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不会说话的勿语者

6、私人医生 第二天，第

　　第二天，第二天，剧组还是照常开机了。只是掌镜的是B组的导演，由他拍摄昨天剩下的一场婚礼戏，好在重场戏昨天都拍完了，陆远也没打算重拍，宋乔大大松了口气。
　　除了拍昨天剩下的一场戏，通告还安排了一些散景。等婚礼戏拍完后，宋乔和统筹再次确认接下来都是室外的散景没有可以植入广告地方，中午就跟着饭车一起回宾馆了。
　　剧组为了节省开支，也为了吃的安心，专门请了个师傅煮饭，每天按点送饭到现场。陈师傅是个地地道道的京市人，有个和宋乔一般大的女儿，为了女儿恋爱结婚的事情没少和宋乔抱怨：给她介绍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她是要怎样，要上天么？
　　可说不过两句又会挠着头问宋乔，“是不是我做的也不对，过分了么？”宋乔说没有，他没应和，自顾自的想着，沉思良久还是没结果，不由叹息，“你们这代人的婚姻恋爱观到底是怎样的？”宋乔好笑，笑他是个女儿奴，可心底又羡慕，她的家人也会将她的终生幸福挂在心上，日日替她筹谋么？
　　呵…
　　做什么白日梦呢！
　　宋乔眼里有悲伤闪过，转瞬就不见。仰起脸来依旧笑靥如花，对着他宽慰道：“放心吧，陈师傅，你女儿不是觉得你们选的人不好，大概只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找到一份纯粹又简单，不带任何利益的爱情。”陈师傅说她矫情，“生活都是财米油盐堆积起来的，离了这些，能生活？没了这些，爱情活不了。”
　　“小乔，我是过来人，吃的盐比你们吃的饭还多，爱不爱情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活得好......”
　　宋乔只笑不说话。
　　陈师傅以为她和自家女儿一样，对这种论调不赞同。撇了撇嘴，轻叹，“你们这些年轻人呐…”
　　不是批斗，反而带着点淡淡赞赏。
　　“有钱真好啊！”随后，陈师傅直抒胸臆的感慨。
　　“这句是真理！”宋乔的嘴角高高勾起，笑道。
　　陈师傅也笑了。
　　**
　　到了酒店，宋乔沾到床就不想起了，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这年头什么都不重要，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陈师傅的话再次闯进脑海，其实她打从心里认同他的话，刚刚她没答，不过是清楚他的为人，没有一个父亲会在别人面前说女儿的不是！
　　为什么要讨好他？
　　因为她没车，剧组开工时将人拉到现场，之后所有的车就不会再动了，直到收工回酒店。在此期间如果她想回酒店，又不想花钱打车，只能另想办法。
　　这世上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活得好。
　　宋乔真觉得这话说的真的很对。
　　哪怕那个叫禹城的男人以工作人员的身份来了剧组，也和她没有半分关系，她只要管好自己就行。她何必对还没发生的事情，忧心忡忡。
　　这个消息是今早传来的。
　　据说昨晚陆远犯病，幸亏禹城施救及时，陆远才能安然无恙。陆远认为自己身体没问题，坚持要回去拍戏，陆川劝不了，最终让步。
　　陆川是陆远的亲弟弟，得知陆远住院后，连夜从国外赶了回来。
　　不过，为了避免类似的事情发生，也为了让陆远能顺利拍完片子，便请禹城以陆远的私人医生身份进剧组，为期三个月。
　　“听说这个姓禹的大夫原本是不同意，可是最后又同意了，你们知道为什么？”摄影移动组的管器材小哥问，然后在大家一致好奇的目光下，伸手手指摆了个十字架，傲娇的说：“十倍，十倍的国内一线医生的价钱！这人一个月的工资就能抵得上我一年挣得！”
　　想到这，宋乔嘴角勾了勾，带了点嘲弄。
　　原来也是为了钱！
　　那又何必装出一副高尚的模样，想起禹城在医院里的威胁，宋乔嘴角上的笑意就更深了些。
　　是不是他一直等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
　　她就说之前他接住陆远的时机怎么这么好，他一直就站在门外的吧。也早就清楚里面会发生什么，所以急救的时候准备才会那么充足，她可不信，他会将救急的针剂都随时带着。
　　让自己成为陆远的救命恩人，再拒绝请求，最后以十倍的价格答应做私人医生……
　　如果真是早有预谋…
　　啧…
　　这个姓禹的也是有够阴暗的…
　　不过，他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
　　想了许久，宋乔也没出个所以然出来。但，敢肯定的是，目标决不是她。
　　既然这样，她还想担心什么，抓紧时间睡觉还是真的...
