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蓝田君失玉》兀小沐

21、谍影（七） 不会的，不

　　凌晨的时候，天亮起来一点，轩武轻微的挪动，许正言睁开眼，胳膊和腿搭到轩武身上，轩武轻叹一声，“许四爷醒啦？”
　　许正言笑着打了个哈欠，“你不困吗，这么快就醒了？”
　　轩武支开他的腿和胳膊，“四爷你醒的太早，我还没睡呢？”轩武起身，打开窗户，新雨之后，空气既有泥土的芬芳又有花的香气。
　　许正言也起身，下巴抵着轩武的颈窝，“刘老的这个宅子真的不错，关起门来，就是恬淡的生活。”
　　“叮。。。。。。”轩武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轩武接起电话，“喂。。。”轩武把电话递给许正言，“白团长，找你的。”许正言接过电话，“喂，老白。。。。。。”
　　“师座，高床软枕，那个谁在侧，醒的这么早，还是就没睡？”
　　“少废话，那女特务找到了？”
　　“还没有，不过，何家的宅子，被炸开的几间，有一间地下暗道的入口露了出来，但看积的灰尘，何老爷他们家应该不怎么用它，兄弟们进去看了看，这暗道能连通来凤山和临清城，来凤山那边的出口是一个树洞地下，怪不得咱们之前搜山一直都没找到，还有，里面还找到了一批重武器、枪支和炸药。喂，师座，在听吗？”
　　许正言：“听着呢，我马上回去。”
　　轩武把丢的到处都是的衣服递给许正言，“喵。。。。。。”枣花在门外叫着，轩武打开门，把枣花抱进来，许正言摸了摸枣花的头，趁机在轩武脸上啄了一下，“我先去师部了，晚上我来吃晚饭，帮我和二夫人说一声。”
　　轩武放下枣花，送许正言出去，轩武打开角门，白敬天站在车旁边，“早呀，大家。。。”
　　轩武：“早。”
　　许正言上车，轩武关上角门，白敬天直接把车开到城西，何宅被三十九师围住，许正言走过影壁，前厅的桌椅散落，后面院子里几处房子被炸坏，因为早就在附近埋伏，及时救火，火都被熄灭了，被烧毁的屋舍并不多。
　　白敬天和许正言进了一间书房，里面的确到处都是厚厚的灰，一个隐秘的入口在一个柜子后面，入口的机关因为爆炸和大火被毁坏，柜子已经被挪到一边，入口被清理过了，许正言把白敬天留在了外面守着，带着两个卫兵进了暗道，下了台阶，穿过一间还算是规整的暗室，接着的就是一道简陋的门，在向外走时，通道的侧壁的泥土跟里面的颜色不一样，似乎是刚刚挖开不久的，通道没有岔路，走了五分钟左右来到一间大一点的暗室，里面放了枪支、重炮，还有炸药，旁边堆了一些废弃的木箱子，许正言翻开，是青帮运货的箱子，看来上海那另一半失踪的走私军火。。。。。。
　　许正言：“出去叫人搬走，充公。”
　　卫兵乐呵呵的应下，回身跑出去叫人。
　　另一个卫兵拿着灯走在许正言前面，他们出了存放军火的暗室，继续沿着暗道走。。。。。。
　　轩武出了西跨院，二夫人也从前厅过来，“林子，城西的潇艺坊今天盘账，你去看看。”
　　轩武应下，刘茂山在二楼书房冲着他点点头，轩武出门骑着自行车向城西去。
　　潇艺坊是临清城的布料成衣馆，是舅母的铺子，说起舅母在临清城也算是一号人物，许正言曾经问过他，为什么土匪伪军不敢惹刘家在刘副队长走了之后。轩武还记得面摊的老板绘声绘色的讲述，那是在刘成山的丧礼上，临清城的大小官员、乡绅富贾、亲朋好友都来了，外面还有一半挤着看热闹的，那天伪军和土匪上门挑衅，枪口指着刘夫人，要刘家和铺子交维和费，二夫人站在正堂，披麻戴孝，来吊唁的人都被赶出门外或者干脆跑掉，何七坐在客人空出来的位子上，端着枪，一脸戏谑的看着二夫人，“都说刘家二夫人是个美人，今天一见，果然不假，虽说年纪大点，不过我也不嫌弃，哈哈哈哈。。。。。。”来的一干人等也在笑。
