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欢》烟祭

8、会面 林威晗上午

　　林威晗昨天晚上翻墙进了明德中学查看情况，两栋教学楼的摄像头都没对着两栋楼之间的那条过道，教学楼后面樱花林里面就更不用说了。

　　没有摄像头怎么能查当时的情景呢？怎么能知道动手的都有谁呢？

　　林威晗突然想到在医院急救室外边李毅说起只有自己一个人动手的那副笃定的样子，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次在篮球场被李毅挡着的他只看见一个背影的女生。

　　“沈茗优，明德初三7班。”林威晗冷眼看着手机上，那次一起打篮球的朋友发过来的那短短一行字，他转手发给了另一个人又转过去一笔定金，让那人查地址，真的是有钱好办事，他回头看了眼樱花林按照原路翻墙出了校园。

　　沈茗优住的是那种老小区，一楼没有能刷门禁卡的门，楼层之间也没有电梯，每层有两户人家，虽然现在还没到深夜，可是一路走过来，每户人家的绿色的防盗门跟大门都是紧锁的，楼道里面只能听见一个人鞋底碰地的声音简直寂静诡异得可怕。

　　听到房间门被人拍响，独自一人在家的沈茗优吓得抖了一下，她从昨天晚上慌慌张张进了家门以后就拉上了窗帘，不再出去，甚至没敢开手机，就一直害怕警察找到自己，害怕出现最坏的结果--言熙不在了。

　　门外的敲门声依旧不停，似乎是知道她在家一样，沈茗优挺直腰板给自己做心思疏导。应该没这么快找到这里，那个地方是监控死角，何况还有李毅，怎么可能这么快呢？她把声音装的尽可能像刚睡醒的样子，甚至还打了个哈欠，“谁呀？不说话我不开门啊。”

　　“外卖。”

　　“我没点。”沈茗优透过猫眼看门外，那个人低着头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黑色的衬衫，“是一位叫李毅的先生给您点的，您尽快接一下好吗？我时间有点紧。”

　　“那你先放门外吧。”沈茗优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外边声音渐小的脚步声，彻底松了口打开了房门，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一个人从身后锁着她的脖子，一手捂着她的嘴将她拖回房间内，然后一脚踢上了房门。

　　“松开你，能安静吧。”沈茗优狂点头，被松开的她赶紧转身远离他，结果看到一张有点熟悉的脸。

　　“彭子阳？”沈茗优认得他，他是那种学习很好可以经常上光荣榜的人，长得还白白净净的，自己那个班好像有人喜欢他。

　　彭子阳冷着一张脸看她，沈茗优顿时没了紧张，只要不是警察就没事。不过接下来彭子阳的行为让她意识到她此刻的庆幸是多么的可笑，她刚开始还不如期待是警察来，“你来干什么？”

　　“言熙住院了，内伤严重命悬一线。”

　　“啊。”沈茗优惊呼出声，随后想到李毅的叮嘱，装模作样的回答，“你给我说这个干什么呀？你不会怀疑跟我有关系吧？”

　　“不是怀疑。”沈茗优的心随着他的话高高悬起，“是肯定。”

　　“你，可笑，我根本不知道你的话什么意思，”彭子阳从后面勾着她的脖子，沈茗优奋力挣扎却一点用都没有，她的头部被迫仰起憋得通红，说的话断断续续，“你这是，你要，杀了我吗？言熙，你，关系？”

　　这是又传来一阵拍门声，彭子阳手上松了力气，沈茗优顺势下滑跌落在地上一边喘着，一边咳得惊天动地的。

　　彭子阳整理了下衣袖回头看一眼沈茗优后打开了房门，门外站着的陈朽呆愣着进了屋。他追了言熙一个多月了，关于言熙的关系网打听得门清，他怎么不知道彭子阳他们之间也有关系，当然他不会以为彭子阳跟沈茗优有关系的。

　　两人对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似乎在默契地等什么人一样，沈茗优蹲坐在他们身侧的地毯上失魂落魄。

　　“你。”彭子阳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去听门外的声音，楼道传来的脚步声似乎停在了这间房子的门外，沈茗优一脸苦相地闭上眼睛，她现在能不能主动报警等警察来抓自己呀？

　　“去开门吧。”门外的人似乎知道里面的情况不同寻常，始终没有敲门，沈茗优一步一顿到了房门处，拉开后跟门外的林威晗对视，林威晗瞥了眼没有关上的防盗门进了门。沈茗优留下关门，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生路实在没那个勇气逃走，就像那天的言熙一样。

　　沙发总共有三边，林威晗在左，彭子阳在右，陈朽坐中间最长的那个沙发，沈茗优脖颈红了一圈低着头站在他们面前，哪里还有当时欺负言熙的嚣张样子。

　　“说吧，原因是什么？”林威晗掏出手机摆弄着，似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

　　都到现在了沈茗优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索性把真实原因交代了，“我嫉妒她长得好看，学校里面男生都在议论她，看她不爽。”

　　“然后呢？”

　　“没有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你不会真的听李毅的话，让他一个人承担吧。”林威晗质问道，如果她真的让李毅一个人面对，那她就不配李毅对她的好。

