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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花监第一四章 布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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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程吾光传话进来说晚间过来喝酒,还邀了铁公豹。
童飞道:“一官一囚,怎么在一桌上喝酒!”
冯致道:“料着推不开,还是不要硬碰吧!”
果然晚上中进的厨房便一层层人往内院送酒菜吃食,大屋里摆出三张大案,上面堆叠满了盘盘碟碟酒杯酒壶,仍是鹤招喜欢的青州酿。
一时程吾光二人到了,请了鹤招把他排在主位,鹤招略和程吾光谦让一番,并不理铁公豹。那铁公豹黑着脸,在下手坐了,程吾光也坐了。
鹤招心道:倒看今儿程先生又要说些什么。便安心吃酒,等着二人的下文。
一时程吾光道:“少侠已经成年,王爷为了你的终身大事也是费了心,在下该劝的也尽劝说了,只是铁大人脾气急些,让少侠不爽,借着今日之酒算是赔礼吧!”
那铁公豹沉着脸举杯一饮而尽。
鹤招心道:原来竟是这个开场词,便道:“程先生转告王爷,童飞多谢。只是王爷心里系着天下,童飞的事不敢劳他分神。”
程吾光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王爷是少侠的长辈,说来和儿子是一样的。”
童飞不语,默默饮了。
程吾光道:“今日还特意请了香袖斋的姑娘还给宴席添彩,给咱助助酒兴。”
说着就有几个穿红着绿涂胭抹脂的女子上来拜见,绿裙的叫作萼儿,粉衫的叫桃花,溜肩细腰的叫赢西子,玉面丰润的叫赛玉环。
鹤招一看,几人杳杳袅袅多半是风月女子。
程吾光道:“他们是王爷让人从京城里千挑万选的,据说琴棋书画无所不能。”
鹤招便有些不耐烦,起身道:“程先生你们坐罢,我回去加件衣裳。”
程吾光还没说话,铁公豹早到近前,按着他坐下。
程吾光笑道:“哪有刚开席就走的呢!一面和侍卫道:“让里头的姑娘们也出来伺候,免得少侠坐不住。”
一时冯致出来,帮鹤招披了件薄衫,又和寿澜等人便把他围住坐了。
那赛玉环笑道:“我们姐妹先给大人们献上一舞,看看是不是徒有虚名。”
于是管乐声起,四人合拍起舞,更有人咿咿呀呀唱道:“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一曲舞毕香喘微微,笑道:“不知大人们觉得可好?”
程吾光道:“我们觉得好不好不打紧,要看童少侠看着好不好。”
童飞道:“比起秋风词,我更喜欢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说罢饮了一杯,又想起身请辞,致姐边斟酒便递了眼色给他。
他只得耐了性子没开口。
赢西子便笑道:“大人们武将之风,不爱这些相思不相思的,不如我给大人们舞剑助兴!”
程吾光道:“这个好!”
有人击节,那女子果然舞起来,绵软窈窕轻柔欢盈,鹤招看着不禁想起年回京和大哥哥在勤训阁外喝酒赏雪,兴起时大哥哥抚琴奏四面埋伏自己舞剑击雪破尘,珠联璧合那才是痛快!
一时心里酸楚。
忽而节拍停了,赢西子含笑问道:“少侠喜不喜欢?”
童飞叹气道:“西施剑如姑娘的章法,夫差又如何会败呢。”
萼儿笑道:“我们这些雕虫小技入不了爷们儿的眼,不如吃酒划拳才是正经。”说着便凑近过来。
童飞道:“划拳姆战童飞一窍不通,姑娘还是邀别人吧。”
桃花道:“那就不划拳,安安静静喝酒说说话岂不好吗!”
四人附和,拥着过来坐下,早把冯致几个挤在旁边,有的笑着执杯让鹤招就着手喝酒,有的擎箸加菜递在唇边!鹤招哪里见过这样阵势早臊红了脸,扭头向冯致道:“姐姐!”
冯致忙道:“少侠确实是该喝药了!”便不顾一切过去拉起他来道:“大人们慢饮吧!”
