，见陆远看完脚本后没反应，她又继续道，“8集24场，这场戏原剧本是说小艾失恋和朋友在屋内喝香槟群魔乱舞……”她指了指脚本上想添加的广告点，措辞小心的问，“这，我们想说能不能是一个朋友用快影拍摄小艾跳舞蹦跶的视频，然后配上不失恋不成疯魔类似这样比较好玩的文案，然后发布…”她停了停，嘘了他一眼，颇为小心的问，“可以么，导演？”
　　话还没说完，就见陆远将脚本丢在桌上，不带任何情绪的否定：“这戏不是这么拍的。”
　　宋乔以为他是不满她设计的广告切入点和文案，从怀里掏出另一份广告植入脚本递给陆远，“导儿，那这样的形式可以么？”
　　同一场戏不同的广告切入点。
　　禹城瞥见桌上的那份脚本，剑眉一挑，饶有兴味的看着宋乔。她倒是仔细，打印出来的脚本字体都是放大的，保证在一张A4纸上，方便陆远查看。更别说，一场戏，为了一个广告，她足足准备了三份不同的广告植入方案……
　　就像她能预知陆远说什么似的，接的半点都不含糊。
　　单从工作角度来讲，宋乔确实挑不出错处来，但另一层面的她，绝对是个让人厌恶的存在。
　　比如此刻她装模作样的模样，无比乖巧的模样，客客气气询问他意见的模样，无比惹人厌，还不如昨日的针锋相对来的让他舒服，当然他的面上没有半分变化。忽略宋乔投来的恳求目光，他开口就说：“这场戏不适合植入。”
　　话出，宋乔顿时就不好了，脸上摆出的笑也僵得不行。
　　也不知道陆远怎么想的，竟然问一个医生脚本怎么样。
　　他看得懂么！
　　“不懂就别说话！”宋乔僵着脸质疑，却碍于陆远在场不得已将那句话改成没有半点气势的“为什么？”
　　“为什么？”
　　同样问出声的还有陆远，不过相较宋乔的不情不愿，陆远显得极为满意。
　　“直觉。”
　　禹城吐出两字，宋乔心里怄得吐血，陆远却是一副深得我心的模样。
　　宋乔是真的要吐血了。
　　这人分明就是在和她作对，公私不分，挟私报仇。
　　禹城挑衅似的瞥了她一眼，宋乔深呼吸一口气，
　　大局已定，多说无益。宋乔很识趣的退下了，却不忘在出房车之前，狠狠的瞪了眼禹城。完全没了先前恭敬客气的模样。
　　张牙舞爪的像个刺猬，这才是她真是的模样。
　　***
　　今天拍摄还算顺利，晚上8点多就收工了。现场制片安排车辆，基本是每个部门一台车，每个人都有个固定车位。不过宋乔的这班车却不同，车上的人来自不同的部门，有剧照花絮师，DIT大姐，茶水妹等人。剧照花絮师来自同一个外包公司，不像剧组其他工作人员，每天每时每分必须要到场拍照，自由度很高。dit姐，每天需要将摄影素材导到卡里，然后再亲自送到剪辑房，按理说算摄影组，日常就是在现场换卡导卡，因为太清闲只能算是摄影组的边缘。茶水妹妹属于场务组，由现场制片直接管辖，不过不同于那些干体力活的糙汉，她只要支起茶水摊供剧组人员消暑解渴就行，也算自由。至于宋乔那更不用说了，隶属陆远公司的广告部。广告植入也不是每天每场戏都有，只要保证广告点达标就行，因此偶也能休息休息。
　　哦，忘了还有一个叫栋栋的男生，这几天忙着和美术道具沟通置景摆放植入产品，倒是不常坐车。他是植入广告的执行，在组里和宋乔是一个部门的。不过他是植入广告代理方，要算起来也不是完全的同一个阵营。各为其主，必要时一致对剧组就行。
　　要说他们这几人最大的特点，就一个字，闲！
　　不似剧组其他人，每时每秒都得在现场工作！
　　彼此之间也没有利益关系，所以几人早就混的很熟，也是全组里最欢腾的小群体。
　　今天收工收的早，人也到齐了，车却不见开，往日他们可是跑得最快的那一个。
　　“师傅，怎么还不走呢？”茶水妹问司机。
　　收工后她需要等将茶水摊的东西交给场务，所以她基本都是整车人里最慢的。
　　“现场制片说要带一个人过来，以后都坐咱车，让我们等他。”司机答道。
　　“这收工不赶早，回家吃不饱啊！”剧照师调侃。
　　“东哥，回去又去撸串啊。生活不错呀～～”dit姐—宝姐促狭道。
　　剧组住的酒店楼下就有一个烧烤摊，组里人经常没事就过去坐坐吃吃串儿，瞎聊会天。因此生意很是火爆，去的晚了，就没多少菜了。
　　宋乔也笑着搭腔几句。
　　几人说话间，陈飞已经领着人到了。
　　车门打开，宋乔顺眼望去，脸上的笑瞬间僵硬。
　　竟然是禹城！
　　又是他！
　　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孽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