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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花监第十一章 断袍 花监第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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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耳边传来燕□□怒吼:“谁现在还和你称兄道弟!”
楼亦庭的声音:“你若不用它杀人,我们竟不知道你从来是剑不离身的!”
四殿下也在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不能再留下来了!”
他还听见久儿姑姑的哭声:“他的娘亲为了生下他是豁出了性命……”
他心里急!他用了全身的力气,可声音比耳语还要低!
“什么?”他身边有人问道。
他急切的重复:“我没杀人!”
他努力的睁开眼,自己躺在一个土台子上,旁边坐着两个人,正是执丸弹的澹台家弟子和桃花眼的柳家弟子!
两个人此时摘了护面,毕竟暑热天那护面难耐的很!
鹤招一直搞不懂他们为什么护面,他并不认识这些人,难道是怕以后被寻仇,他不能知道答案。
那柳家弟子问:“他说什么?”
澹台家弟子不屑道:“他说他没杀人。”
两人对望着嗤嗤一笑。
那桃花眼便向独自坐在桌边的大个道:“铁大人,这小子醒了!”
铁大人没作声。
桃花眼见首领不理他,悻悻的看了一眼澹台家弟子。这个便附和道:“师兄,他醒了。”
想来这个人比桃花眼有些面子,那铁大人口里“嗯”了一声。
这人和桃花眼说:“你也去那边歇一会去。”
那桃花眼便也走到桌边去坐下,默默倒了一杯茶吃。那首领也不理他,自顾啃着手里的干粮,桌边放了一把铁扇子。
鹤招四下里环顾,判定已经不在何峰寨了。这多半也是路边废弃不用的旧屋子,勉勉强强支撑着屋顶没有倒而已,而此时外面下着大雨里面几处淋着小雨!
除了身边这个人和桃花眼,屋里二十二个人都还带着护面,他们大多四五个人围坐在一起,点着火烤衣服。几个人脱了外衫,鹤招惊奇的发现他们罩在里面的衣服却是军衣!
当兵的却装成百姓?冒充江湖人?还带着护面甲!
只听说假扮官兵的,却没听说官兵还要乔装百姓掩人耳目的!
鹤招喃喃道:“果然是官兵!”
这人道:“一开始我就告诉你了。”
鹤招见他支了个吊炉烧水,又准备针刀和净布:“一会帮你拔毒,不然你的腿就废了!”
鹤招心道:我的毒还不是拜你所赐!
那人在鹤招额头探了探:“竟然还这么烫!”
鹤招道:“可见你们澹台家的毒物了得。”
那人一惊,随即笑道:“你小小年纪竟然知道澹台家的毒!难不成你认得我澹台羿?”
鹤招冷笑道:“你们这样的门派弟子,我可不想认得!”
他听师父说过,澹台家主的独子名字就叫澹台羿,自来娇生惯养,不能承继家学,果然他功夫平平!
澹台羿笑道:“你小子傲气的很!听你语气难不成也认得出刚才那个来?”
鹤招更加不屑道:“七十二式柳家鞭,他未必能用的全。”
澹台羿笑道:“青生,这小子说你是花拳绣腿三脚猫的功夫!”
柳青生哼了一声:“替我给他几鞭子!”
澹台羿目光阴寒的看着鹤招:“看来这廖决的徒弟是个人物啊!怪不得我师兄这么小心。你昏死了他都不敢放松!”
不错,鹤招的手此时还被他们反捆着,捆绳紧紧的,脚上还上了一条链子锁!
鹤招的:“你们把护院的那些人怎么样了?”
澹台羿道:“这工夫你还操心别人去?有的人不过是蝼蚁,踩死都嫌麻烦。”
鹤招心道:大概那些人不会有大事,毕竟他们是安王府的人,而且没有过多厮杀。
他想再问楼亦庭,却止了口。
澹台羿道:“是不是还想问其他人?告诉你,我们只抓住了你,那些叛党影子也没找到!你说说,他们去哪了?”
鹤招不理他。
澹台羿道:“不说没关系,反正有你一个,顺藤摸瓜,其他人就不难找!不过找归找,你们童家的房屋东西我们可一点也没损毁,谁敢在抚云大师最得意的闭门弟子家造次呢!”
师祖和爹爹已故去多年,但侠名仍能震慑这些小鬼!
澹台羿扶他靠墙坐起来,双手撕开他右边的裤腿。玉青色的裤子被血污了一大片!伤处一挤流出的血竟是黑色的。
挤了几次,黑血不尽!鹤招疼得咬唇!