寿澜等也纷纷上来,扶着鹤招就走,及进了内室,鹤招道:“终于清净了!”
冯致道:“只怕那几个人不会轻易就走,我看你还是出去做做样子。”
鹤招摆手道:“不去!难不成还闯进来!”
一边才放下药碗就听见钗环叮咚,几人一惊欲迎着出去,只见老秦几个护卫被几个女子呼拥着,退着进来,那些女子腰肢扭动笑面盈盈,老秦他们推也不是搡也不是,触也不得碰也不得!只有连连败退。
赛玉环道:“京城豪宅也见过不少,王宫相府也不是没去过,可不成想小小的赤峰藏龙卧虎啊!”
桃花道:“那些金堆银砌的俗气地方怎么和少侠这里比!”
萼儿道:“少侠这样冷落人!才吃了一杯就想逃席!我们老远的来了,你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赢西子也道:“可说呢,我们今日是不醉不归的!”
说着早把冯致老秦他们截在后头。
老秦急道:“少侠!程先生、铁大人他们都走了!”
鹤招道:“四位姑娘,人都走了,不如改日再聚吧。”
赢西子道:“不如拿了酒来,咱们就在这儿喝。”
桃花道:“姐姐怎么忘了,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几人便昂首挺胸的紧跟着鹤招,只把他逼到床边,冯致等人束手无策!
鹤招急道:“那不如我们去外间斯斯文文的说话。”
桃花道:“少侠身上不好,又才喝了药,还是床上舒服些。”
萼儿也道:“这里比正堂不舒服?说话也亲近些!”说着倒把鹤招按在床上,鹤招几欲起身几双玉手压着,腰上又不吃力竟奈何不得!
冯致等人看着又急又羞,面红耳赤,心颤手抖,进也不好走也不好!
那赢西子也趴在床里,道:“果然还得这金丝楠木雕花大床,舒坦香软!”又指着案上轮螺伞盖的八宝如意道:“我头次见这么大这么漂亮的如意呢!”
萼儿道:“怪不得请咱的人出手阔绰!看看这屋里铺的盖的,摆的用的!”
桃花道:“少侠脸儿这么红?是不是吃了酒热了,不然宽宽?”
赛玉环道:“少侠身子出汗了没有?”说着手便向衣内探!
鹤招急道:“姑娘们别动手!你们听我说!你们别看这些东西便以为是富贵乡!这里不过就是一座牢笼!”
赛玉环道:“少侠别说笑了,这里是牢笼,我就宁可做一辈子金丝雀!”
鹤招道:“我并没说笑,别看在正堂饮酒歌舞,但只要我退出这屋子一步,四面楼上的看守就会万箭齐发要了我的命!”
赛玉环不信,下了床趴到窗纱看了看,回来道:“四面楼上果然有弓箭手!”
鹤招道:“我就是一个囚犯,身上不仅有人命案,更有攀附逆党的罪名!姑娘们何必趟我的浑水?”
萼儿道:“人家请我们来可是花了大价钱的,而且说的,若与少侠成欢另赏二百两银子,若能给少侠开枝散叶可得百两黄金!”他说的目中泛光!
鹤招摇头道:“姑娘让人骗了!你看这里奢靡,实际没有一样是我的!我不过钱塘普通百姓子弟,家里就是几间房子几亩薄田!我哪里有百两金银给姑娘们!我句句都是真话没有骗你们!”
萼儿道:“你是普通百姓,怎么能住这么好的屋子!”
鹤招道:“因为大人们知道我冤枉!不过是让我死前享享福罢了,左右到了秋后判下来是难免一死的!”
桃花道:“你这样的怎么会摊上命案?又怎么会秋后问斩?”
鹤招道:“所以说我是冤枉的!只是申诉无门也就认了!不信姑娘们看!”他压低领口,锁骨上鞭痕未愈,露着新肉,炮烙之处刚要结痂!
几人傻了眼,童飞道:“姑娘们是商女,总该知道其中厉害吧!到时候只会人财两空!”
