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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治疗 林威晗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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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威晗上午的课一上完就直接打车去了医院,他站在言熙病房外边听了会儿里面的争论声,实在是忍不了了才推门进去。
言熙整个人躲在被窝里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叔叔阿姨他们站在房间一边,叔叔一直没说话,阿姨一张口战四张口,另外两个女生不约而同地在看言熙,林威晗过去挡着她们打量言熙的视线,“看什么?欣赏自己的施暴结果吗,很开心吗?”
一句话把两个女生说的双双低下了头,林威晗转身对上言熙像小狐狸似的灵动、黑白分明的眼睛,他朝着她的方向抬了两次下巴,言熙明了立即拉过被子遮自己的眼睛。
“这是病房,你们出去说吧。”
那两个男家长面子上挂不住了,他们两家人一早就来这儿找言熙父母和解,想着哪怕多花点钱只要让孩子少受点苦也是好的,结果他们油盐不进。他们还被言熙母亲羞辱,面子里子丢尽了。现在还被一个小辈当面这样说,当即冷下脸来。
“我就一句话,不接受和解,说多少遍都没用,等法院判决吧。”言熙妈妈丢下这一句话,直接坐到一边喝茶,明显就是拒绝交谈的模样。
“你看看你,一天天都在干什么,还不赶紧给人道歉,人家要是不原谅你,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了。”那位中长卷发的妈妈一下一下戳着自己女儿的脑门,女孩子直接哭了出来,边哭边说对不起,不是故意的,请原谅我吧。
林威晗见言父已经心生不忍,直接上前拉着他即将抬起的手重新扣回身侧,“叔叔,你想想言熙刚出急救室的样子。”
言父似乎回到在手术室外等候的时候,痛苦地闭眼,再睁眼的时候眼神多了坚定,“我的女儿我心疼,我们不会接受和解的,请你们离开吧。”
另一位穿着西装外套的打扮得很职场的女士拿出一张卡准备放到言母面前的桌子上,言母直接对她伸了个五,“拿走,我不想费事跟你争论。”
见她身边跟着的老公还想说什么,言母直接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按下110三个数字,几个人不再吵闹。穿西装外套的女士走过林威晗身边低声说,“年轻人,不要这么傲气,以后会有你吃亏的时候。”
林威晗微笑着回复:“现在过的顺从本心就可以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妈,怎么办呀?”看着自己旁边仍然被妈妈指责的同学,她也是快要崩溃了。
那位妈妈强忍怒火安抚她:“这件事本来跟你关系就不是最大的。既然有人认罪了,那你就,没事了。”
女孩其实听不太懂,但是听说自己会没事,也是开心起来。另一家的父母听见了,也明了起来。
病房内重新恢复安静,言父说:“威晗是不是一下课就来了?叔叔订了汤和饭菜一会儿就送来,你等会儿就在这边一块吃点吧,听刘警官说这次多亏你,那个女孩子才能那么快醒悟(投案自首)。”
“就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办成,还有那天跟我一起来的同学跟另一个人。”
“哎呀,等言熙出院了一定要邀请他们到家里面来,好好招待他们。”
热血被言母一盆凉水浇得透心凉,这两天这种被泼冷水的事情发生了很多次,林威晗已经见怪不怪了,言熙妈妈似乎不懂得怎么正确表达自己的感情。
等言母进了洗手间,言父顺势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沉思,林威晗走到言熙床边,拉下被子,果不其然,言熙的脸上满是伤心悲痛,林威晗好笑地摸摸她的鬓角,“别太放心上,没事的,大不了我带你去找他们,咱们在外边玩。”
“好不好”言熙眨了眨眼睛,拉过林威晗的手心小心翼翼在上面打了个对勾。同意。
吃饭的过程是安静而又缓慢的,言熙只喝了一小碗汤,所以等到剩余的食物收拾完,林女士想办法带走言母之后,她已经睡了好一会儿了。
“言熙,言熙。”感觉到身体在晃动,言熙睁开了眼睛,看到身边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陌生医生,她立马清醒绷着脸看着站在医生后面的林威晗。
“他是我跟林女士都比较熟的医生,医术很高超。阿姨短时间内回不来,我去外边待着,有事喊我,我就过来了。”
言熙呆愣着看林威晗的离开的背影,想把他叫回来但什么都没做。心理医生最善观察,他注意到了言熙的所有反应,“我姓江,三点水那个,长江的江,你是叫言熙吗?怎么书写呢?”
