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欢》烟祭

2、帮忙

　　4年前，刚升入高二的林威晗住校，国庆节连着周末学校一共放假5天，刚好班里有人生日他就被邀请了，看时间还挺充足，他就回家换了件衣服。

　　他走了一半找不到地方就把车停在路边给好友发消息询问聚会的位置，眼神随意向周围一扫就看见了路对面的言熙，以及身后跟着的三个男孩子。林威晗不知道后面那个领头的男孩子说了什么，就看见言熙开始跑。

　　陈朽说了句“等我抓到你，别想着我能放过你”，见言熙终于有了反应开始跑，他低头笑一下，舔了一下下唇，轻声道，“可算看见点苗头。”于是他也向前跑几步，轻松追上了她并且握住了她的手腕，后面两个人也上来堵住了她的后路。

　　看到这里，林威晗拿着车钥匙，向着他们那个方向走去，呵斥：“干什么呢？松开。”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林威晗通过那两人肩膀看到言熙眼神里的恐惧，以及因挣扎而微红的脸颊，可算有别的表情了，他还以为她是那种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那种人，其实她也不过14岁，只是看见她那无趣的脸都会忘记她的年龄。

　　“你是谁？关你什么事？”陈朽对着那个穿着卫衣的男人实在不感兴趣，只觉得他坏事。

　　林威晗看他们三个比自己低半头的小朋友本来是不想动手的，他想想他上个班主任在他打架之后是怎样劝解他的，打算动动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结果那三个人根本就不把他当回事，言熙使劲甩也没能令那个人松开，林威晗真的开始认真了，活动了下肩膀，用力拉着甩走其中一人，伸手隔开言熙跟那个人，一拳揍上拉着言熙那人的脸，那人松开言熙顺势后退了几步，偏头擦了一下侧脸盯着这个半路冲出来的男人，剩下的一个人自觉后退了几步，三人把林威晗围在中间。

　　林威晗把躲在自己身后的言熙推到一边，四个人打在一起，林威晗担心把别人招来事情闹大，手上动作快狠准，把其中一个人的手反扣在身后用力朝另一个人推去，两人摔倒在地，一时间后旋踢横扫在后面那个人腹部。

　　言熙看着他们扭打在一起，想跑去找人叫过来，林威晗似乎意识到了偏头给她一个安静待着眼神，言熙看懂了就待在一边等着。

　　三人很快又扑过来，其中一个人从后面抱着他的腰，林威晗低声念了句“操”，一脚把快到面前的那人踢开，用力踩抱着他那人的脚面，趁那人吃痛松开自己时，就是现在，林威晗脑海中闪过这句话，一个过肩摔把那人摔在地上，“咚”，一时间对面两个人都停住了。

　　林威晗整理了自己的衣服，瞥了眼地上躺着的人，“记住了吗？别摸老子的腰。”

　　地上的人忍着疼，“哎呦”点点头。

　　林威晗抬手示意言熙过来，陈朽两人扶着地上的人起来站到一边，林威晗刚想握着言熙的手肘，被她挥开拒绝，“刚干什么去了？没一点自救能力，”这句话说得一点也不客气，言熙盯着他看没有再拒绝，林威晗继续自己没做完的事，抬高她的手臂去看手腕，有一圈红印没有破皮。

　　陈朽看着他们的动作，开始推测他们两人的关系，他跟言熙似乎并没有很亲近，碰的时候言熙有闪躲，两人之间又没有什么暧昧的举动，两人长得又不像，年纪差的还挺多，言熙还有点怕他，应该只是认识，不是长辈，不是朋友，那就是邻居吧。

　　“道歉，报名字，讲原因。”想的正出神，陈朽猛然听见这句话都没有反应过来，林威晗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跟朋友回消息，等着对面的人开口交代。

　　“你说交代就交代，跟你什么关系呀。”陈朽拍了一下说话那人的肩膀示意他闭嘴，看了一眼旁边扶着腰的兄弟，又看了气定神闲的林威晗，知道败局已定索性全部交代，“我是陈朽，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我只是想逗逗她让她跟我说话。”

　　“想让她跟你说话你就带着两个人跟着她堵她。要是想跟她谈对象呢？把她关起来吗？这是犯法的，弟弟。”“谈对象”这几个字说完，林威晗感觉到言熙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他也没有在意。

　　陈朽想想这件事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对，但是这人说话也真是，“谁是你弟弟！你是言熙的邻居？你是哪个学校的？”

　　林威晗收起手机，抬眸淡淡瞥一眼陈朽，“怎么，又看上我了？”。

　　“我，你别恶心人。”

