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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花监第一五章 蛇蝎 花监第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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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招双手高举着被锁在刑讯堂的柱子上,胸前和颈上都被绳子牢牢的勒住,整个人几乎动不得。
兵士们出去,却没人把他的蒙眼布取下来,他细听着,四周安静好久也没人进来。他自忖:不知今天是什么把戏!却已暗暗打定主意,不再回答他们任何一个问题了!今天就准备来个徐庶进曹营!
忽然有轻轻的簌簌的脚步声,刑讯堂开了门进来了人!
鹤招奇怪,听声音那人走的蹑手蹑脚的!
谁?他不打算开口问。
那人来到近前,把蒙眼布解开了,鹤招看时是个到不了十五岁的小姑娘。
鹤招惊诧:“你是谁?”
那小姑娘有一双清澈而乖顺的眼睛,穿的也干干净净是个好人家的女孩。
谁知接下来她让鹤招更吃惊了!那女孩正哆嗦着手去解他的衣裤!
鹤招登时高声:“你是谁?要干嘛!”
那女孩吓了一个机灵,惊恐的看着鹤招,忙退后两步,跪下道:“我是香儿,陆香儿,我来伺候官人!”
鹤招瞪着她问:“谁是官人?”
香儿左右看看,屋里没有旁人:“自然您是官人。”
鹤招气道:“胡说!我怎么成了官人!你知道什么是官人!”
香儿鬓间还有软软的绒发呢!小毛丫头,口口声声“官人官人”的!
香儿却快速起了身,仍靠近鹤招伸手过来。
鹤招一急,飞起一脚把她踹开!他只用了一分力,也把香儿飞出老远。
谁知那香儿锲而不舍仍扑过来!
鹤招吼道:“小毛丫头!你油盐不进吗?难不成是个傻的吗?你再过来,别怪我不客气!”
他上身动不得,腿却一样能致人死地呢!
香儿见近不得身,哭着跪下:“老爷!求求您了!您要了我吧!我不傻的!”
鹤招疑惑。
香儿道:“是柳老爷给了爹爹钱,让爹爹好去给弟弟请大夫抓药吃!只要您要了我,他们才会放我回家去。”
鹤招一听,心如刀绞!这些人竟这样的狠!自己不该把多日怨气发泄在一个小女娃娃身上!
低着头半晌道:“香儿妹妹,你还太小,很多事你不懂!快走吧!”
香儿急道:“哥哥!我不小了,马上就十五岁了!我知道什么是夫妻之事!”
鹤招看着她,心疼的不行!那些人怎样的逼迫她的!穷苦人家的豆蔻女儿,就该被人这样践踏吗!
香儿仍是哭:“哥哥,你要了我吧。”
见鹤招咬唇不语,鼓起勇气又到近前,仍颤手却解鹤招的束腰。
鹤招不知该如何,也忍不住低声哭道:“香儿妹妹,别这样!”
香儿仿佛横了一条心,却在束腰要解开的最后一刻“哇”的放声哭出来:“哥哥!我怕!我不要!”身上一软,倒在地上!
鹤招放声大喊:“来人!来人!”
心里忽然拧着个的疼,急火攻心眼前漆黑一片!
醒来的时候,有人在解他吊着的手,他喃喃问道:“香儿呢?”
柳青生就在不远!他漂亮的嘴角露出一个恶毒的笑,懒懒道:“赏给下边的人了!这小丫头,也不知道禁不禁用,谁让你不肯要呢!”
鹤招道:“你是畜牲!可我们不是!”
澹台羿道:“花钱买丫头买妾多了,什么畜牲不畜牲的!”
鹤招道:“人命关天!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吗!”
柳青生道:“小子,今儿看看谁先死无葬身之地!”说着钢鞭抖出手来,直奔鹤招面门!
鹤招立时已挣断绳索,也腾跳近前!和柳青生斗在一处!他虽手无寸铁又浑身带伤,仍问一丝惧色。倒是柳青生顾首畏尾,大声喊叫:“你们都是死人吗!”
众兵士一拥而上合力将鹤招擒住捆了!
柳青生疯了一般,接连甩鞭打下来,鹤招本来心力交瘁,不过几下就昏死过去,依稀看着澹台羿出手拦了柳青生,说了一句:“王爷吩咐过,不能伤了他的脸!”
……
慧福晋坐在书椅上,看了看那壁墙,墙上依稀能见那幅画挂过的痕迹!诺大的王府数不清的屋子,原来困惑了她半生的答案竟在在小小的书斋!
她惨淡的笑了,刚要起身丫头早过来搀扶,她轻轻问了一句:“格格走了?”