　　二夫人摘了孝服，抄起了烛台，孙连长、何七拔腿向门口退，这时候黎叔和家里的几个长工拦住大门，都脱去孝服，拿着蜡烛，二夫人笑道：“我的手要不不小心抖了，或者孙连长、何七爷的枪不小心走火，那就都留下来给我夫君陪葬，我不介意。”二夫人脸上在笑，眼里有泪。
　　刘宅上下身绑炸药，举着烛火，视死如归的架势，何七还真没见过，打家劫舍还真没遇见这样的，他打量着二夫人，心里在打鼓，孙连长的枪正了正带歪的帽子，“小娘们，你当爷我傻吗？你有炸药，炸一个给爷看看。。。”
　　黎叔就地引燃了外墙跟的石头堆，引线嘶啦作响，忽然嘭的一声，外面还没走的看热闹的，庆幸自己躲得够远，里面心里打鼓的都被吓了一跳，冒着浓烟，何七爷一只脚迈出门外，怒道：“疯子，疯婆娘，给爷等着。。。。。。”
　　孙连长紧随其后，“跟皇协军作对，你们等着。”
　　刘宅的大门洞开，二夫人出来，冲着天上开出一枪，“刘宅的火药恭候各位爷大驾光临。”
　　二夫人在丈夫牺牲后，在临清城也一炸成名，悍匪横行，还是要避着刘家。
　　要问刘宅为什么没有别家那样的肉票，在来之前，轩武也很奇怪，刘家两兄弟都没有孩子，杜副主编叹了一口气，“刘茂山同夫人没有孩子，他夫人仙去之后，他一直一个人，刘成山和夫人的孩子夭折了。”
　　轩武叮铃铃的拉着车铃，行人避散，潇艺坊门前，轩武放下车，里面的伙计正在算账，外面的伙计出来迎轩武，“表少爷请进。”轩武笑着点头，进屋后，算账的伙计站起身，把账本交给轩武，“表少爷，这里是铺子的账目，请过目。”
　　轩武例行翻看了这个月的账目，兵荒马乱的，裁制新衣的也没有很多，轩武翻着账本，二夫人在家里和铺子里都一样，伙计和长工不多，都是精兵良将。
　　轩武拿着账本，穿过铺子的后门，来到后面的小院，院子里的几间小屋都是衣料的库房，轩武一一对过账本上的数量，来到最后一间库房，伙计打开门，屋里封闭的空气扑面而来，轩武闻到库房里有一种熟悉的味道，里面的衣料不多，放了铺子里的一些杂物，轩武翻着账本，对旁边的伙计说：“小中，这间库房里放过烟花爆竹吗？”
　　伙计摇了摇头说：“没有，表少爷，库房里都是衣料，哪能和爆竹放在一起。”
　　轩武笑笑点点头，“哦。。。”合上账本，小中候在门旁边，轩武还没有迈出门槛，“咚咚咚。。。”
　　库房里传来了响声，轩武回身，视线停在了堆着杂物的那面墙，小中也看着那面墙，“咚咚咚咚。。。。。。”还是那个声音，就是从那面墙后面传来的，小中立刻上前挪开杂物，轩武帮忙挪杂物，“咚咚咚咚。。。。。。”声音越来越急促，轩武贴着墙，那声音又消失了，“小中，隔壁是什么地方？”
　　小中：“是何家的米店，这面墙挨着他家的库房，何家的米店关张几天了，没有人的。。。。。。”
　　轩武回身，踢到了一只陶罐，陶罐还是坚如磐石的在那里，轩武蹲下搬了一下陶罐，陶罐似乎是连着地面的，轩武扭动着陶罐，陶罐顺时针的方向挪动一小块，小中也蹲下帮忙，陶罐缓慢的转动，地面的两块石板各自移动，出现一个地下暗道的入口，轩武起身来到入口，俯身向下看着，小中点了库房中的蜡烛向暗道里照着，暗道通向的方向，就是方才墙那边传来声音的那面墙那边，轩武接过小中手里的蜡烛，对小中说：“这是铺子的地窖吗？”
