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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花监第零七章 茶社 花监第零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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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们作别后,悉岩探鱼打马直奔四嵇山。
鹤招也去铺子里备足了干粮,一路并不投宿只人困马乏时稍作歇息,三日便到了何峰寨。
自九岁那年清明,也就是去登阳那年师徒二人行经此地,廖决带他来何峰寨拜祭他的爹娘,而后也有几次零星来过,所以他也对寨子极为熟络,过了一尺瀑,再有大片的桑园之后就是爹娘曾居住的院子!
看乌蹄跑的乏了,鹤招缓下来任它去喝溪里的水,天气燥热难耐马匹也是辛苦。
正饮马时,忽见哑弟挥着手跑过来,脸上还是那让人见而忘忧的笑。跑到近前,抱起鹤招用力摇晃,口里“啊啊”的说不出话就只是高兴。
兄弟有几年不见却还是一如既往的亲热,哑弟力大,只把鹤招箍得喘不上气,一时愁绪尽被抛开。
岳久儿也听见了哑弟的叫声,急急从桑林边菜畦地出来,手里的菌篮子松落在地上。
鹤招忙过去见礼:“岳姑姑!”
说着便拜。
岳久儿一把拉起,端看着他面色不好,搂着道:“想着是快到了!路上受了多少辛苦!快快回家。”
哑弟拾了篮子,一左一右拉着鹤招就走。
鹤招道:“寨子大门新修葺了。”
岳久儿道:“最近极不太平,上月寨子里闹了贼人,和王爷派来守寨子的人打了起来给赶跑了。”
鹤招道:“人没事吧?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岳久儿道:“都没事。咱这里值钱的就是田亩房产,贼人怎么偷得去。”
鹤招道:“不如您还是搬到京城去住吧,在这里我不放心。”
岳久儿道:“去京城做什么!我一个粗笨的乡下人。”
鹤招道:“像您说的,房子地也不会跑,苦守着它做什么。您若放心不下哑弟,就带他一起上京。”
哑弟听着笑。
岳久儿道:“我在这里好好给你看家,这里才是童家,那山上有你爹娘的墓地,我想你娘了就去陪她说说话。我是死也不会离开的。”
鹤招拦道:“姑姑你又这样说!”
三人进了大院,哑弟拉了乌蹄去。鹤招见马厩里只有大黑,没见黄旋风,一问廖决岳久儿道:“廖大侠一早说是去会朋友,我拦不住就让他去了。”
鹤招道:“这几日师父身上还好?”
岳久儿道:“好了很多,自到这里喝了有五六副药,一天一个样!”
鹤招道:“师父去了哪里?”
岳久儿道:“去市集上的茶社了,说是中午前回来想是差不多了。”
鹤招道:“没有多远,我去寻寻他。”
岳久儿点头:“也好。”
下到山脚拐不多远就是几间茶社,在市集最靠边的位置,另一边贩卖粮食布匹、果蔬农具聚集人多嘈杂声乱,而茶社这一边清净了很多。
鹤招上楼,见廖决正和知舟坐着说话,正听见知舟道:“师伯,寨子里遭贼人会不会也和这事有牵连?只是他们到底在找寻什么!”
廖决摇头叹了口气。
鹤招忙上去行礼相见。
鹤招又问起王渔樵,知舟犹豫了一下还没答话,廖决先道:“京城那边怎样?可见到安大少了吗?”
鹤招点头,黯然道:“大哥哥被人杀死了!”
廖决知舟惊异间对望了一眼,急问:“怎么回事?你亲眼所见吗?”
鹤招点头:“我和悉岩师兄亲眼所见。那刺客趁夜潜入王府本意要杀二伯父,混战时用刀砍死了大哥哥!之后他自己也当场被二伯父一剑穿胸!那刺客我原也认得,在湖州我们住的同一家客栈,他名叫秋男不过十六岁,却不知怎么和二伯父结了这样的深仇。”
廖决道:“秋男?莫不是秋一刀的孙子?”
知舟道:“正是!”
鹤招曾听过爹爹从秋一刀父子手中救下二伯父的事,却不想秋男竟是他的后人!这世界居然是这么的小!
知舟道:“安王剿匪秋家岭元气大伤,秋一刀的儿子儿媳都没能幸免,他带着孙儿侥幸逃脱,这么多年江湖上也没太多显山露水。”
廖决道:“十几年过去了,最终还是如此!”
