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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花监第零九章 断恩 ...

  •   鹤招采藁四人随即牵马出来,一路向东直奔府衙方向,才出城门见一骑飞驰迎面过来,马上人勒马迎招呼道:“采藁师兄!”
      采藁忙问:“怎样?”
      那人马鞭一指:“就在前面,走的乏了十几个人在个破庙里歇着呢。”
      众人下马,把坐骑拴在树上。乌蹄不用栓也自知乖乖在那里等鹤招。
      五人蹑足噤声靠近破庙,童飞示意众人取出帕子着了面。破庙外尚有一圈破烂的矮墙却正挡着观察里面的情况,鹤招一提起腾跃到一枯树上,竟没有一丝动静!
      采藁也飞身上来落在他不远处。
      鹤招拿眼一过,九个人为防逃跑都被捆了左臂拴在一串,席地坐在庙外,四个几个看守的个个都蒙了面甲,在院里溜达不肯放松一丝警惕,一个看守打开水袋子喝了一口水,便传着给其他三个。
      一囚犯高手道:“官爷,行行好吧,天焦热给我们也喝一些吧!”
      其他的也道:“我们也要渴死了!”
      鹤招轻声问:“师兄,有认得的吗?”
      采藁轻轻摇了摇头:“以前四嵇门的人我都能认得,但渔樵会的新人就说不准了。”
      鹤招道:“你看左边坐的第二个人的左手。”
      采藁问:“怎么?”
      鹤招道:“那人像个当兵的。”
      采藁一惊:“他们在放饵钓鱼?!”
      鹤招道:“试试便知。让下面的人撤远些。”
      下面三个见采藁示意,纷纷远离庙门。
      鹤招顺手折了一段树枝运气抖手飞将出去,只听“呦”的一声,正打在看守的水袋子上。
      水袋子落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四个看守聚拢一处个个刀已出鞘!兵士训练有素,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地上坐着的九个,竟也同一时间迅速起身排成了一列,甚至有一两个已把手搭在了腰间!
      无疑,他们的腰里有武器!
      更有三个戴面甲的从庙里跳出来!
      好个严阵以待!
      鹤招采藁分明看着出来的人里,有一个手里竟攥着两枚丸弹!
      采藁瞪圆了眼睛,竟要下树闯庙!鹤招手疾眼快按住他,摇了摇头。
      只听屋里出来最高个子的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那看守只得道:“回禀大人,我递给他水袋子,不想他没接稳掉在地上。”
      那“囚犯”抢道:“大人,分明我还没接谁知他就离了手。”
      执丸弹的笑着哼道:“劫囚的没来,自己就先把自己吓着了。”
      一个索性摘了面甲道:“我猜不会有人来,要来早来了!”
      高个子的冷冷道:“咱们在明处,还是小心为上!”他显然是首领。
      那个只得有罩好了面甲。
      童飞暗忖:这张脸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说话是川蜀口音,他脑中仔细搜罗着。
      那执丸弹的安慰道:“到了府衙交了差,晚上咱吃酒去。”
      三人又进了庙乘凉。
      鹤招两个也下了树,寻到另外三个。
      采藁道:“险些上了当!你怎么看出破绽?”
      鹤招道:“我让你看的那个人,他左手腕子上皮肤厚,三根手指背上有茧子。那是常年持盾磨出来的。”
      采藁暗自佩服。
      鹤招道:“既然出来我就不回高洛了,咱就此分别吧。”
      几人拱手道别。采藁等回城,鹤招拨马一路南行。
      走不多远,鹤招猛想起来,刚才那张脸他确实见过,而且就在几天前那湖州郊外高马豪车里坐的可不就是这个人!
      不过他当时穿了绣堆织锦的罗衫,白脂玉板束发,和今天的装扮可大不一样啊!