言熙愣了一会儿才描述出来,“语言的言,熙熙攘攘的熙。”
“很好听的名字,那你今年几岁了?你看着很乖啊。”
“14。”
医生跟她聊了很多与病情无关的事情,随后又让言熙去抓桌子上的水杯,言熙一一照做,医生赞许地点点头。刚开始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这个女孩子实在太过紧张,只能跟她聊天一边转移她的注意力缓解紧张情绪,一边帮助他了解这个女孩的性格,他的总结就四个字:韧性很强。
“之前你已经进行过全身检查了,身体机能各方面都没有情况,所以我将从心理层面进行对你进行治疗。首先呢,你要明白一点,没有痛觉跟没有触觉是不一样的,触觉是一大类,没有触觉的话刚刚你就不可能拿起那个杯子,所以你的情况不算很糟糕,你要积极一点不要去急躁或者是慌乱。”
“嗯。”言熙赞同点点头,放松了心情。
“人体内是没有单独的痛觉神经的,有的只是感觉神经,但这个神经管着的感觉很多。哪个部位出了问题,它对应的区域就会出现感觉障碍。如果说全部部位都出现感觉障碍,比如说,你感觉不到伤口,外伤的疼,也感觉不到内脏疼的话,其实是需要脑和脊髓全部出现问题才能达到变成这个样子,但是检查结果表明你没那些问题,所以我初步推断,你心理产生了障碍,造成你没有痛觉的原因是你自己,,,,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没有痛觉的?之前和之后都又发生了什么?”
言熙其实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话,所以她只能再次回忆当时的场景,叙述出来:“我准备打电话求救,然后,那个男生的脚尖踢了我的手背,之后我好像就没感觉了。”
江医生注意到言熙猛然攥起的手指,抬头注视言熙的眼睛,他口罩上方的眉眼似乎一直都是弯弯的,不知道心理医生是不是都有这个魔力,言熙感觉自己看着他突然就放松。
“你是学乐器的吗?”
言熙点点头。
“学的什么乐器?”
“大提琴。”
“那你是不是觉得你的手比你的,生命,还重要。”
言熙又点头。
江医生停顿了下,才问道:“你是自始至终都很喜欢它,还是。”
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随后进来了一批查房的人。
“江师兄,你怎么在这,你不应该在另一栋楼吗?”领头的人一眼就认出了他,江医生也很无奈。
“我,”林威晗跟在最后面此时对他猛摇头“我过来看看我家亲戚。”
“言熙吗?”
“这也没别人了,哈哈哈哈。”江医生边笑边拉着林威晗出了病房,“怎么样?”
“没问完,不过差不多了。那女孩性格韧性太强了,事情已经发生,恐怕短时间内不能恢复。”
“你推测是什么原因?”
“她在乎那双手超过自己的生命,有人踢了她的手背,她的应激反应太过激烈,加上心理暗示就有了现在这个症状。”随即江医生又变成了那副不正经的样子,穿着白大褂勾下林威晗的脖子按进自己怀里面,问他,“你刚在里面什么意思?怎么地,我不能说我去看病,是吗?”