　　小中：“铺子没有地窖，二夫人从来没提过，不过，临清城的房子很多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几代人翻修住着，可能很多家里都有这样的逃难避难的暗道。。。。。。”
　　轩武摸了摸两块移开的石板上的灰，闻了闻，出了库房，高高的院墙那边就是何家的米店库房，轩武翻到墙上，何家的米店的确一片安静，他小心的跳下去，那间挨着潇艺坊的库房门窗都被青砖填上，轩武靠近填着青砖的窗子，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轩武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声音。轩武翻了墙跳回去，他进了库房，关好门，抬头说：“小中，你在这守着，我下去看看。”
　　小中还未来得及答应，轩武就下去了，轩武刚刚摸到的是炸药的粉末，刚刚一进来，闻到的熟悉的味道就是炸药的味道，这味道在淞沪大战那几个月天天都能闻到。。。。。。
　　轩武拿着蜡烛小心的循着暗道的走向走着，头上应该就是方才发出响动的地方，应该就是何家封起来的那间库房，轩武停下脚步，眼前是死路，轩武手敲了敲面前的石壁，是空心的，轩武推了推石壁，石壁缓缓的挪开，轩武还没有走过石门，一道光照在他旁边的墙上，这里正好是这个转角，轩武立刻贴着墙壁站着，熄了蜡烛。光晃进轩武的这条暗道时，轩武从裤腿举枪，对面的人拿着灯举着枪对着轩武，许正言忽然笑了起来，放下枪，“怎么是你？”
　　轩武也笑着说：“你不也在这？”
　　许正言看了看轩武手里的枪，“何宅的暗道，爆炸的时候暴露出来的，可能何老爷自己都不知道，从何宅通到来凤山，早上兄弟们在里面发现了青帮走私的那批军火的另一半，我来探探路，正要回去，就发现这边多了一条岔路，然后转角就遇到你了，才半天不见，就这么想我，挖地道来堵我？”
　　轩武把枪放回裤脚里，“我舅母的铺子库房里，也有暗道的入口，铺子里的伙计说临清城过去有很多旧房子留下，都是在原来的地基上翻修的，很多人家里都有暗道或者暗道入口。”
　　许正言看着那把小巧的枪，正是轩武下葬的时候，他放在轩武手里的那把，我送你的枪天天藏在裤脚里，私藏着，这算不算他其实也从来没忘记我呢。
　　忽然头上照进来一束亮光，许正言举枪，上面一只木棒正中许正言举枪的手腕，同时上面的一把枪飞出子弹，许正言立刻冲到轩武前面挡着，许正言中枪的同时，轩武弯腰取枪，连续射出两颗子弹，轩武扶住许正言，上面开枪的女人落了下来，另外一个人没有打中要害，丢下女人跑了，落下来的女人就是樱小姐，真正的樱小姐，军统击毙的那个只是她的姊妹。
　　轩武按着许正言的伤口，许正言按在轩武的手上说：“没事，光线不好，那女人没打中要害。。。。。”轩武一边按着许正言的伤口，另一只手撕开衬衫的衣角，撕下一块衣角，系在许正言腹部的伤口，小中带了蜡烛走了下来，“表少爷，我听到了几声响声，出什么事了？”
　　轩武：“小中，去把库房的竹竿和衣料绑在一起，做个担架拿过来，打发铺子的伙计去警察队，让金队长带医生过来，许师长受伤了。。。。。。”
　　小中一时还未反应过来，愣在那里，轩武喊道：“快去。。。。。。”小中飞身跑出去。
　　许正言要起身，轩武按住他的肩膀，“别动，子弹打在腹部，一直在渗血，有可能打中了内脏，别乱动。”
　　许正言不在试图起身，忽然笑道：“轩武，你哭了。。。。。。”
　　轩武：“没有，这里面太呛了。”轩武还是用力按着许正言的腹部。
　　许正言：“轩武，别怕，我是个军人，早晚有这一天。”