      走出了几十里天便黑了,算着肯定追不上四阿哥三人,不过一天路程便能到何峰寨。想了想不如近处找个客栈住一宿,毕竟非常时期贪黑赶路太过惹眼。
      于是牵马入了闹市,见道路旁摊贩售卖吆喝的热闹,糯糕的香气扑鼻而来;一面又有淘买胭脂水粉的女子在执意和摊主讨价还价打情骂俏;还有买纸伞软帽的,卖团扇帕子的和买篮子竹匾的……
      鹤招心道:最美就是这人间烟火气啊!有人认定这是不堪俗世,一心想着挣权逐利出人头地,说什么“大鹏展翅三千里看不见地上的蝼蚁”,殊不知没有蝼蚁哪有大鹏的沾沾自得呢!
      怪不得爹爹不肯让自己入仕,贪命贪利无趣的很!边走边想到了一处客栈,刚要进去忽发现不远处角落竟有石头摆的“十字花”!
      鹤招退回来俯身看了看,难不成是孩子们玩时凑巧摆的?三位哥哥早过了此地,不可能投宿这里!
      他拿起一块石子在手里看了看,忽然有人叫道:“别动!”
      声音耳熟!
      回头一看,立时笑道:“明兄弟!”可不就是几天前遇到的小乞丐!
      明月也认出他来:“童鹤招!这么巧吗!”
      鹤招问:“吃饭了吗?不如一起?”
      明月爽快点头。
      二人进了客栈,先不订房直进馆子,鹤招让明月点菜,他也不推辞,竟是熟手!
      鹤招笑道:“看来你不是寒门子弟啊!”
      明月道:“以前家里有人做官的。”
      鹤招问:“现在呢?”
      明月低眉道:“现在全家就剩我和哥哥了,我和他还走散了。”
      鹤招问:“街边的十字花是你摆的?”
      明月点点头:“那个是我们兄妹间的暗号,如果他看见了,就一定会在附近找寻我。”
      鹤招道:“我前日在高洛见过这样的标记。”
      明月喜得站起身:“真的!你别骗我!”眼里已崩出泪来:“你在哪儿遇见我哥哥的?”
      鹤招示意他坐下,低声笑道:“如果明月是你的真名实姓,那我一定没见过你哥哥,除非你和我说的是假名字。”
      明月见他笃定的看着自己,咬了咬嘴唇横了心说道:“我姓燕,叫燕明月!”
      鹤招心道猜中了!微微一笑。
      明月急道:“你快告诉我,我哥哥在哪儿!”
      鹤招笑道:“你哥哥在此。”指了指自己。
      明月气的起身要走。
      鹤招道:“不想见□□哥,只管走!”
      明月一听忙又坐下。
      鹤招道:“娃娃!我和□□哥是结义的兄弟,你该不该叫我一声哥?”
      明月不信。
      鹤招道:“如假包换!叫我一声哥,明天我就能让你们兄弟相见!”
      明月道:“就算你是我哥哥的义弟,你也未必比我大啊!”
      鹤招道:“我怎么不比你大!不信咱们就比一比!手都比你大许多!”
      明月笑得红了脸:“谁要比这个!自然是比生辰!我十七了!”
      鹤招道:“谁不是十七了!”
      明月气势便弱了:“我腊月的。”
      鹤招点头:“我也是。”
      “二十四!”
      “一样!”
      “戌正?”
      “酉末!”鹤招终于松了口气,呵呵笑起来。
      “也许是我有点胖,不好生。”明月撇嘴轻声嘀咕。
      鹤招不理他,只用手点了点桌边的杯子。
      明月起身帮他斟了酒道:“鹤招哥哥请。”
      鹤招接了道:“有劳贤弟。”
      便不再逗他:“□□哥哥他们去了我家,我因为有事耽搁了,明天咱快马加鞭下午就能到家。”
      明月听了不觉也高兴起来,二人一时吃罢饭把到柜上开客房。
      掌柜的看了看两个少年,问道:“几间?”
      鹤招道:“一间。”
      明月抢着道:“两间!我怕你打呼。”
      鹤招道:“我从不打呼。”
      明月道:“就要两间!反正我荷包里有钱!”