赛玉环道:“你小小年岁倒善于攻心计!我不会轻易信你说的这些,我倒要在这花间阁留几日!”
鹤招道:“姑娘要留我总不能赶你们走,姑娘是自由身,比不得姐姐她们,书香门第官宦之家的女子,如今想走却走不成!”
赢西子扭头看了看冯致等人,个个花容月貌倾国倾城,通身书卷华贵气派,又都是二八年纪!再看自己,年龄相貌身份才艺拿什么和人比!一时也没了话。
桃花道:“大人们让我们留宿,未必能让我们轻易离开吧?”
鹤招见他们转还了心思,便道:“走与不走姑娘们自己拿主意!不过虽是流落风尘,也没有牛不喝水强按头任人摆布的道理。若姑娘们要走,秦叔自可送你们到二进院门口!”
秦叔他们也只能到二进,不能到外院的。
赛玉环道:“乐班的人说好就在二进院门口等着呢!”
几人下了床理好了衣衫头面,施礼道:“那我们姐妹就此别过了,大人们问起来,少侠可要多多美言,别砸了我们的牌子!”
鹤招道:“一定一定。”
老秦过来,带着手下兄弟将几人送走。
鹤招松了一口气,早已通身的汗。一时秦叔回来,见冯致等已备了沐浴和换洗衣服。
冯致道:“还是劳您受累!”
老秦道:“放心吧,我自会小心着伤口。”
从沐浴房出来,见冯致把一应东西也都换了才扶着上了床。
看着冯致喃喃问道:“姐姐,他们到底是要把我怎么样呢!”
冯致见他心里凄苦,劝慰道:“别多想了,睡吧。”
在边上摇着扇子陪了一会,见他睡着才叹着气放下床幔,熄了灯出去。
这日袁先生进来把鹤招身上夹板去了,又开了方道:“还需补些疏经络的药才行。”孙妈妈胡妈妈熬了,加了药引端给冯致,服侍着鹤招喝,鹤招道:“这新方子腻的很!”漱了口仍觉得涩涩的难受。
致姐道:“你是又想青州酿了!晚上喝一点吧,免得解了药。”
鹤招听了自然高兴,谁知不到晚上就觉得精神恍惚身上燥热起来。细想这云里雾里伴着快感的躁动似乎不是第一次,忽然记起明月出事那天自己也是这样!
我心里认定这药方出了问题!偷偷问了孙妈妈两个,都道:“熬药的时候看的仔细的没有什么事,只是熬好了之后袁先生嘱咐要趁热把引子加进去,那引子原是一包有香气的药粉,硝石类似,说化在药里一同饮下。”
越到晚间越有些神志不清,老秦去报告了铁公豹,不一时澹台羿带着柳青生进到内院,只说袁罗两个大夫不在,吩咐冯致几个整夜近身伺候,一刻不得离开人才匆匆走了。
鹤招暗自调息理气,仍不能压制握雨携云的念头,趁着一时清楚忙吩咐老秦:“秦叔,今晚您在这里守着我吧!不管怎样让她们都别进来!”
老秦道:“这是怎么了?”
鹤招道:“新方子药力强,我有些禁不住,又不想姐姐她们担心!好在到了寅时药性散减也就好了!您只需说是我想和您说说话儿,不让旁人伺候!”
老秦依着说了,便又回了内室,见童飞双眉紧皱,面色彤红不知如何是好。
童飞道:“劳您放了床幔守在外间,我运气调息不能被打断!记得,不必告诉人知道!”
老秦点头出去,在外面椅子上坐了一宿,只听得里面一宿辗转。
果然到了寅时,童飞在里边叫。老秦过去支开幔子吓了一跳,只见鹤招自捆了双手,脸色苍白目中炯炯,身上的汗把衣服全湿了!忙解了手上的绳子,问他怎么样。
鹤招点头,努力笑道:“我怕自己伤了自己,所以捆了手,并没有什么。您请致姐过来,我想喝杯水。”
正说着话,只听冯致在外间叫门。
老秦忙迎出去说了,一时端了温水来,扶着鹤招喝了,只觉得身上仍软软的,一丝气力也没有。
一杯水还未饮尽,只听外间开锁的声音,大门外上锁且士兵把守,所以冯致他们平时都是穿堂进来。
鹤招不让出到院里,所以也只是偶尔窗边坐坐,并不开锁出门。
几人看着,进来的是澹台羿和柳青生。二人进来二话不说直奔窗边一番巡视,面上露出疑惑之色。
澹台羿问:“他吃了药怎样?”