澹台羿便用口把血吸出来吐在地上,反复几次终于血呈褐色才放心道:“伤的这样你倒担心别人!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友什么是敌?告诉你,友未必是友,敌也未必是敌!若不是我,你的小命早就让阎王爷收走了!”
一面在伤口上涂了拔毒膏,一面又强灌了鹤招一碗汤药。
出手阴损的家伙现在却装好人!鹤招瞪了一眼再不理他,药力上来便又昏昏睡过去,一时醒来辨着外面声音,应该是傍晚了!
外面的雨还在滴滴答答的。
胳膊被勒得酸酸胀胀的,难耐的很!他微微动了动,更加疼痛起来!
澹台羿瞅过来:“醒了?”
一面打开腿上的伤口,看了看笑道:“还得说是年轻啊!”
见鹤招不理他:“雨没停,即便停了也没打算就走,倒要看看你的朋友敢不敢来救你!”
看来这里离何峰寨并不远。
鹤招闭眼佯睡,心道:没有人来救自己的,四皇子殿下他们和自己已经割袍断义,又怎么会舍身来救杀人犯!一个坏人呢!
他忽然一阵心酸,他使劲闭着眼,不让眼泪流出来!
澹台羿却讨人嫌:“别人有难你拼上性命,可现在谁来救你呢!帮人事小,先得让自己安全!佛自己都掉水里了还怎么渡人!”
鹤招见他刮躁,头扭在一边去。
澹台羿道:“明日晴了就走,一路向西,你就再也回不来钱塘喽!”
说着寻了一处干地招呼着柳青生一起坐下。
两个人看守着鹤招,一边的铁大人眯着眼摇了摇他的铁扇,那铁扇至少三十斤!看样子就知道此人军旅年头不短,内功力道都是不一般的。
下剩的人应该除了门外把哨的应该都在屋子里,鹤招再次断定这三十人中除了澹台羿和柳青生,其他都是训练有素的兵士。
兵士们席地而坐面上看来也乏了,或啃着干粮喝着水,或抱着武器闭目休息或用极低的声音交谈着。
离他最远的墙角坐了四个人在说话,鹤招耳力好依稀听得见。
一个比他年岁还要小的兵蛋子问:“哥,咱路上得走几天?”
一个刀疤手道:“怎么也得三天。”
一路向西骑行三天要去哪里?鹤招思忖着,又听着个瘦的道:“雨一停天焦热,跑三天可够咱受的!带着护面脸上都要起痱子!”
第四个说话的多半是个小头目:“上头怎么说怎么是,哪儿那么多废话!”
兵蛋子又问:“哥,那小子做什么的?看澹台羿对他客客气气的!”
瘦子道:“反正不是咱这样穷人家的!你看他骑的那匹马!”
刀疤手道:“澹台羿客气!?那可是个蔫损阴坏的主儿!客不客气的都没啥好事!”
瘦子道:“铁大人这回怎么带了这两个货!”
兵蛋子道:“他俩功夫还真不错!”
刀疤手道:“邪门歪道的功夫!”
兵蛋子道:“我看澹台羿挺和气的,干嘛叫他们二阎王、三阎王?!”
瘦子道:“和气个屁!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刀疤手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憋好屁。”
刀疤手也附和点头。
小头目压低道:“小点声!不怕那边听见!”
鹤招心道:可见此二人不得人心!
偷着看了铁大人一眼,仍闭目不闻,铁扇子已放在了手边上。
再看柳青生,正自顾侍弄着他的银鞭手柄上的翠玉。这货内功不足,凭他的耳力根本听不到远处的说话声。
鹤招再看澹台羿,心说不好!
澹台羿正也看着他,那阴柔的目光里露出一丝杀气!嘴角不自然的牵动了一下,尴尬狡诈狠毒不知哪个更接近他当时的表情。
比起柳青生的桃花眼,这澹台羿的阴寒目更让鹤招厌恶,这厌恶中还有一丝畏惧。
这个人就像兵士们说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破屋里原本很平静,可这平静一刹那被三个人同时打破!
先是澹台羿突然起身,跟着童鹤招虽躺着而快速旋转飞起,最慢的是铁大人,他猛地跳起来抖开了扇子!
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纷纷起身看向三人!
“啊!”鹤招落地时伤腿支撑不稳险些跪倒,但见他手上一松,“啪啪啪”三枚钱币落地!