      鹤招心道:分明是我的荷包来着!
      只向掌柜笑道:“麻烦您要挨着的。”
      二人各住一间,一宿无事。第二天一早,鹤招付钞结账,问道:“掌柜的,客栈可有马匹出租?”
      掌柜道:“小店没有。”
      鹤招向明月道:“咱们只能同乘一骑了。”
      燕明月急问道:“掌柜大叔,那附近有没有马行可以租到马?”
      掌柜笑道:“咱这里是个小镇,没有马行。不过往前过一条街倒是有个骡马市五天一市,明天正好开市。”
      鹤招道:“要么咱俩同乘,要么等一天买了马再走。”
      明月蹙眉想了想道:“走吧!”
      鹤招道:“可说呢,一般的马可追不上我的乌蹄!”
      于是二人飞马疾驰,乌蹄知是回家也跑得飞快!晌午也不打尖,申时就到了何峰寨。
      远远见了岳久儿,鹤招忙勒住下马拜见。
      明月也施了礼。
      鹤招问道:“姑姑,我的三个朋友到了吗?”
      岳久儿道:“到了到了,头晌午到了。”
      鹤招问道:“他们见着我师父了?”
      久儿道:“没有,廖大侠早上去会朋友了,一直没回来。我打发你哑弟去迎他了。”
      鹤招问:“我师父这两日身子还好?”
      久儿喜道:“好着呢!早起还打了一套拳。”
      说完笑着拉了鹤招低声问:“这个是谁?”
      鹤招道:“他是燕三哥的兄弟。”
      久儿瞪了鹤招,笑道:“净胡说!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骗姑姑认不得吗!”
      一把拉着明月道:“鹤招这孩子粗心的很!你们骑一匹马回来的?路上累不累?他总是不知道照顾人的……”
      明月也道:“姑姑放心吧,路上不累……”
      二人说笑着走去,鹤招愣了半晌才忙跟上。
      一时请了四殿下三人出来,燕家兄妹相见顾不得别人,抱头痛哭!
      原来燕家获罪抄家,燕明月住亲戚家,知道家中横遭变故料到京城待不住了,又不能投亲靠友惹人遭殃,干脆带了些盘缠一路向南追着她兄长去了!毕竟女儿家脚力差,一路追到钱塘才得兄妹相见!
      众人止住悲色才要坐下说话,只见哑弟喊着进来,比比划划的和岳久儿“说”着什么。
      岳久儿急道:“会不会廖大侠出了什么事?他常去的茶社没找见他,路上也没寻着。算着他也该回来了!”
      鹤招道:“我再去迎迎看。”
      楼亦庭道:“□□兄妹才见着多说会话,我和鹤招一起去找找看吧。”
      于是鹤招、楼亦庭、哑弟三个又分头下山去寻。
      才过了一尺瀑,鹤招隐隐辨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之气!不错,正是马血的气息!
      鹤招心里已慌,四处探着身子望,忽而脚下一软,几十米的一处崖底躺着一匹黄骠马!
      鹤招跌跌撞撞的滑下崖去,惊叫起来:“旋风!旋风!”
      旋风已经没了气息!
      师父在哪里?他心里存着一丝希望:“师父!师父!”
      山崖有二十多米高,若有防备还好,若无防备……鹤招不敢想了!
      四周没有廖决的影子!甚至没有血迹!
      鹤招擦着眼中的泪水,他终于发现地上有大车辙的痕迹!是一辆高大的马车!他随着车辙痕迹走了不远,发现痕迹被人破坏了!
      “师父!师父!”他几乎喊破了喉咙!
      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个人来摆手叫他:“童少爷!童少爷”
      鹤招认得,是廖丰!
      鹤招忙奔过去,廖丰引着他走了一段路,不经意间有一个树叶挡着的洞口,廖丰闪身进去,鹤招也毫不犹豫跟着进去。
      鹤招竟不知何峰寨有这样的秘密山洞!
      一时廖丰把洞口遮好,又引着鹤招向里走。
      便隐隐听见了女子的哭声!
