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不会说话的勿语者

9、宣战 宋乔刚

　　宋乔刚出一居，栋栋就跑了过来，询问和陆远的沟通情况。
　　“乔姐，怎么样，导演同意了么？”
　　语气里很是迫切。
　　换谁谁都会紧张吧。
　　栋栋负责的这个统领家电，合同里签了好几个植入权益，现在戏都开拍快一个月了，一场植入的戏都没拍，据她所知，客户都放话了：再这么拖下去，他们就撤资！
　　宋乔笑了笑，“同意了。”
　　“两场戏都同意了？”栋栋有些不敢置信。
　　宋乔点头。
　　说实话，她也有点讶异，今儿陆远会同意的这么干脆。这两场戏全都是统领家电的植入戏份，一场是洗衣机和女二的互动，进组这段时间，宋乔接触这些演员下来，发现女二---林西娅人是真的很好，上回竟然还主动和她聊起了林嘉铭。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不过想来今天的拍摄不会有问题。让他头疼的是另外一场，女一洗澡的戏份，这场戏的剧本就没有改动的，她只希望女一能够不作妖，按照剧本老老实实拍完就行。
　　宋乔看着拍摄通告，估摸着这两戏最快也该是在午饭后拍摄了。简单交代了栋栋一下，到楼下小区找个了阴凉的回廊，掏出笔记本，继续翻剧本，找快影的广告植入点。
　　宋乔看着电脑屏幕上被否决的方案。
　　昨晚的夜算是白熬啊…
　　三个替代方案全都被叶长盛否决了。
　　如果可以，宋乔真想跑到叶长盛面前咆哮，质问：你又不是客户，凭什么否决我的方案。
　　而且还给出两字的否决理由，“太傻”！
　　呵…
　　全世界最没脑的人就是他叶长盛吧！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的话，宋乔一定不会选择这一行。没有人可以长期忍受双向压迫。影视广告植入，算不得正儿八经的影视范畴，最多也只能算个边缘化产物，不仅受甲方广告客户的气，受制片方的气，还得受傻瓜上司的气，夹缝中求生……
　　真特么难！
　　她长长舒了口气，当下也不打算将这些方案全删了，只是将话术变了变，切入点改了改，作了下调整。你信不信，就这样叶长盛怕是也不看出来哪里不同！
　　一个多小时后，宋乔将改好的文案发给叶长盛。
　　叶长盛果然没有看出来，只是嘴上又说了几句：“怎么到现在才发过来！算了算了，虽然这方案也没有那么完美，但都这个点了，你赶紧给客户发过去！”
　　宋乔简直无语，所以他之前到底是为什么否决！
　　难不成只是想展示他作为老板的优越感！？
　　不管怎样，总算是把方案发出去了，整个人都轻松了。
　　这人啊一旦放松下来，就觉得困倦，两只眼皮挣扎了一会，宋乔抱着电脑靠着亭柱就这么睡了过去。
　　阳光照在她身上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如果忽略她脸上那皱紧的眉目的话。
　　禹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回廊尽头处，见着女人就这么抱着电脑昏睡过去，眼里闪过些什么。
　　他实在想不通，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极端矛盾的人。
　　说实在的，比起总是挂着温柔笑靥，他更情愿那人对他龇牙咧嘴，横眉冷竖...