他急向墙角望去,众人才随着他的目光也扭头看向墙角。
“二冬子!”刀疤手最先叫出来,大伙才发现那兵蛋子护面甲下面咽喉处,嵌了一枚金钱镖!竟连哼一声都没有,就靠着墙死了!
刚刚还在说话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死了!
众人毛骨悚然!
原来澹台羿凭内力也听见了几个兵士的话,恼羞成怒便起身飞出四枚金钱镖,鹤招同时发觉腾身而起,毕竟双手反剪脚上有铐只拦下三枚,而铁大人也看到澹台羿出镖伤人,跳起来挥铁扇拦截却落了空!
故而打中二东子的一镖没被拦下!
铁大人怒道:“阿羿!你!”
澹台羿却满不在乎:“那些违背军规嚼舌根子的东西,个个都该死!”
另三个才知自是被鹤招救了,捡了条命!
铁大人虽一脸怒气,却拿他师弟没办法!
鹤招看着澹台羿,发恨道:“那还不过是个孩子呢!”
澹台羿冷冷一笑:“你比他大很多吗?还是你算算能比他多活几天吧!”
鹤招咬唇道:“不给你些教训,只怕你日后还要祸害人!”说着脚尖一勾地上的金钱镖,顺势飞踢出去!
澹台羿不能防备,来不及闪身躲避!那铁大人飞身过来拦阻,仍旧是拦了个空气而已!
只见那枚金钱镖并没取澹台羿的咽喉,只划过他的颈前,随即铛的一声脆响,打在墙上一个坑!
澹台羿吓得退了一步,就见一道血痕就从颈上流下来!柳青生忙撕了外袍压在伤口上。
铁大人怒道:“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兵士犹豫着上前。
鹤招道:“大人是带兵的人,原来竟也是草菅人命的帮凶!”
铁大人又羞又怒,亲上前执铁扇和鹤招交开了手。鹤招被缚,却没能让对手占了上风。
只听柳青生喝道:“小子!看你狂的!”也甩鞭参战!
鹤招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澹台羿见二人仍不能制服鹤招,便也挥剑跟上来,口中叫道:“让你看看铁扇钢鞭无敌镖的厉害!”
鹤招哼道:“也不过如此!”
四人斗了几十回合,忽听外面兵士报:“抓了个探头探脑的毛孩子!”
鹤招闪眼看去竟是哑弟!
刚一分心神,被柳青生一鞭打在背上!
铁大人挥扇大力击腰扫腿,鹤招不及躲避栽在地上,澹台羿近身剑指咽喉!
上来几人大力按住鹤招,一点动弹不得。
澹台羿道:“看来还真有朋友来救你!”
鹤招道:“他不过是寨子上做粗活的人,不会武功又非亲非故,冒险就我做什么。”
他知道哑弟担心他!但他故意这样说,是想少惹麻烦。
柳青生快速出手当胸给了鹤招一拳,哑弟见了不懂掩饰,急得啊啊大叫。
柳青生道:“非亲非故?我看你们应该是亲近的很呢!不如一起带走交差!”
鹤招道:“他犯了什么罪!你们随便抓人!”
澹台羿凑近哑弟道:“小子,告诉我你们寨子的其他人都去哪儿了?”又指着鹤招道:“他就是因为不肯说所以才挨了打!”
哑弟啊啊的一味摇头叫着。
澹台羿让人从梁上挂了一根粗绳把鹤招吊了起来,向哑弟道:“告诉我寨子里的人藏在哪里?不然他还要挨打!”
鹤招道:“他从小就是哑的!不会说话不会写字怎么告诉你!”
柳青生抽出鞭子就是几下,夏日衣薄鹤招背上火辣辣的疼起来。
哑弟急得哭着跺脚!
澹台羿笑了:“小孩,不会说不要紧,你带我们去找,找到了就放你们两个一起回家。”
哑弟抹着眼泪犹豫着。
“哑弟!别信他!”鹤招叫道:“他什么也不知道!你们……”话没说完,又挨了几鞭。
澹台羿道:“我和你保证!”
哑弟又有些犹豫。
“哑弟!”鹤招说不出话,只摇着头用眼神告诫着哑弟。哑弟不知所措大哭起来。
柳青生思索着冷冷道:“澹台,错了!我觉着是该把小哑巴吊起来打才对。”
鹤招急道:“不许!不许欺负他!”