      鹤招不由定住了!
      洞里燃了一只蜡烛,光亮微弱。
      廖决闭目躺在一个草垫子上身子一动不动,一个白发妇人跪在旁边搂着他,目中没有泪也没有一丝生气!若看着她的样子,不听她的哭泣声,人都会以为她也已经死了!
      鹤招早支不住身子,跪在了地上!
      妇人听见声音止住哭泣,把廖决轻轻放平。鹤招爬过去看时,师父头上满是血渍,已经干了。妇人的衣服也印了大片血污!
      “师父!”鹤招伏在廖决身上大哭起来!他四岁跟着师父,师父是他的天啊!
      天塌地陷啊!
      他不知道怎么活!
      廖决过来扶着老妇坐在一张矮凳上,老妇等他哭了一阵才幽幽道:“我要带他回家了。”
      鹤招哭道:“你是谁!我师父怎么了!”
      廖丰道:“童少爷,这是我家夫人!”
      鹤招哭拜道:“师娘!我师父怎么了!”
      老妇只道:“是我害了他了!”便泣不成声。
      廖丰道:“夫人!你别这么说。童少爷,夫人让我带信要和老爷见上一面,约在山下的茶铺,可老爷一直不到我们就赶车找寻过来,发现他连人带马摔在这里,当时还有一口气让我把他到这个山洞,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人就不成了!”
      妇人仍失神道:“是我害了他。”
      鹤招哭道:“师父大病初愈身子并未全好,又在雨季山路湿滑……”
      妇人摇头道:“是我害了他。”
      廖丰道:“夫人伤心过度了!”
      妇人道:“你们不知道。”又向廖丰道:“你出去守着。”
      廖丰依命而去。
      妇人道:“你师父四十年不肯回家,如今我要带他回京安葬。”
      鹤招哭着点头:“我和师娘一起送师父灵柩回京城。”
      妇人决绝道:“不必了!回京的路不好走!”
      鹤招不解。
      妇人却说了一句:“璇儿我见过了,是个好孩子!更难得你们青梅竹马的情义,你不要负了她。”
      鹤招更是不解,师娘这工夫怎么说这个。
      廖夫人道:“我本是商贾之女,出身不高。家里经营各种贸易,家境自然不错,我爹爹一生好武就托人在城防营谋了个教头的职位。年轻武生入选禁军,无论是进大内还是派到王爷府的,都先要在他们那里受训!那时我父亲最看好两个年轻人,一个是抚云处人的大弟子廖卜段,另一个是卫赫族卫延寿!那时候卫延寿的妹子还小没有进宫。”
      “我是黄家的独女,我爹爹看中了这两个人想选一个做女婿。廖家门第高我们攀不上,所以我心里觉得卫家更合适。毕竟我是生意人家的女儿,知道自己的斤两。那个时候,爹爹做了官差,家里的生意都是我打点,所以我并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我把家里生意维持的好,在京里也有些小名气,上门提亲的也多。我让卫延寿也延媒来提亲,谁知道廖家的人倒先登门了!”妇人凄然的露出一丝笑容:“我毕竟不好明说中意了卫家,只对廖家来的媒人说高门大户恐不般配。想着你师父也就作罢了,谁知他却以为我是谦让的意思,表明心迹必要联姻。”
      “正在这当口,卜段和卫延寿都入选了大内!那一年中元节先圣来了兴致让新进的侍卫在御花园比武,百人中廖卜段和卫延寿是佼佼者!待他两个最终角逐时,先圣说谁赢了就得个彩头,答应他一个心愿!”妇人目中仿佛看到了当日景象。
      “结果是卜段赢了!他当着先圣的面说要娶我为妻!先圣笑着允了。那可就是口谕那就是旨意啊!我没有办法只能遵旨出嫁!当时我觉得自己对不起卫延寿,毕竟我是传了信物给他的!我抱着必死的心进了廖家的门,下轿之后我不吃不喝只求早点死了,算是给卫延寿一个交代。”
      “廖家的人并不知情,只当我成亲劳累生了重病,公公婆婆和你师父都急得不行,忙着请好大夫给我看病,但人若求死神仙难救!后来我才听说,有人参了你师父,说他隐瞒先圣我是商贾女儿的身份!你师父那时年轻不知变通,一气之下辞了禁军职位,却对我没有一点轻看。”
      “他这样的宽厚人家,他这样的人品,我心里不禁生出感动,要跟他说实情又不好开口!想来想去不如和他做个名义夫妻,我守住自己的身子再给他寻好的女子,也算对得起公婆对得起丈夫!主意定了,他却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我和卫延寿的事,结果撂下一纸和离文书还我自由身,他就离了家找他师父云游天下去了!”