　　起码看的真实。
　　心念一动，禹城走进，还没挨上她，宋乔就倏然睁开眼。
　　一脸的防备。
　　禹城在离她三步外，收住脚，笑吟吟的看着她：“怎么？不装睡了？”
　　宋乔幽幽看了他一眼，将电脑塞回包，起身，转身，离开，动作行云流水，有种迫切感。
　　“我从来都没说我在睡觉！”
　　“是么？难道不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禹城望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看穿心魂。
　　宋乔应该早就看见他了吧，不然一个人睡觉，电脑怎么还会抱得那么紧。眉目紧皱……不是阳光太刺眼，而是反感他，不喜他，讨厌他！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正巧也很不喜她！
　　即便她的不喜欢让他有些不喜。
　　“你想多了！”宋乔压根不想搭理男人，继续头也不回的向前走。
　　他爱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昨晚在房间又蹦又跳歇斯底里的那个人，也是我的幻觉？”禹城悠悠道，肉眼可见的，前头走着的人僵住…
　　禹城嘴角微微勾起。
　　看着宋乔两步并作大一步走到男人身前，对着他怒目而视，“你到底想怎样？”
　　她不想惹事，她都尽量在躲他了，不和他同车而行，不和他一同出现，可偏偏这个该死的男人就被安排到了F楼？！
　　阴魂不散！
　　“没什么。”禹城迎着她的怒火，目光从容淡定，“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吗？就像一只炸毛的猫，怎么不装圣母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狠狠将这个男人弄死！
　　宋乔狠狠吸了口气，将脸上的神色悉数敛尽，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假面，她笑的温婉，“禹城，有没有人告诉过你……”
　　“做人要适可而止！”后话里却满是赤裸的警告，“狗急了会咬人！”
　　逼急了她，管你是谁，谁都别想有舒坦的日子过。
　　这种潜台词，禹城自然懂。
　　看着那人气哄哄的背影，又不由好笑。
　　这个女人，到底哪来的底气，这么威胁人！
　　耍心眼的人倒是有理了？
　　那么有本事，耍心眼就别被人逮住！
　　他这人最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耍那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虚伪又惹人厌。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宋乔的容忍度似乎偏高一些，说讨厌是讨厌的，可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厌恶。
　　下午，吃完饭后，宋乔就没离开过拍摄现场。在监视器旁找了个角落安安静静的呆着，尽量避免自己动作，哪怕动一下都带着小心翼翼。这个房间实在是太小了，可人却挤得满满当当，摄影、灯光、服装、化妆、场记、导演助理……所有人都围在导演身边，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围在六个监视器前。
　　京都的夏天本来就闷热，更别提这个小房间，空调风扇这些东西全都被录音团队关了个干净。
　　拥挤又闷热。
　　本来就够烦的了，偏生禹城还好死不死的被挤到她身后。
　　宋乔168cm的身高其实不算矮，可在男人面前就显得有些娇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是近在彼此，宋乔能清晰感受那人呼出的热气，灼热的喷散在她头顶上。
　　宋乔忍了忍，这距离实在太让人难受了。她动了动身子，想让自己离男人远一点，却不想前头坐在化妆箱上的化妆师察觉到她的意图，连屁股带着化妆箱又往后移了移，反倒将宋乔更往禹城身上挤去，背后陡然贴上一片火热，宋乔的身子猛然僵住。那人起伏的胸膛随呼吸的频率，一下下有力的由后背传她，宋乔想死的心都有了。
　　真特么尴尬！