柳青生得意的看了澹台羿一眼。
澹台羿令人放下鹤招而把哑弟换上去。就一错眼的功夫,鹤招一闪身形早趁人不备抽了澹台羿的佩剑抵在柳青生的脖颈子上!
速度之快眨眼之间!更是意料之外。
澹台羿叫道:“童飞!你别找死!”手已然向袖内摸去。
鹤招冷冷道:“要不要试试看你的镖快还是我的剑快!”
铁大人哼道:“童飞!今儿你就算杀了他也休想威胁我!我不会放你逃走!”
看来姓柳的在他眼里确实不值什么,甚至还有些厌弃。
鹤招道:“我没让你们放我走!但是你们得放哑弟走!你们放了他,我乖乖跟着你们去!”
澹台羿抢先道:“我们放了哑巴,你就放了小柳?而且保证一路不逃跑?”
鹤招点头道:“哑弟到了安全地带,我自然会放了他!”
铁大人道:“你怎么知道他那时安不安全?”
言下之意这么多人还逮不住个小哑巴!
鹤招道:“把你手下那四个把门的都叫进来,不许人跟着他,他安全了,我自然知道!”
众人疑惑。
不等铁大人发话,澹台羿高声下令:“外边的四个都进来!”
几人人陆续进来。
鹤招目测一遍,果然三十人都在屋里,随即和哑弟道:“哑弟快点回家,好好的跟着大人不要乱跑了!到了安全的地方告诉我一声。”
众人一听“告诉一声”,都心道:那还能跑出多远!一追不就追上了!果然是娃娃年轻!
众人心里盘算时,鹤招已向哑弟无声道:“呆在洞里别出来!”
哑弟点头,鹤招笑了!哑弟不能言,却会读唇,别人可没他这个本事。
鹤招道:“快走吧!告诉姑姑要保重!”哑弟不舍又不敢违拗鹤招的话,哭着扭头跑了!
鹤招便侧耳听着,雨声已微,只有哑弟一个人奔跑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听不到了。
鹤招举剑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也沁出汗来。终于远处传来“嘘吁吁”一长两短的鸟鸣!
鹤招放了心,哑弟逃脱了!他回了同样的鸟鸣声!这才松了一口气。
众人恍然,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告诉他一声!只那鸟鸣时能划破夜空,听着远了去了!
鹤招道:“哑弟聪明,他选的路一定是骑马难行的,光凭脚力,我们都赢不了他!”
说着早没了力气,手上一松,澹台羿的宝剑落在地上,轻轻说道:“草民没杀过人!无冤无仇的下不去手!”
他厌恶的把懵懂的柳青生一把推开。
柳青生还要发作,铁大人发令道:“把他押在边上,几组轮流守着!给他加一副重铐!”
又向几个手下道:“你们去把那尸首埋了!从我的响银里拨二十两做抚恤!其他人换着睡觉明天卯时启程。”
鹤招靠柱坐着,调息行气做完晚课,也闭目睡去。
后半夜时,澹台羿轻轻走过来,查看鹤招腿上的镖伤,见鹤招挣扎不让,便道:“不想挨鞭子就老实点!”涂了一遍药膏再把裤腿整理好,又扯了两块布把镣铐摩擦的地方垫厚了一些。
又过了一会,鹤招又觉察有人轻轻往自己身边走来。
这次是柳青生!他不想被人发现,因为他目露凶光,手里持个茶夹,里面加了一块烧的通红的碳!
刚才自己挟持了他,他怎会轻易放过!
只是人被死死捆在柱子上,毫无还手之力!柳青生已蹑手蹑脚走到近前,那块碳慢慢靠近了鹤招的脸!他的面颊已经感到了温度,但他躲不开!
柳青生欣赏够了鹤招的挣扎,俊秀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举着那碳向鹤招脸上按下去!
“住手!”铁大人声音不高的喝了一声:“身边吩咐过,不能伤了他的脸!”
柳青生的手停在半路,却不死心。
澹台羿起身过来,结果夹子把碳扔进火堆,拉他到一边坐下安抚他道:“小柳,算了!”
柳青生狠狠瞪了他一眼,赌气闭眼睡觉。
一宿无话,第二日果然晴了!
一行三十人骑马上路,铁大人心疼马也心疼手下,疾驰一程便休息着缓行一程,累了和兵士一起寻树荫坐着啃干粮传着喝水袋子,倒是澹台羿和柳青生,遇有吃食铺子便走走停停几次掉队。
暑热天里少见的骄阳,人马都乏走的不快。
大家的水袋子几乎都空了,焦渴难耐!