      “我就这样害了两个男人!公公婆婆思念儿子先后病倒撒手人寰,说是我床前尽孝实则我也是在赎罪!我几次修书让他回家,他回书只说让我原谅他无心之过再寻良人!我十九岁嫁他,守着家等他回来。二十多岁想着他是年轻气盛,三十岁时想着他是贪恋外面畅快洒脱,四十岁以为他该落叶归根了,五十岁他身边有了你,我想着为了娃娃也该安定下来了!六十岁了跑不动了该回家了!可我一直没等到他!如今不管他愿不愿意,我都要带他回家!只可惜,我来晚了一步!或者当初我答应了和离,他也就不会死了!”
      这话鹤招又不懂了!
      妇人道:“卫延寿二十年前调任滇西,那时卫嫔还是贵人,已生了四阿哥。他托人捎信给我拜托我照看他妹子外甥。黄家和卫家多年的交情我自然责无旁贷。可现如今四阿哥出了事,卫嫔死的不明不白,圣上本来猜忌心重,再有这四五十年我作为廖家人,生意做的风生水起,财力越发雄厚,圣上自然越担心我相助卫家!说来是黄莺儿害了廖卜段!”
      鹤招听的将信将疑。
      妇人道:“好孩子,记住我的话!不管你懂还是没懂,记住我的话!别回京城!那里是龙潭虎穴!带着璇儿,远走高飞吧!谁的话也别轻易相信!我在生意场这么多年,看明白了很多事,谁也不要轻信!虎毒可未必不食子啊!”
      鹤招看到妇人口角殷出一口血来,忙哭着扶住。
      妇人道:“我不能死呢!我要把他带回家,再去祖宗面前谢了罪才能死呢!”
      鹤招哭着摇头。
      妇人高声唤道:“廖丰!咱们该走了!”
      廖丰进来,和鹤招一起把廖决尸首抬上车。车上早撤了凳子铺了草,黄氏上了车,又端详着鹤招只道:“莫要负了璇儿!”
      遂关了车帘:“走吧。”
      廖丰扬鞭而去,鹤招跪地直到马车看不见踪影,久久才起了身。
      犹如一场梦一样,混混沌沌走在寨子里也辨不出个方向!
      兜兜转转不知怎的又回到廖决坠崖处,见旋风尸体还在,不禁又大哭起来!
      双手捧土,一点一点想挖出个穴埋了旋风,即便雨后土潮,但双手十指磨出了血,也并不能挖好墓穴!
      远远听见有人喊他!久儿姑姑,哑弟,四殿下、楼亦庭和燕氏兄妹!鹤招想答应,可他发不出声!他哭的嗓子已经失声!张开嘴却完全说不出话!
      岳久儿竟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搂住他,又捧着他满是鲜血的双手,颤抖着大哭道:“你不怕你爹你娘看见心疼吗!”
      明月撤下一段衣袍,把他的双手包了。他丝毫不明白,手为什么要包起来,怎么会流血了,既然流血,为什么一点也不疼呢!
      但他的心疼,那种剜着的疼!
      楼亦庭、燕民慧已拿了佩剑刨土,哑弟也找了锹来,挖了大坑埋好了旋风,鹤招才肯让众人拉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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