知舟道:“安王刚愎自用……”话一出口,却看了鹤招一眼不肯再往下讲了。
廖决对知舟道:“告诉你师父别的不敢说,助他一臂之力于我师徒是举手之劳,于情于理更是责无旁贷!”
知舟拜谢之后,匆匆走了。
师徒两个也跟着离了茶社,安步当车走着回去。
鹤招问:“师父刚才和知舟师兄说了什么?渔樵师叔什么事要我们助一臂之力?”
廖决道:“你也大了,很多事自不瞒你。你可知道京城里大兴冤狱的事?”
鹤招摇头:“我仿佛听见出事前,大哥哥说什么勾结言官笼络人心什么的,却不知是什么意思。”
廖决便和他细说起来。
当今圣上有了春秋,言官纷纷上议册立太子的事,几位成年皇子均有支持者,四皇子非嫡非长从来不是有野心的人,就连他的母亲也是常居内宫从不争宠争位分的,及至死时也才升到妃位。
廖决道:“卫嫔是卫赫族人,他弟弟是湘西驻军首卫延寿。有人便说四皇子图倚仗他母舅势力上位!传言多了不免父子猜忌,龙颜一怒大发雷霆,抄了阿哥府并一众和四皇子有交往的大小官员无一幸免!高家、楼家、燕家多是满门抄斩!幸而四皇子被他手下几个亲信拼死救走,如今流亡度日时时都是生死一线!”
鹤招道:“原来大哥哥的书字是这个事!怪道说罢官在家,又被二伯父禁止出门!他和四皇子是同窗,也常去阿哥府拜访。”
廖决道:“你去信询问,他回书只轻描淡写是不想你牵扯进来。圣上也是看着安王劳苦功高所以才没有过多怪罪。”
鹤招道:“四嵇门是要对四皇子施以援手?”
廖决点头:“四嵇门弟子广布,多是市井平常百姓,所谓路见不平民心向善。四嵇门树大招风,但渔樵不惧这些,算得上我辈习武人的楷模。”
鹤招点头。
廖决道:“如今几方势力针锋相对,有保四皇子的,也有忠心圣上的,更有居心叵测的,朝廷动荡江湖不安,死了不少的人!好在卫延寿尚无反心,一旦湘西真要和朝廷对抗,就是更加的血雨腥风!一念之间搅弄风云!如今湘西供奉如常民生安慰,只是卫延寿诏而不赴,明里静观时局,暗里多方派人要把他外甥接到属地。渔樵和我商议,只有尽快把四皇子安全送过去,才能早早还天下一个太平。”
诏而不赴!鹤招暗自道:看来卫延寿是大将之才!此时不动才能稳住全局。若为一己愚忠冒然奉旨回京,便生出诸多变数!无论无何都不是上策!遂点头道:“徒儿明白了,保四皇子早赴湘西,否则就会有更多的人为取四皇子性命贪功杀戮!”
忽从身上取了一封书字递给师父道:“这是大哥哥遇害前写给您的书字!探鱼师兄后来偷拿到给我的。”
廖决驻足接了细看道:“你可曾看过?”
见鹤招摇头便递给他看。果然也是拜托廖决辅助四阿哥南行的意思。
廖决点头:“我辈习武为的就是伸张正义。你修整两日然后随我下山,找寻四皇子下落,力助他安全到达湘西。”
鹤招答是。
廖决道:“只是安王是圣上一派,你倒要想仔细了。”
鹤招道:“看法不同立场不同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大哥哥和二伯父也分属不同阵营到头来他们终究还是父子。”
廖决欲言又止,只道:“我听说安王上书力谏高楼燕三家不主张株连,幸得圣上采纳不然死更多的人!想来此事刻不容缓!”
鹤招道:“师父别急,身子才好些您就安心在寨子修养,我明日自己下山。一有消息我自会立刻传给您。”
廖决想想点头道:“此事毕竟危险,千万记住一切要小心从事!”
鹤招问道:“师父说的高楼燕三家,是什么原由获罪的?”