　　“我，，”沈茗优动了嘴唇却听不见有声音传出，林威晗不满地啧了声，“有胆子做，没本事承认？李毅现在就在警察局关着，如果言熙的父母起诉，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那。”沈茗优真的是慌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到地毯上，她以前小打小闹顶多被学校记个过，哪有怎么严重，何况李毅每次都能帮她摆平。

　　对面三个人都是在不同时间点见过言熙被打后模样的人，看着她在哭心里没有一点点的愧疚跟怜香惜玉的自觉。

　　言尽于此，见那两人都起了身陈朽也跟着站了起来，对沈茗优说，“应该不止你吧，你们今天最好尽快解决完这件事，再拖下去我也没耐心了。今天是碰巧了，如果我们之间单是一个人来，你就（死定了），记得别做傻事，”千万别逃跑啊。

　　三人并排出门走在街上的回头率实在是很高，陈朽走在中间同时感受到两个人的气场，察觉到有那么一点点尴尬，他提议道，“这也挺晚的了，要不咱们一起吃个饭？”

　　“带路。”

　　“好。”

　　前面那句是林威晗说的，后面那句是彭子阳说的，陈朽顿时感觉到压力山大，三人叫了辆出租车去已经在网上订好位子的餐馆吃饭。

　　“彭子阳，这是言熙的邻居，林威晗？对吧？”林威晗点点头，陈朽松了一口气，又给林威晗介绍道，“这是彭子阳，是言熙的同班同学，能给全校争光的那种好学生。”

　　林威晗看看他们，发出不易察觉的冷哼，“你们这关系，够乱的。”

　　陈朽听见这句话猛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彭子阳，“你跟言熙？你怎么会知道沈茗优的事？”

　　“你不说过了，同学啊。”彭子阳语气轻松回复到。

　　跟言熙是同班同学，那个看见沈茗优三个人离开的同学也是他们班的，林威晗是这样理解的，他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冲彭子阳方向挑眉，“那你挺爱互帮互助呀！”

　　彭子阳没有理他装没听见，陈朽在边上尴尬得用裹着袜子的脚趾在隔着鞋底刨地。

　　虽然三人氛围不好，但是三人不约而同把手中的饭菜吃了个干净，所幸最后离开的时候没出意外，因为开始要订地方的时候，林威晗把自己的手机解锁给了陈朽让他选地方，然后就直接用他手机付了钱。

　　因为三个人要去不同的方向，所以陈朽跟他们打完招呼直接坐上最先到的那辆出租车离开。

　　“你要去医院看言熙？”彭子阳的声音在林威晗耳边响起，林威晗收起手机对他点点头，吃饭的时候言熙就用的叔叔的手机给他发的消息说，有事找他。

　　刚才他就是在回，没想到她还是个小话唠，他就一会儿不看手机，整个聊天页面都是她发的消息。

　　“我们一起吧。”

　　“呵？”林威晗还以为这个彭子洋同学跟言熙一样是个高冷范，没想到挺自来熟，他点头同意，既然是她的同班同学，她见了应该会开心一点吧。

　　两人一路无话进了医院，两人都坐的后座彭子阳在一边闭眼休息，林威晗一直拿着手机一路上盯着都没有放松过。

　　“你，很忙吗？”两人进了电梯，被涌进来的人群挤到最里面，彭子阳出于礼貌问候了他一句。

　　“还好，主要是陪人。”

　　林威晗进病房的瞬间把手机揣兜里面，言熙依旧躺着，头却偏向房门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墙壁拐角的地方，等视线中出现了运动鞋的鞋尖，言熙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向上看去正好跟他的视线对视。

　　然后言熙就看到了他身后的彭子阳，彭子洋同样注意到言熙在看到自己后瞬间收起的笑意，这是彭子阳跟她同班一个多月来第一次见她丝毫不掺假的笑。
　　“威晗来了，呀！后面这位小同学是谁呀？”

　　小？林威晗看看彭子阳只比自己低半个头的身高，现在初中生都长这么猛吗？言熙是，他也是。

　　“叔叔好，我是言熙的同学。”

　　“哦，言熙的同学呀，长得真高，我还以为你是威晗的朋友呢？”

　　“哈哈。”

　　趁他们在尬聊寒暄着，林威晗对着躺在病床上的百无聊赖的言熙做了个鬼脸，再次逗笑了她，他走过去坐在病床边的矮凳上轻声问：“找我什么事？”

　　“你说过了吗？”

　　“下午过来找你的时候说了，明天就可以秘密实施计划，放心吧。”

　　两人相视狡黠一笑。

　　“你们先陪着言熙，我下去接一下你阿姨。”

　　“好。”彭子阳回答，林威晗比了个OK的手势。

　　“言熙，你好一点了吗？”彭子阳站在林威晗边上俯身问言熙，林威晗起身按着他的肩膀坐下，让它陪言熙聊天，自己则去那边的沙发处坐着玩手机。

　　言熙不自在的点点头，偷偷撩起被子遮了点还没消肿的脸颊，彭子阳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轻声说了句，“还是和以前一样。”

　　言熙困意来袭，她听着彭子阳的声音好像催眠咒，缓慢地合上了眼睛陷入睡意。

　　林威晗一早收了手机看他们在那儿问候聊天，此时见彭子阳站起了身，他猜到言熙应该是睡着了，恰好叔叔阿姨回来，他们就一块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