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欢》烟祭

1、雨夜

　　一声低沉的雷声响起惊醒了言熙，她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有两个未接电话，她起身去开房间的灯，这时电话又响起，她拿起手机看见屏幕上“泽润”两个字，与前两个未接电话是一个人打的。

　　“泽润哥。”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向外边，几盏路灯发出昏暗的光，除此之外漆黑一片，雨点密密麻麻打在玻璃窗上，几滴汇成一束滑下很快便消失不见。

　　“言言，你在家吗？能不能去我家看一下威晗？”电话里传来林泽润焦急的声音。

　　“可以，出什么事了？”言熙一边听电话，一边拉开衣柜找衣服。

　　林泽润稳了稳声线，接着说，“他昨晚一夜没回来，我在家等他到下午，一身酒气被人带了回来，还发着高烧，我现在在外地，我给他打了好久电话没人接。”

　　言熙记起林伯父跟伯母前几天去国外了，林伯母走之前还说回来给她带礼物的，那现在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言熙想到这里迟疑了一下，“好，我马上过去。”

　　“那我等下把大门密码发给你，言言，谢谢你。”

　　“嗯。”挂断后，言熙想了一下就只从衣柜里拿了外套，本来她穿了一套灰蓝条纹长袖长裤睡衣，把手机放到一边穿上外套。

　　打开门发现门口趴着一只雪白色的狗盯着她的房间门，见言熙出来站起身用毛茸茸的头蹭她的腿，言熙弯腰摸摸它的头，“乖。”

　　林家就在她们家旁边，言熙没有拿伞一路跑过来，肩头和裤脚不可避免的都湿了。她按了几次门铃都没人来开，只能照着林泽润发的数字输入，打开大门进去。

　　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听着外边的雨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楼的灯亮着，东西摆放完好，不像有人闯入的样子，想到这里言熙松了口，想到这里又轻笑一声，要是真有人自己现在也就完了。“林威晗，，，，林威晗。”没有人回答，言熙只能换了鞋上了三楼。

　　站到林威晗的门外，言熙呼了一口气，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她抬手敲敲门，“林威晗。”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言熙有点不知所措，她站在门外默数到三，按下了门把手，突然门的另一边传来拉力，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带着向里面走了几步，手一松整个人向前扑去，紧接着有人用手臂环住了她，是林威晗，言熙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是一种很清新像是阵雨过后的草坪，青草的气味和淡淡的花香混合着湿润的水汽的味道。

　　接着言熙听到身后的门被林威晗甩上，发出“嘭”的声响。屋里灯光没有外边那么亮，只开了壁灯，灯光是橘黄色的，林威晗背光站立言熙一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感觉你应该是好多了，一会儿记得给泽润哥回个电话，我先走了。”

　　林威晗近乎贪婪地看着她，他还以为他们来日方长怕是等不了了，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又怎么会放过她。言熙刚转身就被林威晗抓着肩膀转过来抵到身后门板上，林威晗左手抓着她的肩膀，右臂撑在她脸侧，完全禁锢的姿势，沉寂的云层再度闪过又一道细长的锯齿形的电光，接着雷声而至。

　　屋内窗帘没有拉，室内不过亮了一瞬，言熙却清楚地看到了林威晗眼底的猩红，“怎么了？”她暂时不计较林威晗这个不礼貌的行为，用了力气去推开他，两人之间隔出一段距离，她抬手触上林威晗的额头，很烫。“没好吗？要”一句话没有说完，林威晗拉下言熙触上他额头的手。

　　变数不过一瞬间，等到言熙反应过来时背后是林威晗的床，她跳下床向门外跑，林威晗单臂揽着她的腰把她扔到床上，顺势扯掉她的外套，接着整个人伏到她身上，手臂撑在她的脸颊两侧。言熙头有点晕，只能慌乱地去推开他，用脚去踢他的小腿，“林威晗，干什么？松开。”

　　“不可能。”低沉沙哑的声音像是一个信号，言熙挣扎的动作停了一下，似乎是不敢相信，然后发似的去咬他的手臂，林威晗压着她的双腿，捏着她的脸让她张嘴，单手把她的两只手腕抓到一起举到上面，言熙抱着一丝希望，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自救，问他，“林威晗，你知道我是谁吗？”如果他把她当成别的人，自己可以告诉他自己是谁，告诉他认错人了；如果知道她是谁，没有如果，，，他不可能在知道她是谁的情况下把她压在身下。

　　可是两种如果都没有，林威晗自说过那三个字后就不再说话，林威晗再度俯下身要吻她，言熙偏头，吻落在脸颊，接着松开抓着她的一只手，言熙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也许是知道的只是不敢相信。