丫头回禀:“走了。娘娘,格格这次怎么走的这么急!”
慧娘娘道:“不是太后病着,怕是她早就走了!”这父女俩只怕一样,魂儿都在钱塘!
……
冯致一边独坐着垂泪,一边在帮鹤招做一件浅褐色的薄衫。前儿过堂,好好的一件平袖大氅回来时污了血渍,又好几处被打破了!十天一堂,哪次不是被躺着送回来的!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铁打的人也受不了,何况还看不到一丝希望!
鹤招说的对,拼着命硬跑是一分胜算也没有的,只会让内进这二十七个人一个也活不了!她盘算来盘算去,只有一个法子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她停了手里的针线,失神的看着案子上的瓶子。璧玉瓶精致漂亮,里面放的是澹台羿亲手给她的毒药!
她咬了咬牙,死就死吧,也算没给爹爹丢人!
起身拿起玉瓶和酒壶,穿堂过实进了东边套间。鹤招已做完早课,小桌案子上有两样粥和小菜。
见了冯致,鹤招笑道:“姐姐今日怎么了,一清早就许我喝酒吗?”
他自那日回来,几天都不大说话,搞得整个花间阁压抑的很,他决定缓解一些,大家的日子总得过,孙妈胡婶,还有冯致他们四个姑娘,总不能自己没活路,让他们也跟着愁死困死。
冯致见他没有了前两日的愁容,也淡定一笑道:“喜欢就喝一点吧,今后再我也不拘着你了,只当是……”她本想说“一醉解千愁”,但想想不好,把话咽了回去。取了两只杯子斟满了。
鹤招看着她问:“只当什么?”
冯致道:“只当是让你教我喝酒。”
鹤招笑道:“姐姐从来滴酒不沾,怎么今儿学这个!”
冯致道:“学一学,以后你想喝了,我就陪你喝。”
鹤招的笑容犹在,却垂下泪来:“姐姐,别学了!就这一壶酒,你就不要和我抢了。”原来冯致再怎么掩饰,鹤招也猜出了多半。
把冯致和自己那杯都喝了,干脆执壶而尽!果然不错,他虽不能像璇儿一样有闻香识药的本事,但酒入了口,自然能察觉异样。
鹤招道:“姐姐心意我领了,你若出事其他人怎么办呢!”
冯致见瞒他不住,掩面哭道:“王爷的命令没有办法!与其让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再挨到秋后问斩,还不如这样留个全尸!”
鹤招从容笑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一面摘下项间的乾坤定道:“我身上没有什么,只有这个乾坤定王爷认得,我死之后姐姐拿着这个做信物,托程先生交给王爷,就说鹤招知错了,求王爷念着我爹爹的情义,给几位姐姐好好安置,保大家的太平日子!”
冯致哭道:“我不曾想过会亲手害你!可如今你死我也就不可能活了!就算是到阴曹地府我也要去服侍你还债!”
鹤招道:“姐姐腹有诗书,怎么说这样没有见识的话!好好活着,替我,替明月,更要替爹娘,好好活着!”
鹤招觉得奇怪,这毒药一不灼烧疼痛,二无窒息憋闷,偏偏身上困倦是什么道理。
忙问:“这毒酒是是哪儿来的?”
冯致答:“澹台羿奉王爷命令亲送来的。”
鹤招摇头,仍看不清面前景物:“姐姐,他骗你的!这不是毒酒,是蒙汗药!”再想屏气息闭经络已来不及,软软的趴在案子上!丹田护着最后一丝气力,让人不完全丧失意识。
只听外面铁门打开,澹台羿只身进来,看见鹤招中了招,对冯致道:“闲人退走,我要审他!”
澹台羿不容分说把冯致推了出去!冯致心知不好,飞跑着去找老秦,才知道老秦的人都被弄到二进去了,内院都换了澹台羿的人!
便急的跺脚,又跑回来,边砸门边叫嚷:“开门!开门呐!”
寿澜几个听见也过来,冯致哭道:“澹台羿把鹤招关在内室了!”
此时澹台羿已将童飞扶在床上,身子压了过来道:“再漂亮的女子你怎么都不爱呢?”
童飞看着他,立时明白了,这厮是个断袖,有龙阳之癖!
一时惊怒愧急惧五味杂陈,哪里见过这样情形!要反抗,攒足了力气也是不行,拼力向外喊道:“秦叔!秦叔!”
冯致听见:“秦叔让他们派走了!”
屋里屋外急成一团!寿澜搬过一只条凳,女孩子们合力抬起来撞门,却哪里撞的动,倒纷纷倒在地上!