　　“以后对言熙客气一点，要是再让我知道，下次躺地上的就是你。”林威晗没时间再跟他们讲道理，加重了语气。

　　“不可能，我不会放弃言熙的，我很喜欢她。”陈朽看向言熙，言熙依旧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如果是别的女孩子听到他的告白，哪怕不说话也会低头害羞一下，只有言熙会不说话并且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似乎是想把人看退。

　　“我只是说对她客气一点，听不懂？”既然能猜出他跟言熙的关系，应该不会听不懂吧。

　　“那，知道，对不起。”陈朽说完这段话带着两人离开。

　　等那三个人离开，林威晗正准备跨步也离开，“林威晗。”

　　其实言熙的声音不是像她的长相那样清冷，声音软乎乎的，“怎么？”

　　想到他的身份其实并不合适，但是他还是出声提醒，“你们年纪还小，要记得，把握度，还有什么别的情况要告诉言叔，不要不跟家长沟通，出了事以后没机会后悔。”

　　她们这个年纪应该能听懂这些话呀，怎么不回答呢？林威晗疑惑地回了头，看到的是泪眼蒙蒙的言熙。

　　“啊？真吓着了？”林威晗向前几步拽着自己的袖子帮她擦眼泪，结果越擦越多，她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河哗哗地夺眶而出。

　　另一边，“陈朽，你怎么不说你今天生日？我看她就是故意吊着你，你少说追她也有一个月了，她一点反应都不给你。”

　　“对呀，今天她找人打你，明显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要是让学校里的人知道了，你还怎么立足。”另一个人在一边颠倒是非。

　　“这件事别传出去，就到这里吧，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陈朽想了想这件事还是到此结束吧，看得出来，言熙现在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死缠着不放也没用了，今天吓她这一下她恐怕以后见他们都会躲着点。

　　“陈朽。”两人同时开口，想让他改变心意，陈朽亏欠地拍拍两人的肩膀，率先离开。

　　“真就这样了？”刚刚被摔在地上的那个人开口问另一个人，“陈朽都说算了。”

　　那人最终没有咽下这口气，一是为兄弟鸣不平，二是为自己出口气，当晚他申请了个小号在年级大群发了今晚的事，“言熙脚踏两条船，并勾结社会上的人威胁陈朽离她远一点，陈朽看清言熙真面目，一片痴心不在，及时回头，，，，，，”

　　言熙因为在学校校庆上的一场大提琴与钢琴合奏表演明扬学校，他们记不住言熙演奏的曲目，可是却记住了言熙的岁月静好的模样，在舞台上唯二的灯光下她身穿水蓝色长裙，长发编成鱼骨辫垂放在身前，环着大提琴，恬静美好的模样令很多人心动。只是她不爱说话，不爱出风头，如果不是她的班主任知道她学了7年大提琴强制要求她为班级做贡献，她初中三年硬生生地要把自己活成小透明。校庆表演之后，年级里哪怕有人故意要找她的事，也被提前知道风声的陈朽暗中保护了，总而言之除了偶尔会收到的情书和莫名奇妙的表白以外，她生活过得还算是平静。

　　至于陈朽，比言熙高一级，在初三年级中打架不算最厉害的，可是为人很讲义气、慷慨大方又有趣，有很多朋友，再加上成绩在年级前几名，跟老师关系也很好，在学校也算有名气的人物，他喜欢言熙，学校很多人都知道。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校庆之前他也总听身边的人说过言熙的名字，评价无非是长得是真好看，也是真他妈的难搞。他之前在学校见过她几次却都没有那次舞台灯光下那么的惊艳和令他心动。

　　两位学校里知名人士的八卦，再加上言熙一直是清纯美好的形象，这次脚踏两条船的消息一出，多的是人看热闹，学校里帮她辩驳的人不在少数但只要在群里帮她说话，群起而攻之。渐渐地舆论一边倒，陈朽被威胁的事变得没有太多人关注，他们把注意力放在研究言熙的人品上，第二天是假期，许多人难耐地彻夜不眠守着聊天群等待发布更多或真或假的消息。有的人假意惋惜，屏幕面前在看到许多人发的关于表示“爱错了人”、“清纯小仙女的样子原来是装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消息之后之后难掩脸上的喜悦。

　　言熙对此毫不知情，她入学刚加那个大群时偶尔会看看，但有次她看见几个男生在里面随意讨论女孩子的身材外貌后，就屏蔽了群消息。这个小长假她想去看看奶奶，要上大提琴课，要写各科留的卷子，还要抽空带“又又”去洗澡美容，事情真是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