林威晗推着他的臂膀,挣扎着说,“不是,我们有约定,不能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情,你别说漏了。”
江医生白他一眼,吐槽道:“你什么时候喜欢跟女孩子玩这种约定保密的事情了,都多大人了。”
在林威晗威胁暗示的目光中,江医生比了个OK的手势。
随后江医生坐电梯离开,林威晗回到言熙房间。
“怎么了?”言熙双眼无神看着天花板,手掌交叠放在小腹位置,整个人看着还是病恹恹得没一点精神。
“我的事情很多,麻烦了很多人,我是不是个累赘,是不是不该。”林威晗听一句眉头紧皱一分,到最后直接上手捂着她的嘴巴阻止她说下去,厉声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从来没人觉得你麻烦,你很听话很让人省心,你不需要怀疑。知道吗?”
言熙点点头,林威晗松开了手,“困了就再睡会儿,刚才不是没睡好。”
林威晗见言熙还在观察他脸上的表情,简直哭笑不得,他语气软下来对她说:“睡觉,好吗?我没生气,就在这待着。”
话刚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他眉眼含笑回沙发上坐着。
言熙目光呆滞看着窗外那一片天空,它澄澈得像是一块碧玉,每天她都会看外边,那边每天都不一样。
之前林威晗每天都会来医院看她,即使每次待的时间不长,但是今天却是他没来的第三天。
听见敲门声,言熙条件反射地看过去,言母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人,穿灰西装的领导和穿夹克的班主任,手上拿的果篮。
“言熙同学你好一点了吗?”
“嗯。”
“住院期间也不能荒废学业,要好好努力。”
“嗯。”
“咱们班学生都很想你,你要早点好起来。”
这句话是班主任说的,言熙不傻知道他说的话是假的,班里人只有彭子阳来过,所以这句话她没有回应。
言熙妈妈知道他们来的原因--言熙在学校出的事,按理说学校也要承担一定责任,她做不到对他们笑脸相迎也没有搭话。
“言熙妈妈对吧?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吗?”
自从言熙住院以来,言母从没在她清醒的时候留她一个人在病房里面,她有点犹豫。言熙直接翻了下身把脸对着窗户,不一会儿听见他们一起离开。
空荡的篮球场,林威晗坐在篮球上右手食指第二指节一下一下叩击着左手手心,眼睛注视着正在胯下运球的姜梵,突然开口问:“李毅下午是不是要出来。”
“是啊,你怎么知道?”
“昨天听见你跟他们说了,特意挑我不在的时候说,不让我去?”
“不是呀。”
“那我去。”林威晗似乎是知道姜梵会否认,两人同时开了口。
姜梵带着探究的目光托着球走到他边上,“真的?你真要去。”
李毅出来的时候不太适应自然光线,用手挡了一下眼睛放下后,就看到他们俩站在台阶下,李毅很轻松地笑了。他的下巴上都是胡茬,衣服也皱皱巴巴的显得整个人颓废的不行。
姜梵本来是要带着他先去吃顿饭,可他一再强调只想回家睡觉,姜梵只能让司机调转了方向去李毅家。
姜梵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后面两位爷的情况,害怕他们在车上打起来之后连带着自己也要遭殃,结果他们一直是安安静静的。
“林威晗”林威晗听见声音后偏头看旁边闭眼假寐的李毅,他又接着说,“你觉得什么是喜欢?”
可他根本不等林威晗回答,他又说:“我觉得喜欢就是,哪怕所有人都认为那件事是错的,只要是她去做我就认为它是对的;哪怕她要杀人,我也会希望自己成为那个给她递刀的人。只要她愿意,我什么样都可以。”
姜梵屏着呼吸注意动静,听到自己身后梁舟的回答,“可是错了就是错了,这是事实。”
李毅苦笑了两声喃喃道,“可我就是觉得她没错啊。”
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从李毅的眼角流过划入鬓角。
林威晗叹了口气看向窗外,他以为事情不会再起什么波澜,可是前天下午回家他听见爸妈在说言熙那件事,才知道他以为的结束不是结束。那两个女孩把责任全部推给了沈茗优,声称自己根本就没动手,不知道为什么沈茗优没有反驳把责任全部认了,言熙父母又不同意和解所以她的情况现在比较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