冯致道:“说是这一剂药苦涩的很,夜里睡得不实,总说梦话。”
老秦也道:“正想着去回禀大人们呢。”
澹台羿问道:“这一宿说了什么梦话?”
冯致道:“含含混混的听不清。”
柳青生道:“今晚务必要听仔细些!只怕他这药有些不对,还需要调调,后晌我们再来。”
二人说完出了内室套间,让人开了大门出去随即又上了锁。
澹台羿问道:“是不是那药有什么不对,你看床上的样子不像行过房。”
柳青生道:“呸!说话斯文的倒让我恶心!这个我还看不出吗!这春药有什么不对,大骡子大马也禁不住啊!我看还是药量少了!”
澹台羿道:“那袁大夫可说了,这个已经是极限,再多就出人命了!”
柳青生道:“我家的药我不清楚吗!他身上有童子功,不加大药力不行!一次失手两次失手,三次之后他耐了药可就再没机会了!再说了这人哪能说死就死了呢!他要死了也是里边那几位小姐着急,你倒紧张什么!”
澹台羿道:“我紧张你!若真死在咱们手里可不好交代!你还看不明白吗,那安德令在意他的很!”
柳青生道:“我看是你在意他的很呢!他若死了,我给他偿命可好!”
澹台羿道:“我可舍不得你!”
柳青生冷笑道:“甭跟我说这话!自你杀了那个兵蛋子,他连个好脸色都没给过你,你还得瑟着往跟前贴!”
澹台羿笑道:“你怎知他一个好脸儿没给过我?你在我身上安了双眼睛吗!”
二人说着走去,果然酉时又来了内进院,见鹤招还昏睡着,强从床上拉起来,把一杯药汁灌下。看着要落实再催吐不出,才放心要走,又令冯致道:“今晚你们几个要在这守着,他晚上说了什么要听仔细了!”
冯致不禁心里生疑。
只听鹤招喘息急促,口里道:“秦叔呢?”
冯致道:“昨天秦叔一宿没怎么睡,今天我叫他好好歇歇。”
鹤招用力道:“叫他!”
一时老秦来了,问道:“这是怎么?二阎王的人留着把门?西边屋子回不去了。”
冯致出去一看,果然把守的不是秦叔的人。
原来这里是正房九间,鹤招的屋子靠东,往西是大堂屋,再西边是冯致等的寝室。
如今只留了鹤招这边两个套间,余下的过不去了!
心里便隐隐有些察觉。
鹤招趁着药性没上来,吩咐道:“致姐,你们在外间委屈一宿,今晚还是劳驾秦叔看顾着我吧!”
冯致道:“有事叫我们。”遂和姐妹们一起出去。
这边鹤招脸上已变了颜色,赤彤彤喘息声更粗重。他知道瞒不过秦叔,便道:“秦叔!照我说的做!把我的手和脚都捆了!要快!”
秦叔忙解了鹤招的束腰,把双手紧紧缚住,再用单子把双脚捆了,一边忍不住问道:“倒是怎么了!二阎王他们给少侠吃的什么药?”
童飞道:“他们那是害人的春药!”
老秦惊得目瞪口呆!
鹤招道:“秦叔放心,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熬过今夜那东西就再祸害不了我了!您千万依着我,把门栓了,明天寅时之前一定不可放人进来!我调息行气,不管怎么样也不要管我!不要打断我!”