　　昨晚心惊胆战的过着，直到凌晨3点，拍摄通告才拿到手，早上一大早又出工了，精神高度紧绷，又只有那么点时间休息，哪里能睡好的。许是彻底放松下来了，宋乔没过一会就睡着了，直到晚上10点才醒。看了眼工作群，发现明日的拍摄通告已经刚下发，宋乔赶紧查看剧本......
　　真好，明天没有植入的戏份，但后天有...
　　明天得找个时间去现场找陆远沟通后天的戏份，不过，终于不用跟着众人出早工，难得的幸福了。
　　隔天，宋乔在酒店休息，直到中午才又搭着陈师傅的饭车去现场。
　　到了现场，已经1点了，等了半天，依旧没有放饭的意思。陆远坐在监视器面前，不满意的皱着眉头，嘴里大喊着卡，又让演员调好状态又是让摄影调焦点，又是让群演按计划走位...总之就是没个顺的，陆远忍不住就要发脾气，嘴里的那个“蠢”字还没冒出头，就被人抢先一步，剧本被重重撂在放监视器的桌上，伴随着一个清冷的男声，“放饭！”
　　说话的人是……
　　禹城！
　　宋乔眯了眯眼，起先没认真看，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男人。不似昨日的白大褂，他休闲装，白衫加黑裤，简单大方，该是易于亲近的，可他身上散发的冷酷像在说生人勿进，否则后果自负。此时的他蹙着眉，脸上同样不满，眼睛里藏着刀锋，低头和陆远对视着，半分不让，那模样和陆远倒是有挺像的...
　　宋乔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转瞬又觉不可能，一个姓陆一个姓禹怎么可能呢...
　　要说像也没有很像，陆远的气势还没达到狠戾的份上，相对于男人来说，倒也算温和的了。
　　其实一本书的响声没多大的，但在全场安静的连根针落地都能听清的拍摄现场，就好比震天响，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齐齐看向他们。
　　带着不可思议！
　　敢越权！
　　指挥放饭！（放饭意味着休息，只有导演才能下达指示的）
　　不想活了？
　　敢和导演正面刚！
　　不想干了？
　　当然这些人不是在担心，而是...等着看好戏。
　　这就是剧组...
　　不过，这也是实情。
　　以陆远以往的性子，绝对会来一个大爆发，所有人都不敢挑战陆远作为导演的权威，尤其在他不爽的时候，基本都会自动退避三舍，以防被陆远突如其来的怒火迁怒。这次，确实也不让人失望，可宋乔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我是导演还是你是！”陆远狠狠的质问，眼里闪着凌厉，还有一抹难以琢磨的莫测。
　　“我是医生，是你们请到这的！”禹城丝毫不让。
　　那眼神好像是在说，如果不是受人所托，你以为我喜欢呆着这！
　　陆远被刺了一下，气急败坏。
　　“不是我让你来的，你现在就给我走！走！”
　　“呵…”
　　禹城无所谓的看着他，带着轻蔑。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我不走，你又能把我怎么着！
　　周围也越来越静，汇聚的人也越来越多，不过离战场还有稍稍有点距离。不怪他们，是这次陆远的脾性未免太好了点，没开口骂脏话，说生气也是气的，但火气却没有像昨日一样来个大爆发，像是压抑着什么。毕竟今日挑事的性质比昨日的严重多了……不应该呀……难不成导演还有怕的？
　　怕什么？
　　陆远见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脸色沉的可以，像是浸过墨似的，也彻底跳脚了。他好歹是个名导演，这个臭小子私下里杠就算了，当着这么多人半点面子都不给，不摆脸子他以后还怎么管这剧组上百号人。
　　瞧他那副模样，根本没有半点把他当老子看！
　　简直……
　　陆远越想越气，直接操起桌上的对讲机狠狠的摔在地上！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恶狠狠的道：“都围着干嘛！剧组给你们钱就是为了让你们来看热闹的么！都tm给我干活去！”
　　众人吓得赶忙溜开，生怕晚了一步，被牵连。
　　“还有你……你…”陆远指着禹城的鼻子，气得手有些发颤，憋了半天愣是没说个下文。
　　禹城见状，觉得差不多了，转身就要走。
　　陆远怒吼：“站住！”
　　禹城当没听见，陆远还要吼，就听见有人说：“哎，老远就听见你们吵架了，这大中午的不吃饭还有这力气？哥，看来你比我想得健康多了，我也能放心了。”陆川说着，又吩咐秘书让制片人放饭，周围才彻底散开只留下三人。