几人都豁出了命,什么也不顾又聚在一起,抱着条凳冲撞内室门,头发簪环早就乱了,手腕肩膀也已青紫,几番撞击之后,内室门终于落了栓,几人不备拥扑着倒进来,更二话不说,有的拿起枕头,有的轮举花瓶,有的用掸子,有的干脆用拳头,也不管头脸对澹台羿又抓又打!
澹台羿放开了鹤招,回身先对付这几个女子,推出去这个那个有冲过来,夺过了花瓶又抄起扫帚,他已怒了,再没耐心,一顿拳打脚踢把女孩们都拒到门外,再栓了门,已全无兴致,只听鹤招仍在骂他不要脸!
澹台羿拎着鹤招衣领:“我看你才是给脸不要脸!看看我怎么收拾你!”
身后却有人又上来用枕头打他!
他回头一看,见还有漏网之鱼!原来情急之下只推出去了三个女子,寿澜竟被锁在屋里!鹤招心道不好!自己完全不能辖制澹台羿,而寿澜就是孤身面对这样一只恶狼!谁知澹台羿会怎样对付她!
果然澹台羿上去夺了寿澜手里的枕头,一个耳光把她打在地上!
“不许你打人!”鹤招叫嚷!
外面三姐妹也发现少了寿澜,纷纷急得苦叫“寿澜!寿澜!”
寿澜口角出血,吓得浑身抖动!
澹台羿一把把他拉起来道:“为了救这个男人你们都不要命了是吧!坏我的好事,你就得赔!”擎着手腕把她拉在床边,又把鹤招掐着肩膀推在对面的椅子上用束腰捆了!
目中早已是魔鬼的神色:“童鹤招!你真的以为我只有耐心没有脾气吗?我怎样对你,你怎么对我的!我今天让你好好看看怎么对付一个女人,一个不听话的女人!告诉你,她都是让你害的!”
鹤招道:“放寿澜走!放她走!你有什么阴损招数只管在我身上用!我求求你!别害人了!”
澹台羿此刻已完全没了人性,他根本就是一只兽!弱小的寿澜如何踢踹也阻挡不了一只野兽的侵犯!
鹤招无能为力!除了哭他发现自己什么办法也没有,他不忍看寿澜被蹂躏,他闭着眼听着寿澜的哭叫,心里止不住滴血!
突然寿澜不再哭叫了,跟着鹤招听见澹台羿踹开门的声音,他听见冯致他们哭着跑进来的声音,却再没听见寿澜的哭声!
他不敢睁眼!他不敢面对今天发生的事!
他听见孙妈妈胡妈妈和众姐妹一起把寿澜抬走的声音!
有人帮他解了捆绳,一把抱住他哭!
他也只是哭:“怎么办?姐姐,这可怎么办!我就是死也还不起!”
冯致哭着大声叫道:“杀了澹台羿!杀了这个禽兽!”
晚上时候,鹤招和致姐道:“寿澜姐姐怎么样了?”
冯致道:“不说话也不知道看人!我真怕她寻死,让心音心语守着她吃睡都在一起。”
鹤招道:“是我害了她!我活着只能害人!”
冯致道:“冤有头债有主!”
鹤招点头:“我童鹤招定杀澹台羿!”他没杀过人,但他此刻已下了决心!
……
安璇带着清儿静儿到了何峰寨,这里就是童家世居祖宅!她心头顿生亲切之感。
当年师姑苏环是怎样的心情嫁到了这里,在这里夫唱妇随过了三年最美好的时光,生下来鹤招哥哥,最后也是在这里过世。和睦,合墓,时间虽短,但世上人有几个如她这样幸运的呢!
安璇去苏环夫妻目的祭拜,私下和师姑说了很多贴心话。那些话她不会对其他人讲。
从墓地出来,璇儿就发现了本在树上睡觉的哑弟,而哑弟发现了鹞儿!哑弟认出了鹞儿而安璇认出了哑弟。
她和他有一种亲近感,哑弟的眼睛清澈的竟没有一丝杂念!像他的鹤招哥哥!就凭这一点她认出了他!
而且,她几乎能听懂他“啊啊”的说些什么。
璇儿道:“你一定是哑弟!鹤招哥哥和我说起过你!”
哑弟高兴的和他笑,口里“啊啊”的,一会看着璇儿,一会指着鹞儿。
安璇道:“这鹞儿是我的,你见过它,对不对?”
哑弟高兴的点头,仍旧啊啊询问。
安璇道:“你问我是谁?我是你璇儿姐姐。”
哑弟点头。
她拉着哑弟进寨子,哑弟不肯!