　　轩武：“你别说话，别再说话，不会的，不会有那么一天。”
　　暗道的入口有响动，轩武喊着：“小中，快点。。。。。。”
　　许正言的手拂上轩武的脸，“刚刚从脚腕里拿枪开枪的时候，还真的是英勇帅气，幸亏这里就只有我看见了，这要是临清城里的别人看了去，都爱上了怎么办。。。。。。”许正言的声音越来越小，轩武大声的喊着他，许正言觉得很困，轩武的声音和样子越来越模糊，实在是太困了。。。。。
　　小中和另外一个伙计抬着许正言，轩武的手还按在伤口上，铺子的后门打开，金队长已经带着医生到了，许正言被送到了临清城的医院，轩武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脸上手上衣服上都是血污，徐金来的时候就看见满身狼藉的林秘书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白敬天和付默笙也来了，看到长椅上的人的样子，什么都没问，也坐在长椅上，盯着手术室的门。
　　手术一直做到天黑，子弹取了出来，许正言还没有醒过来，许正言被推出来的时候，轩武看着他打身边经过，苍白的脸，许正言昨天还像醉猫一样赖在他身边，今天，那颗子弹本该打在他的身上。白敬天和徐金跟着许正言的床去了病房，付默笙拍了拍轩武的肩膀，“林秘书，去洗把脸，换身衣服吧，师座，他没事了。”
　　轩武机械的走出医院，又折回去，就站在窗外看着许正言，子夜时分，许正言醒了过来，轩武看到围在边上的几个人，离开了医院，醒了就好。。。。。。
　　许正言喃喃的说着：“没事，我没事。。。。。。”然后又睡了过去。
　　轩武回到了刘宅，一进门，黎叔就拉住他，“诶唷，这是干什么去了，快进来洗洗去。。。”轩武换好了衣服出来，关好窗户，从地砖下拿出电台，今天又是联络的日子，轩武拿着刚译好的电报：配合临清城附近我党武装力量保护临清城。
　　第二天天一亮，病房外面难得这么热闹，白敬天和徐金带着卫兵招呼着来看许师长的人。许师长睁开眼，付默笙把水递给他，许正言半倚着枕头说：“老付，外面干什么呢？”
　　付默笙：“师座，外面都是临清城的大小乡绅，大小官员，来探病的。”
　　许正言呛着了，付默笙接过水杯，“老付，这点小伤这么大阵仗？”
　　付默笙：“师座，徐金和老白在外面挡着呢，放心吧，不过，您的伤，可不是小伤，这次受伤的又是腹部，您没看见昨天，林秘书的那架势，我们都没敢问出了什么事，”
　　许正言：“没事，没打烂，诶，林秘书也在外面吗？”
　　付默笙：“刘茂山一大早派人送来了好些东西，说不叨扰许长官休息，刘老和二夫人在许长官好一点的时候亲自过来探望。”
　　许正言：“嗯，对了，你们别都在我这耗着，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总觉得小鬼子丢了布防图，不会这么放过临清城，有总司令的电报吗？”
　　付默笙：“有，还是一样，命令咱们继续驻守临清城。”
　　许正言：“那个娘们兮兮的何二少爷还没抓到？”
　　付默笙：“没有，这临清城是个弹丸之地，不过这地下嘛，还有一个临清城。他这一躲起来，咱们还真是束手无策。方组长回电说，有个叛逃重庆的军统特工，是个双面间谍，原来是个日谍，代号水仙。”
　　许正言比着兰花指说：“是水仙。对了，老付，去找县长，找以前的临清城地图，多旧的都要，地下的临清城也是临清城。”
　　付默笙起身：“是，师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