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霁天秋

4、第 4 章

　　7.

　　那日的上元后，玄皎像是全部的精力在慢慢消逝，如掌心的流沙，不管他啊如何调理，都不见得好。

　　“王爷，您穿的太单薄了。”扶懿为玄皎披上外衣，“屋里的炭火未灭，比外头暖和许多。”

　　玄皎握住他的手，满树的梨花开了，有些落在扶懿的肩头，“不出来怎会看见你？你平日里都不知跑去了哪里。”

　　梨花落在了扶懿的头发，像是白了头。玄皎慌忙上前为他拂去，急道：“梨花虽美，若是落在懿儿的发上，颇有白头之感。”

　　扶懿笑道：“与王爷一道白头，不好么？”

　　“若没有梨花落在我的发上，仅是你一人白头，那便是不好的。”

　　扶懿刚想辩驳，余光便见一队人马正慌慌张张朝此处赶来，为头的是满面愁容的五王爷玄穆。

　　“皇兄！”玄穆的目光掠过扶懿，“我听陛下说，你病了。”

　　被打扰了一切的玄皎自然不太开心，衣袖下的手握紧了扶懿的手，皱眉冷哼一声，道：“您这阵仗，不知道的以为五王爷是来抄家的。”

　　“我刚从边疆回来，惊扰了皇兄，真是抱歉。”玄穆上前一步，“这次大获全胜，军营里的一位医者的功劳不可忽视。我将他带来，就是为了给皇兄...治病。”

　　医者上前一步作揖，道：“参见晋周王。”

　　玄皎感觉扶懿的手心微微出汗，他知晓扶懿心中冒了酸气，便道：“医者留下，五王爷大可离开。”

　　“皇兄！”玄穆急忙叫道，最后还是一甩衣袖，满面暗淡，毫无战胜后该有的神气。

　　医者倒是不惧怕玄皎，进了屋子，以惊人速度探了玄皎的脉搏，开了药方后提腿便于要离开。

　　“王爷，我为您熬药，您好些休息。”扶懿道。

　　待扶懿走后，早早候在身旁的侍从开口道：“王爷...扶懿公子...”

　　玄皎眼睛一眯，冷声道：“说！”

　　侍从吓得六魂无主，把“扶懿公子似乎有了新欢”这话咽了回去，硬生生拐了个弯道：“扶懿公子跟您真是天作之合，上次奴婢看见，扶懿公子一个人在角落里叹气，怕是太过担心王爷的缘故。”

　　这话大大取悦了玄皎，他立刻感觉浑身上下都顺畅了不少，神气道：“扶懿心悦我的事，还用不着你告诉本王。”

　　侍从连声应是。

　　8.

　　每日一到时间，扶懿用通红的指尖忍痛捧着滚烫的药剂，还要亲自监督玄皎喝完。

　　尽管如此，玄皎的身子倒是越来越差，甚至有时都已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每每看到玄皎躺在榻上，闭紧了双眸，一副永远醒不过来的模样，扶懿的眼眶便红了又红。

　　“王爷，再找太医瞧一次吧。”扶懿忍着哭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玄皎的上半身撑了起来。

　　玄皎艰难地撩起的眼皮又立马落了下来，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低声道：“懿儿，你说什么？”

　　扶懿在确认玄皎不会掉在地上后，匆匆出了门，快马加鞭把太医从宫里拖了出来。

　　太医早已知晓晋周王玄皎害了病，却不曾想如此严重，便颤着声问道：“王爷这般模样...多久了？”

　　“记不清了，大概是，很久了。”扶懿一把扯起太医的衣袖，用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把太医逼至墙角，自己的眼光也赤红一片，“你如果说了什么王爷命不久矣的话，我就立刻杀了你！”

　　太医浑身颤抖，想要拔腿就跑，但被扶懿逼着为玄皎诊了脉，道：“王爷，王爷可曾饮过什么药？”

　　一旁的药还咕咕冒着热气，太医伸手去碰，却因温度过高，差点一下子摔了碗。扶懿端起碗，冷声道：“这便是了。”

　　太医又是嗅，又是尝了些，苦涩的药在嘴里蔓延来，太医吓得立马跪了在地上：“药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