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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目的地:始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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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记得那时……
“灵,这是什么颜色,深紫,还是紫黑?”
她正用那双小手,轻轻拂过他的眉眼。
“丽丽觉得是什么颜色?”
“我若知道,也不会问你,罢了,”她只坐下,神情淡然的,尝起酒来,“反正灵是什么模样,我都喜欢。我的酒,愈发有味道了。”阖眼浅笑。
她惊醒,在家,一切,都是梦吗?
灵那时的眼睛,当真与他一样,虽,只是眼睛……
头疼,她,便是丽丽吗?
那,那个红色的家伙,她想,她看见的,红色的家伙,又是谁呢?
“至此,你将在任意时空,以人类的身心,去感受人类的苦,直到,你学会爱。”
“你为什么,不回头看我一眼。”
“呵,蝼蚁。”
对啊,她回头了,艳红的唇角冷冷勾起,艳红的眼睛,满不在乎。
为什么,这样的红,能使她身后的无尽汪洋染血,却不能,使她哪怕温暖一点点呢?
(对,这就是了,好像又不那么像……
都是红色,可这人相比于丽丽的话,好像就只是单纯的冷。
气场虽在,却好像,没有灵魂……
我咋看出来的?
可能是天赋吧。)
对啊,我是蝼蚁,可我,也是她啊,还是说,我已经,不能算得上是她了。
“学会爱,学会人类的爱,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意义,短暂,复杂,还多变。”只因我是蝼蚁,做了人类,就该承受那么多吗?
毕竟,于我而言,明明,除去这世所历,即使想起再多,也不是真正属于我的啊。
“我不在乎,这不过是你的选择罢了,无知,愚蠢,可你毕竟是我,我永远,只能算得上是执行者。我冷,是因为我不需要温度,唯有这脚下的木舟,和这无尽汪洋,属于我,且被我掌控。”
“对啊,你,不是我。”
她,应该,算不上是丽丽,灵眼中的,那个丽丽。
那我呢,她想,我又算不算得上啊?
我明明,这之前,不过,只是橙子而已。
画面一转……
她缓缓来的他身边,原本正在树荫下看书的他,抬起头来,看着她,如以往任何时候一样,笑,然后放下那书,站起身来,关切的问,“怎么了?”
“我……”她有些哽咽,脸色苍白起来,眼底,却泛起一丝血色,“要离开了。”
“嗯,”他很清楚,对,可他还是那样不争气,将脸埋到她的肩头,该是在哭,“早点回来,我会很想你~”
“能不能,”他离了她肩头,弯腰对上她的眼睛,正了正神色,“不去……”
“对不起。”她神色异样,突然猛的凑上他的脖颈……
她咬了他……
红色,她变成了红色,以往的白衣,发丝,连那双轻闭的眸子,再睁开时,也只泛着红光。
他倒在她身上,像是熟睡了,双手,却还是不愿松开。
她拿开他的手,轻而易举,让他靠树坐下。
她神色冰冷,却轻轻拂去他脖颈上不再渗血的小洞,皱眉,冷笑,她第一次,这样冷。
“我不能留下,”她轻轻抚着他的发丝,眼神,似乎柔和了些,“这会上瘾的,你,会消失的,真的消失。”
她回头望着她的方向,舔着唇角的血渍,满不在乎的冲她露出一丝笑意,似乎真的,天性嗜血……
(这才是,丽丽,那个,真正的丽丽。
别说,还真像吸血鬼。)
……
阳在一旁直直的盯着她,如临大敌,她觉得异样,觉得一切不再受控制,觉得她眼里的赤红生生印上了自己的眼睛……
她慌乱起身,想要拂去眼里的红,却径直的,向他而去。
在踏上小舟前,她忽的止住了步子,他,若见了她这个样子,该多害怕。
所以,她沉思,轻轻抚上自己的眼睛,丽丽你,离开,也是为了保护他吧。
(哎哟,这就觉醒了,看来,变不了白莲花了。
怎么还觉得有些可惜呢……
大概进入角色了吧,看“戏”看久了,还真以为自己只是在看“戏”了。)
她转身时,见阳仍直直的盯着她,连向来活泼的雪也木木的定在原地,她似乎柔和下来,“没事的,我还是我。”
伸出双手,轻轻的抚摸它们,笑道,“你们别怕。”
安抚好它们以后,她也大致平复了情绪,于是踏上小舟,“你们今日就在这儿等我,我得去找他。”
找他,让他快些“消失”呢,还是如何?