　　上一秒还气势汹汹的跟人宣战，下一秒就和人贴在一起……
　　不带这么玩的！
　　事实上，当松乔靠过来的时候，禹城也愣住了。随即，就是排斥。他不习惯和人靠的这么近，很不习惯，他下意识的就想往后退，可身后又是堵墙，身前…女人身上特有的清香还直往他身体里钻，哪怕她僵硬的不行，那也是个女人。
　　他低头，定定的看着女人的发顶，希望宋乔能够有眼力的往前动动，离他远一点，偏生那女人在无知无觉的……装死！
　　这女人就是来和他做对的！
　　禹城伸出右手的一根指头，戳在女人的后背。
　　虽然两人前后路都被堵死，但由于化妆师坐着，宋乔上半身还是有移动的空间。
　　宋乔身上最敏感的部位就是后背，哪怕只是碰发胶，不小心沾到后背，她都能发颤。此时也不例外，当禹城在她背后戳手指，随即，她身子就颤了颤，下颌微微紧了紧。
　　男人注意到她的反应，不由有些玩味。
　　这么敏感吗！
　　随即，男人垂头，灼热的呼吸就喷散在她耳廓，“少占我便宜，给我往前点！”说着手指又往前戳了戳。
　　宋乔又颤了颤。
　　简直流氓！
　　宋乔气得要死！
　　而且，这办法她不是没尝试过，向前弯腰，等于要把半个身子悬空，手里边又没个着力点，她最多也就只能坚持个十来秒，还得防止化妆师突然的站起。
　　“怎么，舍不得我的怀抱？”
　　禹城见女人不动，嘴角邪妄的勾了勾，又在她耳畔吹气。
　　宋乔咬牙，哪怕腰椎断掉，也好过被这个男人近身！
　　当即，也不等禹城再在她背后戳手指，宋乔径直就45度角俯身，将两人的身子完全隔开。
　　瞬间，禹城吸了口爽利的空气，真是舒畅！
　　30秒，1分钟，1分半，2分钟，3分钟…..宋乔真要顶不住了，脚也开始发颤，双手松开，又握住，松开又握住，像是要在空气中找个支撑点似的。
　　突然，腿上一重，禹城低头，就见宋乔抓住了他裤子，将它抓的死死的，就像是抓了根救命稻草似的。禹城刚想将她的手甩开，宋乔就转过了头，两眼狠狠瞪着他。
　　凭什么凡事都要她退让，她欠了这个男人什么了吗？一直以来，她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避就避开了，是他一直在找她麻烦！她到底哪里惹到他了？
　　要说两人之间有帐要算，那也是她找他清算！
　　更何况现在这种尴尬的境地，又不是她造成的，空间狭小也是她的错了！？要耍大少爷脾气，就别在现场呆着啊！
　　禹城深深的看着宋乔，狭长的双眸在她脸上肆意刮着，周遭的空气开始冷凝。
　　宋乔无动于衷，就这么怔怔的看着他！身上哆嗦着，腰椎就像是断了一般，她还歪着头，这姿势别提有多别扭，别提有多么累……
　　丫的，姑奶奶我不伺候了！
　　禹城见着她眼里的冷意，紧咬的下颌，脸上尽是倔强……他叹了口气，然后伸手，缓缓覆在拽紧裤子的手上……然后毫不留情掰开。
　　“……”
　　宋乔眼都瞪圆了，这个男人真是欠！
　　既然这样，她又何必折磨自己，成全他人！
　　唰的一下，宋乔立刻将弯着腰挺直，然而，不等她松一口气，就听见骨头的声音。
　　“咔….”
　　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再次贴上一片温热的胸膛。
　　起身动作太猛，腰椎一下受不住，竟然……
　　折了！
　　宋乔疼的眼睛都红了。
　　禹城的脸黑了一瞬，却也没像之前一样将她往外推，任由她将身上的重量依在他身上。宋乔却挣扎着想要从男人身上起来。男人见状，双手掐住她的腰，宋乔又是一个疼的抽气，又不敢发出声，只好硬生生憋住。她伸出手急急忙忙去扯腰间的那双手，倒不是怕男人趁机占便宜，是疼的！
　　“不想腰废了，就给我老实点！”
　　禹城语气十分不善，又见她扭捏，还以为宋乔害羞，又跑去她耳廓吐气，满满的嫌弃。
　　“就你这小身子板，我还没兴趣！”
　　宋乔却是没将注意力放这上面，一直以来的针锋相对，她都快忘了这男人还是个医生了。然后她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警告说，“你打击报复谋杀呢，轻点，疼！”
　　“…….”
　　禹城猛然顿住，盯着宋乔的后脑勺看了半响。
　　宋乔一向拎得清，先着眼于眼前，既然是个医生，不用白不用，打击报复什么的，之后再算！
　　反正都已经宣战了，也不差这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