鹤招已经两日不大吃东西,一则身上有伤二则心中有事。
一边澹台羿拿出水袋子喝了一口,看了看鹤招,把袋子递给柳青生,柳青生接着喝了几口,还给了他。
他不惜用水冲了冲袋子口,既而递给鹤招,见鹤招不接,想是他捆着手不便,于是驱马贴近把水袋子递在口边,谁知鹤招扭着头夹了一下马肚子紧走几步甩开了他。
澹台羿尴尬一笑。
柳青生哼了一声,恨恨道:“爱喝不喝!不喝擎等着渴死他!”
谁知话音刚落,大太阳下一个炸雷!雨点竟然噼里啪啦落下来!
众兵士顿时高兴起来!淋湿衣裳比渴着的滋味强多了!
铁大人忙让众人护马避雨,雨停再走。
谁知一通雨后,便开始蒸热!这在常年行军打仗的人不算什么,但澹台羿柳青生养尊处优惯了,如今便如煎熬一般!
谁知这一日出了钱塘就有几拨人马半路阻截这队官兵。
鹤招心知这多半是渔樵会的兄弟或其他有交情的门派,毕竟廖决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亲厚结交朋友众多。
一次是徽州地段,一蒙面老者带了三五十人拦路,指名不为劫财,只需把鹤招留下其余人便可放行!
铁大人道:“江湖草寇抱报上名号!”
鹤招见老者虽蒙面持刀,但早猜出是人称徽州大锤的纪天年!遂高声叫道:“老英雄!俗话说民不与官斗!您为了救童性命不惜带人涉险,晚辈心里清楚更是感激不尽!还请众人撤去!不要为了一个人,违抗朝廷引来更多杀戮!晚辈在此拜谢!”
徽州大锤道:“我虽不想与官家抗衡,但若不出手救你恐日后难见故人!”
童飞心里一酸:“老伯!还请老伯听侄儿一句,给官军让出路来!否则挣个两败俱伤童飞只有一死相谢了!”
纪大锤闻听叹气道:“鹤招侄儿好自为之!”
眨眼睛带手下人众撤去无影无踪!
铁大人知道对方不弱,抢追也占不到便宜只得罢了。审问童飞,却不肯告诉来相救的是哪一家!
跟着走出不过百里,正好到两山之间。
童飞令马停下,心里笑道:这里确实是设伏的好地方!
铁大人也觉出有样,勒住马。
果然两边山路上滚下大石来。跟着传来喊话声却不见人:“管事的听着,把擒住的娃娃放了,你们爱去哪儿去哪儿,不然的话一个也别想走!”
鹤招听出是江湖人称“吓不死”的夏普智!
铁大人道:“哪来的鼠辈!竟不敢现身用偷袭的下作法子!”
那夏普智道:“军爷口气好吓人!我们确实不敢称磊落君子,可军爷不是也遮了护面甲!”
这吓不死从来不羁,竟把铁大人怼的哑了。
鹤招不禁笑出声,见柳青生举鞭又要打才瞪了他一眼止了笑,高声道:“师叔胆子不大,说话却锋利的很!”
吓不死道:“娃娃想不想去师叔家去玩玩?”
鹤招道:“师叔盛情却之不恭,只是今日略有不便,他日鹤招必定登门叨扰。”
吓不死道:“请你几次都不肯来!大了越发会哄我!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跟我回家。”
铁大人道:“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童飞摊了命案,又牵扯叛党的官司!岂是你说带就带走的!有种出来过过招!”
吓不死道:“吓死我也不敢和澹台兀的大弟子过招!惹来一身毒气可怎么好!都说了我不是正人君子!偷袭为的是占着先机确保万无一失!”
澹台羿听此人竟拿父亲作笑话,叫道:“大胆贼人报个名字出来!”
吓不死道:“不成器的东西,还敢在人前说话!光着腚唱戏,给你爹转着圈丢人!信不信我先取你个眼珠子玩玩!”
鹤招知道他没说大话,百步穿杨是吓不死的看家本事!只道:“师叔,不玩笑了,放我们去吧。”
吓不死道:“傻侄子!这一去只怕是龙潭虎穴啊!”
鹤招道:“生死有命!鹤招总不能在师叔们庇佑下过一辈子!还请师叔传话江湖好友,不比再做无畏牺牲!大家的恩德,鹤招一并谢了!”
山上人顿了半晌,才道:“走了!山高水远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