　　“林威晗，我是言熙，让我走，我是妹妹你知道的，你现在松开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林威晗随手抓了条领带把言熙挣扎的双手绑起，看到她整个身子都开始颤抖。

　　言熙理智荡然无存，哑着声音喊道，“林威晗，松开我，求求你了，林威晗，求你了。”

　　林威晗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捂着言熙的眼睛，另一只手挑开言熙的睡衣，顺着她的腰线摸上去，入手一片软滑，言熙不停挣扎尖叫道，“我还没有成年，你这是在犯法，会坐牢的，停下来，别，求你了。”

　　“我不在乎。”听到这句话，言熙整个人失了神，连林威晗撕掉她的上衣，扯下裤子，都一点反应都没有，林威晗手伸到她的身后去解她的扣子，言熙哑着声音说，“林威晗，别，求求你了，我错了，我不该进来的，林威晗，泽润哥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伯母，林威晗，，，，”

　　看着凌乱发丝下言熙惨白的一张小脸，林威晗不知怎么想到他第一次看见言熙的时候，那时是夏天的尾巴，他们一家人刚搬到这里，他就在现在这个房间里向下看，就看到穿着玫红色半袖的她，追着一只狗从他眼前跑过，两者距离还挺远。连一只小短腿的狗都跑不过，想到这里，他笑出了声，来到这个陌生城市的郁闷消减了不少。

　　他们正式见面是因为父母邀请他们一家人在家里做客，他从楼上下来看见她身边的那只白色的狗才知道那天的是她，他坐在她的对面看她用手指勾着自己的发丝玩，他盯着她露出的脖颈处那一处雪白，才明白她有那个资本把玫红色穿的丝毫不俗气。

　　“威晗，给妹妹拿点饮料，别傻坐在那里。”林爸爸开口，他没来得及转头与言熙的目光对上，她的眼睛是瑞凤眼，略长，眼尾略宽向上翘，看向他的眼神清清冷冷的。

　　随后两个父亲的话题转移到他的身上，他起身去给言熙拿饮料，在果汁和果酒之间他下意识想拿果酒，她的气质似乎更果酒搭，随即轻笑，拿了一瓶果汁打开放到她的面前。

　　“谢谢。”他听见她说，勾唇笑了一下。旁边两位的话题说到了面前这位女孩面前，“14岁”他听到这个年龄，视线又投向言熙，这个女孩给自己的惊喜可真不少。

　　“她这个年纪这个身高，在他们学校挺出众吧。”林威晗说道。

　　“哈哈，还可以。”言爸爸脸上满是骄傲，“威晗，多大了？”

　　“18。”

　　“18好呀，正值少年时。”说完跟林爸爸一起笑起来。

　　两家父母相谈甚欢，林威晗看着那个一直安安静静的女孩子心里闪过坏心思，看着那盘她一下没有伸过筷子的鱼，夹了一块放入她的碗中，“妹妹，吃鱼。”

　　言熙抬头看着他，眼神并无波动，“言言，谢谢哥哥呀。”

　　“谢谢，哥哥。”他看着情绪毫无波澜的言熙感觉到索然无味，以为她会给点反应，14岁像个却像个尼姑。最终那块鱼言熙没有吃，一是因为她不喜欢吃鱼，二是她有洁癖，那都是他后来才知道的。

　　他以为他们有机会慢慢来的，他慢慢进入言熙的心，可是太慢了，倒不如把她逼上绝路，赌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看能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林威晗抽着烟看着浴室的那一处光亮，言熙出来时屋里已经是烟雾缭绕的，见她出来，林威晗上前，言熙全身透着寒意，他一惊想上前拥着言熙，言熙后退一步，抬眼直视他，“不嫌恶心吗？”此时倒把他的表情眼神看得清清楚楚，他听到她说那句话后眼底的猩红以及微抿的唇。

　　“我会娶你。”其实威晗想说“我想娶你”，只是说错了，偏偏他一直看着言熙害怕错过她的表情，没有在意自己说的话，但不过是一字之差，结果却是千差万别。

　　“因为伯母，我会把它当做一场噩梦。”言熙低着头说完这句话，从林威晗身边走过，他抓着她的手腕，轻易感觉到那处的纤细，以及她全身肌肉的突然紧绷，“言熙，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讨厌你，也很久了。”

　　“言熙，你是要离开吗？为什么不跟我说？”

　　“跟你没有关系。”

　　“看着我，再说一遍。”林威晗厉声说道，“你从来不把我当回事？是不是？”其实心里也许是知道的，可从嘴里问出来又是另一种感受，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着。

　　言熙抬头看着他，“是”，两只手都向林威晗大拇指处用力，最终挣脱他离开，林威晗突然间笑了，窗外下了好久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