原是,如何都做不好的,花了许久平息的东西,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全然失控……
她飞快的奔向他,生生的扑上去,那时他正靠着树,握着书,许是撞得不轻……
碰到他的那一刻,红色,从挨着的衣角,开始蔓延,直到染红了一整个她,慌乱瞬间消失,只剩下爬满心头的冰冷,和想要靠近他脖颈的冲动……
他愣住了,“丽,丽丽……”
“你为什么不乖乖待着?”她满眼责怪,努力的克制着那股冲动,“我花了那么多力气才隔开的,你是想让一切都功亏一篑吗?” 她现在的样子,真像是下定决心戒断的瘾君子在被不良之人引诱,她闭眼,深深呼吸几轮,鼻尖,却仍萦绕着他的味道,再睁眼时,还是多了几分清明宁静,“便是想我,如何不好,非得这样来见我?”
“对不起,丽丽。”他满眼自责,却让她再斥责不起来,“我错了。”
“罢了,也不能全怪你,谁让我记不得时,常常一副想你想得要死的样子,”她无奈笑笑,“大抵,你也是觉得心疼吧。”
“丽丽……”他直直的望着她的唇,喉头一滑,猛的凑了上去,亲亲亲。
大抵,她想着,是这颜色,红得太扎眼了吧。
可,不对,今日这吻……
她皱眉,忽的警醒起来,猛的推开了他,起身,后退。
紫色的他,眉眼含笑,却满脸痞气,似是满足的舔了舔嘴唇,“丽丽,好久不见。”
“你怎么在这儿?”
“他都在,我为何不能在,我说了,我便是他。”
“那又如何,”她眼里尽是威胁,“你好像,很想取代他?”
“对啊,我难道不比他强吗?”他忧伤起来,眼里仿佛失了光彩,“我也很想你啊……”
“那又如何,你又不是灵,”她似乎满不在乎,“我就算有了心,也不会很大的好吧,别整天想着把我带坏。”
(看样子,他们还挺熟的吧,可这“也是灵”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有点迷……)
“我说了啊,我是灵,”他将自己的脸挤得变形,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样子,“你就是偏心,凭什么啊,总是选他?”
“总是?”她冷冷一笑,“大抵,你是想多了,我心里本就只有他,何来偏心。我说过,总有谁是生来特别,不可替代的。那样,我才是我,我做为一种存在,才有了意义。灵就是我的生来不同,他是我的心,我唯一的企盼,哪怕是没有心的时候,或者记不得,不懂,我也是爱着他的。我不可能因为你那句你是他,就真正相信了那样的鬼话。”
(嗯~鬼话啊……)
“哪怕他蠢到不停触碰你的底线,哪怕,哪怕他不停使你受伤?”他神情复杂,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愤怒,嫉妒,悲伤,不甘……
“是,对他,我没有底线,况且,只有他能让我受伤,为何,就不能为他多受些?” 她仍是一脸淡然,仿佛,那些,都非她亲历……
“那你又怎知,他就是灵?”
“他对我,不多不少,我说是,他就是,你别再挣扎了,主权在我,哪怕,你……”她忽的蹙眉,揉揉额头,却只能搜到一片空白,“对了,你是谁来着?”
“你不记得吗?”他笑,却似在自嘲,眼里,只有悲伤落寞,“陪了你世世代代,你仍是,丝毫没有记下呢。记不住就罢了,你竟吝啬到,连心里的位置,都没有为我留下一点儿,哪怕,只是一点点。我到底,为何这么不堪,每一次,每一次见到你拒我于千里的样子,我都会难受几分,可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去找你,陪着你……”他竟也会流泪?她愣住了,迷茫起来,为何,没有记住,哪怕一次。
“你为何要这样,灵说,”她扶着额,细细思索,“说你想要我的爱,因为他爱我。这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才不是他!”他紫色的眸子里多了些血色,看起来,分外瘆人,“不是因为他。”
“那是为何?”
“你,因为我,”他含泪苦笑,“我爱你,爱得撕心裂肺,失去自我,我会想抱你,会很想念你,想要一直陪着你。我不喜欢你一直提起他,不喜欢你看不见我,不喜欢你心里只有他……”
“为什么?”