老秦流着泪点头。一边放下蔓帐又栓好了套间门,坐在椅子上心急如焚的等了一晚,只觉得度日如年。很容易盼着窗外露出彤色。
听着床上鹤招的声音轻了,知道药力过去略放了心,就听见冯致轻轻拍门叫他,眼见也快到酉时了,开门让她进来。
冯致问道:“怎么样?”
老秦道:“熬了一宿,听着是不好过。”便到床边支了蔓帐,不觉失声叫道:“致姐!快来看!”
致姐奔到床边也惊呼起来:“这是怎么了!”
只见鹤招双目紧闭,面色红的吓人,口边一片奶浆似的东西泛着沫子!早已不省人事!
二人边急忙解了他手脚上的捆缚,又掐人中又掐合谷,边哭边叫手足无措!
外边寿澜几个也听见动静,顾不得什么都进了内间,见状也跟着大哭!
一时孙妈妈胡妈妈也进来!见人已经不行,想着鹤招一直随和宽厚不禁也哭起来!
外边澹台羿的手下早初二进到三进报信。
铁公豹澹台羿柳青生三个脚不沾地跑进来,见童飞低声喊了一句“疼!”
老秦才发现已把童飞的合谷穴按的青紫!忙松了手,女人们不管有人仍在嚎哭。
铁公豹上来揪了童飞衣领道:“你有解药!你有解药对不对?”
鹤招口边一丝不屑:“我没有!”一时被他揪得喘不上气,伸手推他。
铁公豹一把抓住他的腕子,见束腰的勒痕犹在!放开他狠狠道:“我就不信没有手段降伏你!”
柳青生也叫道:“你一定有解药!”
鹤招奋力道:“我没有!说我有解药,说我有宝绢!告诉你们我没有!我不骗人!不像你们那些见不得天日的下流勾当!”
柳青生上来一个耳光:“你拿着少侠的架子是吧!来人,把衣服给他扒了!看他还端不端着了!”
手下人便上来扒鹤招衣服,秦叔和鹤招极力抵挡!几人乱在一团。
冯致横了心吼道:“大人,这花间阁有女眷不说,你们几次害他就不怕传到王爷耳朵里!我父毕竟是王爷旧部,又是程吾光的蒙师,你们再要胡闹,我拼着死也会去申诉!”
她几乎声嘶力竭,全没了往日的平和,倒吓了众人一跳。
铁公豹早看着柳青生不耐烦,只皱眉瞪着澹台羿道:“走吧!都走!”
说着大踏步出去。
柳青生还待发作,澹台羿也拉着他道:“走吧走吧,生气发狠的干什么,中午还有席面等咱们去应酬呢!”
一面暗里勾勾手,示意手下人都跟着走了。
冯致见刚才一番早把众人吓呆了,既而女孩子们又哭将起来,忙让两位妈妈把她们送回屋去,暗里问秦叔怎么回事。
听老秦把鹤招前两夜的情形说了一边,咬牙恨道:“这些人真是不择手段!”
和秦叔一起帮着鹤招换了衣服被褥,又打发他回去休息,自在鹤招床前,拉着他手哽咽难言。
鹤招也看着她流泪,毕竟连日来冯致一直悉心照顾,他是放心她的,不怕她嘲笑自己。
半晌,冯致道:“我想来想去没有法子,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鹤招道:“以卵击石的事做不得!”他实在不想带累旁人。
内进二十人,怎么对抗外面的二百多人呢!
睡了一日,药力散去差不多,鹤招喝了些粥便想喝酒。
冯致去取酒,见老秦进来道:“上头传话,明天带少侠去过堂。”
鹤招顿时没了饮酒的兴致。
冯致道:“不是逢一的日子,怎么加一堂!”
秦叔道:“哪天过堂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少侠,致姐,我有一句话,不如咱们和外面的拼了吧!”
鹤招勉强笑道:“你们都别替我操心了,这可是二十多条人命不是儿戏!加一堂又能怎么样,不过就是拉过去打一顿罢了。”
果然第二日兵士过来,照旧上了锁蒙着眼把鹤招带走,两个时辰又一身是血的送回来。
只是这次冯致再怎么问他,他都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