廖决道:“高家是太学院的鉴政也是四皇子的启蒙业师,楼家是四皇子已故正妻的母家,燕家几代为大内侍卫,燕少爷和四皇子同窗同学彼此投契。都是忠良礼仪之家,转眼倾覆让人唏嘘啊。”
鹤招点头,既而道:“我在湖州时遇到官差押解犯人,那犯官自称楼亦庭。”
廖决想了想:“是了,楼亦庭是四皇子亡妻的胞弟,也是因为曾有军功所以逃了死罪判了流放!楼家一门算来只剩了他这么一个!”
……
第二日一早鹤招便收拾东西下了山,怕岳久儿担心只说要去寻朋友几日便回。出了何峰寨一路按照廖决指引往登阳方向行进。
这日过了高洛眼见到了晌午,没见酒楼客栈只有一处茶社,便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和小二要了一壶凉茶并两盘点心,边吃边喝。
正吃着,忽瞥见一只细小的手从外边窗格里伸出来,悄悄来够他桌上的果子!
行走江湖这种事经常碰到,饿肚子的乞丐很多的!以往师父多会施舍些钱财或赠送些吃食用品给他们。
鹤招自也不恼,见那手正在桌上悄悄摸索,便也把手凑近比对,对方的手比自己小着很多,看样子也就是顶多十四五岁的娃娃吧!
鹤招毕竟顽皮,在那只手上拍了拍。对方一下子缩了回去。
鹤招笑着探出窗子,果见窗下缩着个娃娃!便招呼道:“这家果子很好吃,你若想吃进来一起吧!”
小乞丐见鹤招爽快,也不再藏着身子,起来问道:“真的可以吗?”
鹤招道:“进来吧,我一个人也吃不了。”
小乞丐犹豫了一下,一抿嘴拿定主意果然走了进来。
鹤招见他衣着倒还整齐洁净,笑着让他坐了道:“你个子不算矮,手却比我小很多呢!”
小乞丐笑了笑,便伸手拿果子吃,鹤招又倒了一盏茶给他,防他噎着。
小乞丐又笑了笑,他的笑很特别是那种很“软和”的笑,看着很亲近人。
鹤招道:“你不是本地人吧?”
小乞丐点点头。
鹤招又问:“那你从哪儿来?”
小乞丐道:“北边。”
鹤招又问:“要往哪儿去?”
小乞丐道:“南边。”
鹤招道:“既然出来行走,怎的不带银钱?”
小乞丐道:“家里遭了灾投亲靠友,本来钱就不多路上又遇上了贼。既然你请我吃果子我便告诉你吧,这茶社里就有贼!”
鹤招笑着不信。
小乞丐瞥向一人轻声道:“刚才你和我在窗户说话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他把你的荷包袖到右边袖子里的。”
鹤招顺目光看去,却是一个模样斯文的中年男子。再收回目光一看,由不得他不信,刚进门放在桌上的零钱荷包不见了!
便又盯着那男子看。
小乞丐急道:“你别这样明显的看他,不然他察觉了一走,钱就拿不回来了。”
鹤招道:“他偷东西咱要回来就是,却还怕他不成吗!”
小乞丐道:“钱上又没名字,他硬说是他的怎么办?”
鹤招道:“要么报官!”
小乞丐连连摇头:“不要报官。他是本地的大人咱们是外乡的小孩,他死不认账没人会帮咱们。没准官家来了,他都跑了!”
鹤招道:“那你有什么法子?”
小乞丐道:“稍安勿躁!只怕他还没准备收手呢不然早走了。待瞅准他再偷东西,咱们和人一起把他拿住,钱荷包就物归原主了!”
鹤招向他伸了个拇指,再无心吃点心,只不时侧目盯着。
一时只见那人起身,缓步踱到一个桌边,凑近正在边吃边聊天的一男一女两个客人,果然就不经意似的伸出手掠过,那桌上的钱包眨眼间不翼而飞!鹤招不禁叫道:“偷东西!”
小乞丐低声急道:“你叫早了!”
果然那贼听见,顺势一抖钱包落在地上,口中只道:“不好意思碰了一下。”
那饮茶男女本想发作,但见钱不曾丢又没抓着人家拿在手里,便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作罢了。
那贼人倒嚣张的瞪了鹤招一眼,紧步就向门口走。
鹤招见了那容他这样轻易走脱,随手拿起盘里一块酥饼顺势掷了过去,只听“哎呦”一声正打在右臂上,那人踉跄着栽在地上,急急起身来却从袖笼里掉出了鹤招的荷包,不及去拾斜歪着身子撒腿跑了!