璇儿道:“我进去,你等我好吗?”哑弟拦着也不要她去,她笑了:“不要担心,我一会就会回来。”
果然他不久就出来找他,他们一起坐在山边看一尺瀑,一起去看何峰寨的美妙溶洞!
她觉得看到哑弟就像是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喜爱,她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她心里感到高兴有很诧异,其实这一点也不奇怪,因为他们本就是一对亲姐弟!
安璇在何峰寨逗留了一天便快马离开了。
清儿问:“格格咱们去哪?”
安璇道:“回京城。”
静儿问:“然后呢?”
她道:“让福伯带路,去赤峰!”
福伯未必会心甘情愿的带路,但是没关系,谁让她是嚣张跋扈的大格格呢!
她的额娘是皇族女子,她的身上有皇族女子的果敢,也有他阿玛身上的坚韧,她是不的目的不罢休的人!她认准的事,不管师父还是阿玛从不过多置喙!
阖府中,只有胞兄安凯的话她会放在心上,而今已经没有一个人的话需要他在意了。
……
花间阁愁云惨淡,大家就像在一个死局中机械的吃饭睡觉,几乎没有什么交谈。
自内进的看守换了人,鹤招几乎整日被戴着铐,但他无所谓了,一切皮肉之苦都算不了什么,只是早晚一套拳会有些牵扯而已。
致姐的精力被鹤招和寿澜完全占据了。鹤招是根深蒂固的依照习惯生活,早课晚课练拳行气,再就是看书习字,饭来了吃饭,茶来了吃茶,而且不再主动要酒,有就喝没有就不喝。
表面看似没有异样,但冯致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寿澜的境况就更糟糕了!她每天要么睡,要么只会睁着眼直直的望天!人和她说话她不理会,摇晃她说话她也不过是怔怔的看人一样不能理会!
饭送到口边不知道吃,强着喂些汤水也不知道咽,一切劝慰的话都无济于事,姐妹的哭泣也视若罔闻,她就这样不说不看不吃不喝不哭不闹把身外的整个世界给屏蔽了。
每个人心里都压了一块大石!
这日傍晚内进的院门开了,程吾光带着几个校尉进来,他们不入花间阁,而是在假山边凉亭里停下,布案摆椅,跟着就有一行人进进出出的捧来盘碟盆碗盂钵簋笼屉等各色的容器的吃食,一时间筷箸停当,酒杯酒壶酒瓮一应俱全。
安德令进了凉亭坐下,示意程吾光请鹤招出来。
安德令细细打量着他,十几日不见,怎么竟这样陌生了!
安德令道:“坐下吃酒,有话和你说。”
鹤招过来坐下,脚上的镣铐声有些煞风景,但都做不在意。
鹤招坐下,并不让人自斟自饮。
安德令单刀直入:“璇儿和我说她要嫁你。”
鹤招的酒杯停在口边顿了顿,微微一笑一仰脖饮尽。
安德令道:“我是拗不过她的。”
鹤招冷冷看了他一眼,却轻轻笑问道:“是不是做了王府女婿,我就不用死了?”
安德令道:“我自然不会让我的宝贝女儿年少守寡。”
鹤招点头:“好事!天大的好事。”
又连喝两杯就,一边给安王斟酒,还不忘问道:“皇上那边的三件事又怎么说呢?”
安德令道:“都随你心思,我也不逼你了。”
鹤招喜上眉梢,酒桌的尴尬气氛一扫无余。
程吾光也贺上一杯。
安德令道:“那婚期就越早越好如何。”
鹤招看了安王一眼:“这是为何?”
安德令道:“毕竟是了却心头的一件大事。”
鹤招似有不悦道:“王爷心里的大事是家国天下,哪有儿女情长!”
安王道:“我知道近来你受些委屈……”
鹤招道:“我的委屈不算什么,毕竟还能坐在这陪王爷痛饮。”
程吾光忙起身圆场:“过去的事不提了罢。”
鹤招道:“正是,过去的事就算了,只是我心里还真有一件过不去的事。”
他自饮了一杯。
安德令踌躇道:“什么事。”
鹤招道:“澹台羿!”又慢慢喝了一杯才继续说道:“他先是毒镖伤我,而后又是对我多次打骂欺凌!”
安德令道:“他也是奉了军令,我着铁公豹训斥他一番就是。”
鹤招道:“只训斥一番?那我可咽不下这口气去。”
安德令道:“依着你呢?”
鹤招道:“让他过来和我过过招,让我亲自教训教训他!”
安德令煞有介事:“我让他领二十军棍,如何?”
