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世知白》酥心酥

11、（十） 裴之涵顾及

　　裴之涵顾及我安全，和周祭酒理论三番，势必要将我带到他府上去护起来；这边周祭酒也不好惹，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到裴之涵他深不可测的父亲，上到下里到外辩驳一番，怼的裴之涵哑口无言。
　　一旁陆寺丞吃着点心看戏，时不时添两把柴火，”住在这，一个会武的人都没有，派人守着还容易引起注意“，”也不知裴尚书站哪边呢“,"............"
　　我又是给了他一脚，这厮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还好最后二人终于达成一致，决定周祭酒和我一起去裴府住一阵子。

　　这日裴之涵派了一辆马车，将我二人接入裴府，裴府虽不算堂皇气派，但房间还是够得。房间内沉香缭绕，轻纱罗帐，案上笔墨纸砚俱全，窗前栽了一盆珍珠梅，倒是比我原来的住处还要惬意几分。
　　我坐在榻上抱着一盆子青枣，津津有味地嚼着，裴之涵不让我动，和几个丫鬟忙里忙外给我整理物件，见他一脸认真张罗的样子，心中暖意洋洋。
　　整顿好自己房间的周祭酒来串门，见着我屋内陈列精美，惬意舒适，冲着忙活着的裴之涵指着鼻子闷闷道：”我看你小子就是报复，老夫不求你一碗水端平，可这差距也太大了吧！？你可别忘了你还没离开我国子监呢！“
　　裴之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吱声。
　　“涵儿，你这是？”裴尚书匆匆赶来，见府内大包小包，满脸疑问。
　　“父亲，周姑娘和周祭酒住的那条街巷最近治安不好，我将他二人接来府上住一段时日。”
　　裴尚书自是不信，倒也没说什么，偏头对着周祭酒道：“方平，你我二人许久未聚，我在书房等你。”
　　不容推脱的语气，周祭酒无可奈何的笑着耸了耸肩跟了上去。
　　我放心不下想追上去，裴之涵拉过我的手，将我拽到他跟前，“姐姐，你别去，你放心吧，我爹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我犹豫片刻，望着他透亮的眸子，终还是掰开他的手，”对不起，你爹毕竟同许家.....“
　　说罢我迈开步子要走，他又是将我拽回，力道重了几分，叫我有些疼了。
　　”我有话对你说。“他沉着脸，示意丫鬟将房门关上。
　　我有些着急，使力想要挣开他的手，他加重力道死死捏着愣是不放开，门关上后将我托到榻上坐下。手腕火辣辣的疼，他松开手，将我长袖轻轻挽起，白皙手臂上赫然显出红红的掌印。
　　”对不起，姐姐。“
　　我摇了摇头：”是我冲动了，我不是不相信你....."
　　"我母亲当年怀着身孕进宫看望许贵妃，被她从楼梯上推了下来，胎儿死了，母亲再不能生育，积郁成疾，乱了心智，看见我便哭，我随舅舅去塞北磨练也是为了让母亲转换心情。“他的声音很低，努力压下其中潜藏情绪，继续道：”许贵妃入宫后性情大变，待舅舅和母亲甚是刻薄，将自己当初入宫的不幸全都归结到家人身上，舅舅走了，母亲病了，父亲心里是恨的，所以你不必担心他因为许贵妃的死而对你另有看法。
　　万万没想到，裴夫人竟是遭亲姐姐毒害至此。从前我虽与子青和三哥交好，但许贵妃我是极少见的，她与母后关系势同水火，甚至都不加掩饰。母后只是偶尔提起贵妃此人性格孤僻喜怒无常，要我离她离得远远的。
　　见我不言，他神色渐渐暗去。
　　我见他闷闷不乐，想转移气氛，伸出手指微微用力戳了一下他的伤口，”一阳指！“
　　他没想到，”嗷唔“地叫了出来，两手捂着肚子好似受了惊吓的兔子一般，泪眼汪汪地看着我。
　　我忍不住笑出声。
　　他瘪了瘪嘴，嘴角轻挑，突然欺身上前将我扑倒在榻上。
　　对上一双清澈却失了笑意的眼睛，我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双手下意识抵在他的胸前，他身上淡淡的松香味飘进鼻子，叫我心神又乱作一团，赶紧撇过头去，眼珠子滴溜溜转，“你，你做什么。”
　　他挑眉，垂眸看向我的手，”你哪儿学的什么一阳指？“说着将我手捏住，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床榻上。
　　”周祭酒的民间话本里看得。“我的脸腾的一下通红，微微喘着气说道。
　　他又靠近了一些，”为何偷袭我？“
　　“你，你起来我就告诉你。”听着耳边的温柔轻语，看向那人眸子里却不剩往日一丝暖意。
　　“姐姐，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时至今日你竟都不信我，还偷袭我。”
　　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他这是生气了，我稍稍用力挣了挣手，却未能挣脱，“你你你，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姐.....”
　　“你还是不信我吗....”他声音越来越低自言自语了一句，旋即又盯着我，一字一句道：“我说过，我娶娘子不顾这个。”
　　脑袋瞬间轰作一团，耳边只剩他的气息和我惊悸不安的心跳声。
　　“我，我道歉，我不该不信你。”我慌乱道。
　　他眼睫微颤，轻笑了一声，“我去塞北是为了你，本以为回来了可以护你，你却不曾给我机会，这次保护你的机会是我自己争取来的，你却仍不信我。”
　　“对不起.....”我低哑着声音说道。
　　他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后直直的注视着我：”失礼了。”
　　随即缓缓松开捏着我的手起身，走了出去。
　　我起身支着身子挪到案上，拾起一颗冬枣，啃了下去，冰冰凉凉，指望能淡去一些躁动不安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