小乞丐忙过去把荷包拿回来,坐下一脸狐疑问道:“你身手这么好,怎么不去追他?”
鹤招道:“算了,反正他胳膊折了,这俩个月有他受的!也算是个教训。”
小乞丐道:“这酥饼松脆的掉渣,你怎么能用这个把他胳膊打折?”
鹤招笑道:“若够快时,这个把他胳膊打断都是可以的。”
小乞丐胆怯道:“你该不会是官家的人吧?”
鹤招摇头:“不是。”又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道:“我姓明,单字名月。”
鹤招道:“表字呢?”
小乞丐摇头。
鹤招道:“我叫童飞,字鹤招。”
小乞丐喃喃:“飞,鹤招,有趣,我记下了,多谢你请我吃点心,有缘咱们再见吧。”
鹤招把荷包银子递给他道:“这些钱你拿着路上用吧,不是你提醒也早让人偷去了。”
小乞丐才要推托,忽听见一阵马蹄声,鹤招起身看时几个官家的骑兵从窗外街上飞奔驰过。
口里叫着“明兄弟”,回头一看哪里还有那小乞丐?桌上留了一半碎银,而另一半银子和荷包,跟小乞丐一起没了踪影。
鹤招遂坐下来边吃边笑,心道:非偷非盗,一个小乞丐何必这么怕官兵!
忽听见外头一阵骚乱,就有人避难似的躲进茶社惊魂未定道:“出事了!街上死了人!”
掌柜伙计客人纷纷问:“怎么了?怎么了!”
那几个新进来的道:“刚才几个叛党让官兵用箭给射死了!死了好几个呢!”
鹤招急问:“有没有一个小孩子?”
那些人道:“都是成年汉子!没有小孩子。”
又有人问道:“哪里来的叛党?”
回道:“说是几百里外四嵇山下来的叛党!”
鹤招一听便要出去,有人拉住他道:“娃娃做什么!看热闹会死人的!”
鹤招刚要挣脱,回头一看却是悉岩!
悉岩惨白着一张脸,鹤招才见他左肩甲中了一箭,为不招眼已把一截箭头折断,剩了短短一段,不然血会殷出太多。
鹤招不动声色扶他在桌边坐下。
悉岩道:“楚木和明渊被他们杀了!”
鹤招不禁扶了扶腰间盘龙:“官兵干的?”
悉岩点头道:“听说是京城来的高手,多半是官府的人,都穿着盔甲带着护面甲!”
官军一般不配带护面甲,听着倒想是死士!
鹤招道:“我出去找一家客栈,需得尽快帮师兄疗伤。”
悉岩道:“客栈太过显眼,你去旁边脚店租一辆大车先出城再说。”
鹤招将外衣给他披了一件,出了茶社果然就是个大车店,租了一辆车二人赶着出了城。
到了僻静处知道不能再耽搁,就地停车,鹤招取出从茶社买的一壶酒,给悉岩伤口喷了便一个不防备拔出剪头,又将血道堵死以后慢慢疏通,否则骤然失血过多危机性命。
悉岩面上渐渐有了些血色,才道:“和你分手后我们回马四嵇山,路上遇见了采藁,说师父和大师兄下山分几路接应护送四皇子的人,留他在家等了多日却没有一队人马回来!”
鹤招道:“四皇子被人追杀,自然不敢走常规路线,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悉岩点头道:“我们仨兵分两路,我才进高洛就听见说官兵追剿乱党!等我赶到时,楚木和明渊俩已经死了!我拼着命却连尸首没都能抢出来!”
鹤招道:“朝廷认准了四嵇门是乱党!要给渔樵师叔送个信提防着才行!”
二人商量定了主意,卸下马丢了车一路向东直奔登阳。
次日晚间到了登阳地界,南望四嵇山方向一片冲天火光!
悉岩担心众师兄弟,不顾劝阻执意上山,鹤招只能随他!但见昔日的四嵇山已经惨不忍睹,草木成灰生灵涂炭房屋尽毁!