鹤招沉了脸道:“王爷不愿帮我解这个心结,那婚期的事,不如放一放。”
安德令无奈,对程吾光道:“吾光,你去把他叫来,不用告诉别人。”
程吾光去不多久便和澹台羿两人回来,路上自然嘱咐见了鹤招多说软化,伏低姿态。
那澹台羿自趋步过来,行礼道:“参见王爷,给王爷道喜给童少侠道喜!”
安德令道:“童少侠心里记恨着你,你还不快快赔罪!”
澹台羿道:“都是在下有眼无珠,冒犯少侠还望宽恕!”
鹤招自饮不理,半晌道:“王爷,赔罪就算了,我刚才说的是过过招!”
澹台羿道:“在下不敢!”
安王道:“他和你过招,输赢有什么悬念。”
鹤招点头只道:“那王爷尽兴,我不陪了。”
程吾光忙起身相拦。
安德令道:“也罢,依着你!”
鹤招这才肯停下。
安德令道:“比试切磋,点到为止?”
鹤招笑道:“比试切磋,点到为止!”
澹台羿心里没底:“王爷!”
安德令道:“习武的人不能没了胆!”
澹台羿只能依令。
安德令也不放心,便道:“既是切磋,拿木剑就是。”
鹤招接过杨木剑一笑,这杨木最是价廉,做成刀剑只为练武,此木质地软,剑身又薄稍一用力便折断了,难为他们怎么找来的。
澹台羿心里多少落了实,仍不敢怠慢,一拱道:“还请少侠手下留情!今日一战所有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吧。”
鹤招点头:“正是!一笔勾销。”
二人拉开阵势,澹台羿想来个先攻为上,挥剑横扫过来。
谁知鹤招并不躲避,迎面过来,速度之快他不得不撤身该攻为守,只是又哪里守得住!鹤招空中旋转自上而下,用了一招名曰“点点飞花雨”,那澹台羿登时被扎了个血葫芦一般,一声不及一命呜呼!
程吾光吓得变了颜色,钉在地上动不了身。
鹤招看了看地上的尸身道:“木剑我就杀不了你吗!”
安德令也阴沉了脸,让人把澹台羿抬走。又道:“心结解了,过来吃酒。”
鹤招冷冷一笑:“我刚说了,王爷尽兴,我不陪了。”
安德令猛地把酒盅掷地,又压着怒火道:“那你和璇儿的婚事呢?”
鹤招厉目看着他:“璇儿是我妹妹,是王爷的亲生女儿!”他咬了咬唇:“这次王爷下的本钱是不是太大了!”
安德令骂了一声:“畜牲!我的女儿岂是你来消遣儿戏的!”说着拔了佩剑飞身过去举剑就劈。
鹤招本能躲避,手里木剑被削飞。安德令五十多岁,但多年军旅且练功不辍,自然不是澹台羿之辈所能比拟的!鹤招身上有镣又无意进取又不能脱身,缠斗在一处。
每年安德令都会亲试鹤招的长进,但只是切磋,不是打斗更不是拼命!二人都在意外,原来对方的功夫比自己想的要高深!
就在鹤招不败,安德令也难胜之间,只听啪的一声响,柳青生持鞭飞身过来参战,跟着又飞入一个执扇的身形,是铁公豹!
这三人联手,鹤招明显吃了力!
真在这时,只听一声断喝:“都住手!”
安德令铁公豹停了下来,只那柳青生还不罢休。就听“嗖”的一声,一只羽箭自二楼瞭望哨飞来,正中柳青生右臂!钢鞭咣锒落地。
鹤招不看也知道是璇儿!
安璇快布下楼走到近前,身后跟着两人,静儿提弓清儿按剑。
安璇挑眉道:“若再有碰我世兄一个手指的,别怪我不客气!”
此话一出,竟连安王的面子也不给。
柳青生忍痛拾起鞭,臂上的血已从指缝间流出来:“可他杀了澹台羿!”
安璇豪横:“杀便杀了,管杀不管埋!”
安家大格格霸道跋扈的名声可不是妄传的!
安德令道:“璇儿,你可听见这畜牲刚才说了什么?”
安璇本一路怒气的看向阿玛,却突然变脸目含笑意,恩威之间游刃有余:“阿玛,您这瞭望楼盖的好,不仅看得清楚,听得更清楚!”
安德令仍气道:“他拒婚了!”
安璇嘴角浅笑:“世兄虽然拒婚,可阿玛仍然会在圣上面前保他性命,对吧!”
安德令无语!这童鹤招给她吃了什么迷魂药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