　　禹城抬头，男人已经到了跟前。
　　“阿城…”
　　禹城看着他，不说话，可明显感觉整个人温和了不少。
　　陆川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道：“好小子，回国这么久都不来看我？”上个月听说他回国，就像去找他，结果国外的业务出了点问题，他又着急赶往新加坡了，直到昨晚才回来。本想见见这小子，结果这小子愣是说没事见什么见，昨天好不容易有个正经事找他谈，当然这个正经事就是让他作陆远的私人医生，想说，这下能见上面了吧，结果他又在忙一个手术……
　　这下可算见上了。
　　十来年不见，真的长大了啊！
　　越来越有气势了！
　　“好小子！”
　　陆川一连说了好几遍。
　　当年迫不得已，将他送到米国，没想到这一送就是十来年。
　　看着他，陆川突然有种老父亲的老泪众横的感受。
　　陆远被这幅貌似父慈子孝的画面又刺了着了。他哼着气，语气不善的冲着陆川发问：“你怎么来了？”
　　陆川像是没听见他的不满，自家哥哥的脾性他还不知道么。怕是嫉妒了吧，于是笑的更开心了些：“也没什么，阿城第一次来组里，我这个做叔叔的当然得来看看。”转头就对着禹城问：“有什么不适应的么？”
　　话音还未落，陆远就急哄哄的道：“当然不适应！是你把这小子弄来的吧，赶紧给我弄走！”虽然语气里还有不满，但比之前已经少之又少了。
　　禹城在一旁听着，懒得发表意见，更像是个局外人一样。
　　“哎，你身体不好，有个医生在我也好放心。阿城我绝对放心……”陆川道。
　　“有他在，我怕是死得更早！”陆远撇了眼禹城，将他一脸漠不关心的模样，不满极了，“还是被活活气死的！”
　　瞧瞧，他都干了些什么！
　　有这么看护人的吗！
　　陆川自动忽略那些话，“还是阿城向我提议，留在剧组看护你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陆远的气顿时散了不少。
　　“真的？”他看向禹城，眼里的希冀一目了然。
　　禹城抿了抿嘴，瞥了眼一直在用眼神说拜托的陆川，然后当没看见，实事求是的说：“我只是建议你们找个私人医生，没说要看护你！”
　　“这孩子害羞了呢。”陆川赶紧补充道。
　　禹城撇了他一眼，直接将头偏开，不再看他们。
　　爱怎么想是他们自己的事。
　　陆远见状，心情舒畅了。
　　这死孩子还不承认了。
　　明明心里高兴的很，却还要嘴硬：“我身子硬朗着呢，你个臭小子瞎操什么心……”
　　臭小子还会关心他了呢！
　　禹城当没听见。
　　陆远也不介意，当他害羞。
　　“走吧……”
　　“去哪？”陆川问。
　　“吃饭！”陆远道，“不然呢？”
　　这下算是彻底满意了，连“走人”、“放饭”这两件事都不提了。
　　陆川好笑，对禹城说：“你看，其实你爸很好哄的。”
　　“他不是我爸！”禹城说的面无表情。
　　“你这小子，怎么还这样？”陆川无奈，十年前只要他一提这事，禹城总会第一时间反驳，他还以为十年后会有不同呢。
　　唉，只能慢慢来了。
　　“走走走，不说这些了，我们去吃饭。”
　　看着三人一同离开的背影，宋乔有些吃惊，尤其是陆川还勾着禹城的肩膀，禹城不习惯的拉开两人的距离，下一秒，陆川又凑过去，怎么看都是陆川主动贴上去的。还有陆远，虽然和两人保持着一定距离，但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两人，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旦禹城拉开和陆川的距离，他就露出满意之色，一旦两人贴近，陆远的脸色就又有些沉了。
　　那模样，活像是吃醋的小媳妇。
　　看这模样，三人之间的关系肯定不浅，可她又想不通了。如果关系真那么好，禹城的处心积虑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之前的一切全都是巧合么？
　　大约是她的眼神太过炙热，禹城转身朝她望去。
　　准确捕捉到她眼里窥探，还有一丝丝迷茫。
　　禹城稍作思考就明白了，看着她的眼神变了变，随即勾起了唇。
　　这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宋乔察觉到有视线投注过来，待她看去的时候，禹城已经收回了视线，刚刚好像只是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