悉岩目含悲愤,鹤招想起当年的四嵇美景,深涧泉荷花淀反复就在昨天!虽不忍心,硬拖着悉岩下了山。
悉岩道:“去三合茶铺吧。”
鹤招不解这么晚了去茶铺做甚,悉岩道:“是我门中弟子的一处聚集之所,知舟大师兄家里开设的。”
二人到时,见茶铺早闭了门,自绕到后面街里小门,才轻扣了两下,就有人开了门缝认得是他们,马上拉了进来。
一进门鹤招便听见有人哭泣,见屋里七八个人围着一张床跪着,悉岩惊恐的奔过去扑倒在地,呼了一声:“师父!”
鹤招忙也在后面跪下,叫了一声:“师叔!”
只见渔樵圆睁着眼,胸前大襟上全都是血。探鱼、采藁等端着水已经喂不进!
悉岩流泪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探鱼哭道:“我们赶到的时候师父他们已经和一群人交了手,那些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只是穿的不是军医铠甲,骑的也不是军马!用的都是致命的火器!我们被他们暗算了!师父受了重伤,大师兄为了掩护我们也战死了!”
鹤招疑惑:“致命的火器?”
采藁点头道:“是,不过弹丸大小一炸一大片,而且烟里有毒!”
只听床上渔樵问道:“是鹤招吗?”
鹤招忙跪行床前:“师叔,是鹤招来了。”
王渔樵听见挣扎着起来,悉岩只得坐上床扳着他靠住。
王渔樵道:“娃娃,不该把你师父和你牵扯进来啊!”
鹤招道:“师叔别这么说。”
渔樵一笑道:“廖师兄肯不计前嫌施以援手,是光明磊落侠义行为,王渔樵佩服!”见鹤招不解,便道:“这都是老一辈子的纠葛,你可知你师父为何从不踏入京城一步?”
鹤招摇头:“不知。”
渔樵脸上竟是一丝顽皮:“罢了,他和卫延寿的恩怨,知道的人越来越少了。只是,我知道你自小是安王府里养大的,所以我才说不该让你卷进来!”
鹤招道:“我师父说过,渔樵师叔做的是匡扶正义一心为民的事,是我辈习武者的楷模。”
王渔樵便又是玩世不恭的笑容:“哪有廖师兄说的那样!不过是遇到不公拼死也要管一管罢了。想来我四嵇门创建百年,弟子都是贩夫走卒渔樵耕种,我们这些小人物不懂得国家大事。所谓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朝廷决断的事平头小民看不懂,我们不会去置喙更不是什么叛党!”说着一阵猛咳。
鹤招看着心道不好。
渔樵道:“但凡留一丝活路谁不想做顺民!当年陈胜吴广若不是逼得活不成,怎么会揭竿而起毁了大秦的基业!更让百姓世代多受战乱之苦!四皇子殿下生在皇家,也不该为权贵破害任人宰割!别的我们不懂,但性命攸关人命关天啊!凭莫须有的罪名就该被置之死地吗!”
鹤招道:“师叔放心,我会和师兄们一起,辅助四皇子殿下南归!”
渔樵点头道:“我放心了!我四嵇门做了这样的事我不后悔!但你们众人记住了,”他看了看悉岩等人:“我死之后,你们不可去寻仇报复,我们的初心就是助四阿哥逃生,一不是反叛朝廷,二不为搅弄江湖,只想给老百姓些踏实日子!”
众人哭着点头。
渔樵对悉岩道:“我死之后,你们兄弟不要散了,互相帮扶着才能活着!只是树大招风,不必和官府对着干,换个名目吧!”
悉岩点头答是。
渔樵道:“当年那个九岁的娃娃可是赢了我的《心策》去了!你既然得了我的心策,就不能不看顾我的弟子!”
鹤招道:“晚辈遵命。”
渔樵向众人道:“童鹤招虽不在四嵇门,但尔等今后要听从他们师徒的号令!”
鹤招忙道:“这怎么使得!”
渔樵道:“娃娃你行事大气公允,我看人不会错!当年得了心策,你慧施众人我就认准了你的格局人品!如今更不要拘泥推辞!”
鹤招只得道:“师叔吩咐,鹤招从命。”
渔樵向众弟子道:“你们可都听清了?”
悉岩等道:“弟子们谨遵师命!”
渔樵顽皮一笑:“放心了!放心了!”
身上一软,一股血自口角流出,闭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