“我说了,我是他,我是灵,”他笑得凄然,“你不把我当做生来不同,我却生来,就背负着对你的爱啊……”
“什么意思啊?”她慌了,“生来,你是灵,你为何而生?灵说,你也是他,因我要离开,才真正出现……”她捧着头,神情痛苦,“我为何,为何非要离开……”
(她到底,忘了什么!
我们,到底,该忆起什么?
对啊,上天还真是对我眷顾有加,即使是做凡人时,即使,明明什么都不在了……
即使,只是做了无情之草木,也有什么,什么东西,是不可分割……
哪怕,哪怕暂时分割了,无论如何,还是会化作某种深刻入骨的东西,成为,我唯一不可舍弃的东西呢……
哈,哈哈~
即使无情,甚至无我,历尽一切,该历的,多余的……
呵,也好像,逃不开的。
对啊,到底是什么东西,令我如此……
如此麻烦,即使几经周折,也不能挣脱呢……
或者,到底是什么,使我,这般麻烦,也还要去忘记呢?
是什么啊!)
“怎么了?”他慌忙上前扶住她,一脸关切,“想不出就不想了,没事的。”
“灵那时,是紫色的眼睛,”她轻轻靠上了他,低着头,“灵那时,很少娇羞,”喃喃低语,“灵那时,是不会在夜里变样的。我,”不知为何,她抽泣起来,泪水,直直落下,“我那时,虽没有心,也是不会,忍不住去伤害他的……”
“丽丽,记住,听得见吗?”他慌了,第一次,见到丽丽这样,像是失了魂,“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灵,还是会永远和丽丽一起的,知道吗?”
“别骗我。”她终于抬了头,含泪望着他,甚是,委屈。
“不,不骗你。”他咽咽口水,怕自己又忍不住,刺激了她,便转了视线,不再看她。
“在这之前,你也不曾这样过的,”她冷冷一笑,“哦,原是有非分之想又心虚之时,才会摆出这副娇羞模样的……”
“你,”他蹙眉,倒真的红了脸,“你别乱想……”
“哈哈,乱想什么,”她忽的笑了,“灵这副样子毫不违和,你这副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像刚被逼着吃了屎……”
(这比喻,还真……
唉,可怜见的。)
他蹙眉,却只见她眯眼笑着,艳红的唇微微咧开,像是在,邀他品尝。
他愣了神,不由自主的慢慢靠近,令那嘲笑声嘎然而止……
这个吻,很热,趁她愣神,他将她紧紧揽住,恨不得,与她之间,不留一丝缝隙。
“呜~”随着她这声闷哼,他被踢出五米开外,却似乎并不在意的仰躺着笑出声来。
“笑什么?”她怒目圆睁。
“忽的发现,无论丽丽让我吃什么,我都是会吃的。” 翻身而起,笑望她。
她蹙眉,灵也说过类似的话呢,‘几乎不,除非你让我吃。’
“你干脆,和灵在一起得了。”
“别啊,丽丽你说什么呢?”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不会是吃醋了吧。嗨,共生这样久,我与他偶尔相像也是正常的,你别去想那些好不好。”
“你慌什么?”她笑,笑得毫无温度,“况且,呵,谁会吃醋,我又能想哪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懂得少,”满眼轻蔑,“一个个的,都瞒着我,我做的是人,不是神,不明说,我又能知道什么,记得什么?”
“我没有怨你……”他一脸委屈。
“你凭什么怨我!”她只是觉得烦躁,“我要见他!”
“有什么事,问我也可以的。”
“不,我要他亲自说给我听。”
“好。”
(对啊,这不正经的,完全靠不住啊。
还好,有丽丽那份冷硬支撑着,不然,我刚才,该是差点失控吧。
相比于对冥伶血的不能抗拒,这种失控,该更加可怕。
一旦发生,可能连丽丽也……
去问他吗?
该就离答案很近来吧,休息休息吧。
到底是什么呢,临了揭晓,反有些畏缩呢。
是本能吗?
可我,不就是为此而来的吗,畏缩便畏缩吧。
冥伶,还在等我回去呢,对啊,我。
无论能否得到所谓完整的“我”,至少,有始有终。
为冥伶而来,也为冥伶,坚持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