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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谍影(六) 轩武贴着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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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顺带着江婉真回到了何宅,按照许正言的吩咐,叮嘱何老爷在自己的逃生地道出城,先到郊外的庄子躲一躲。
轩武由大表舅和二舅母指定,出来送客,许正言吃着枇杷,“饭后百步走。。。。。。”轩武看着前面走着的许正言,这几天的许正言,是他没见过的许正言,也许有一天战争结束,解甲归田的师座也是个容易满足的平常人。
许正言上了来接他的车,他探出头对轩武挥一挥手,“林子,回去吧,现在日头大。”
轩武也笑着挥挥手。
车开走,轩武后退着,直到车走远,轩武转回身。
车上,白敬天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倚着头,“师座,刘宅在城东,警察队在城中间,走路二十分钟,开车十分钟。”
许正言还在侧着头,看后视镜,“嗯,所以呢。”
白敬天:“就是分开这一小会儿,真不是生离死别。您对着镜子看看,您的眼神,不至于,真不至于。。。。。。”
许正言转过头,“行了行了,闭嘴,开车。”
白敬天:“。。。。。。”白团长有些后悔回来,还不如和付默笙待在来凤山。
刘宅刘茂山的书房,“这个许师长真的不错,有勇有谋,倒是对咱们家十分亲善。”
轩武:“他是不太一样。”
刘茂山没有在追问,他抬眼说道:“对了,胶卷和捐助的药物都送往前线了。你和那个同志要小心,临清城虽然不是上海的波涛汹涌,现在也是暗影浮动,何家一家现在还悄悄躲在我城外的田庄。”
轩武忽然转过身,“何家躲在城外?”
刘茂山:“是呀,那个许长官告诉他们的,还提前找人通知我,收留他们,还说早前何宅的要灯火亮着。”
轩武立刻跑了出去,遇到了二夫人,二夫人觉得,林子像一阵风一样跑出去,“这孩子是怎么了?”刘茂山从书房出来,“没事,出门去办点急事。”
轩武拿着他的箱子,把里面的东西放到黎叔的大竹筐里,换了一身衣服,带着西瓜皮帽,筐里装满了蔬菜,他从西跨院的角门出去。刘茂山给他的那张照片silence的手上有道疤,那是把樱花纹身烫掉留下的,樱机关和那个绑架的人并不是一起的。
下午,警察队办公的临时师部,许正言安静的坐在师部办公室,二楼静悄悄的,小顺把何老托人送给师座的酒送到他办公室,许正言让他把东西放下。
轩武攀上一家的房顶,把一堆杂物挪到其他视线的死角,做好掩体,装好狙击枪。对面的巷子里的房子已经空了,人都搬出临清城逃难去了,他透过狙击镜看着对面的房子。
白敬天在一楼的机要室,机要员起身递给他一份电报,他看了一眼,嘴角弯起。
下午四点的时候,太阳不那么晒了,把云都染得带着金边的粉红,城西传来一声炸响,火光冲天,面摊的老板从小憩中惊醒,空袭了吗。他刚要推着摊子跑,忽然看到白敬天还在吃面,只见城西的何家几片房子都烧了起来。
一间空屋里,一个男人在窗帘后,端着狙击枪瞄准着对面的人,他额角的汗珠不断的滴落,城西的火光冲天,金队长拉了大队人,飞驰出警察队,街上一片哗然。他嘴角上扬,轻声说道:“就是现在。”
他在狙击镜里瞄准,手搭上扳机,他的手背的虎口有一道疤,“嘭。。。。。。嘭。。。。。。”
他的枪脱手,睁着眼倒在空屋里,方才瞄准的那只眼被子弹击中,额头上还有一个红色血点。
轩武收了枪,迅速的拆开,两枚子弹同时飞出,他有些后悔,神机妙算许长官怎么会把算露呢,刚要起身,就被按下,轩武闻到了熟悉的烟草的味道,“田螺姑娘,还真的是你。”许正言抓的不紧,轩武趁机把许正言推开,借力旁边的房檐,跳到外面,许正言跳起拉住竹筐,轩武撇下竹筐,许正言又上来按住他的肩膀,轩武反扣住许正言的手,回身要来个过肩摔,许正言直接用另一只手按住他向后倒去,他们一起摔在那堆掩体杂物上,许正言立刻起身,轩武躺着看着半跪着拿枪指着他的许正言,“之前都是藏着掖着呢,还会中央军校的身法,我一不留神还制不住你了。”
轩武喘着气躺在地上,突然笑了起来,许正言也笑了,他收了枪,躺在轩武旁边。轩武立刻起身拎起竹筐,跳到巷子里,许正言再起身时,轩武已经跑出了空屋的巷子,许正言拂去身上的灰,也跳下去,金队长已经回来了,许正言迎上他,金队长的脸色不是很好,街上乱哄哄的,许正言:“怎么回事,何宅在城□□门独院,火势还没控制住吗?”
金队长:“师座,是香玉楼,死人了。。。。。。”
“师座。。。”卫兵跑了过来,“师座,八宝巷的那个人,偷跑出去了。”
许正言纠住金队长,“香玉楼死了什么人?”
金队长:“师座,是。。。是那个最近刚搬来的下野政客,死在了吕宝儿的床上。。。。。。”
许正言丢开金队长,冲上车,向香玉楼冲去。
轩武在巷口看到许正言怒气冲冲上了车,黎叔从城东过来,轩武脱了外衫塞在竹筐里,“黎叔。”
黎叔回头,“林子,你也出来看热闹?”
轩武:“黎叔,把这个交给表舅,我一会就回家了。”黎叔接了竹筐,看着轩武的背影,又看看竹筐小声说:“跟你大表舅、二表舅一个样,不是个安生的。”黎叔摇摇头,向城东走去。
香玉楼门前一个急刹车,许正言下车,香玉楼已经清场,里面的人都被警察队和三十九师控制在里面,许正言杀气腾腾的越过老鸨和那些嫖客,春东跟着他上楼,暖阁雅间里,周国涛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表情狰狞,吕宝儿披着衣服坐在外面,还在抽泣。
许正言:“香玉楼里所有的人都在这了吗?”
青东对着楼下招了招手,老鸨被带了过来,“长官好。”
青东:“柳妈妈,你这楼里的人都在这了吧?”
老鸨:“回长官的话,都在这了。”
许正言:“柳妈妈,床上那个人,是你这里的常客吗?”
老鸨用手绢掩着嘴,看了一眼床上,“是,周老板常来。”
许正言:“他有常找的姑娘吗?”
老鸨:“就是宝儿。”老鸨指了指吕宝儿。
许正言“宝儿姑娘不是,今天才卖出初夜?”
老鸨:“长官,这个宝儿姑娘从前也是陪客人的,只是。。。。。。”
许正言:“宝儿姑娘身边没有其他人吗?”
吕宝儿还在啜泣,柳妈妈看了一眼,忽然脸色一变,“宝儿有几个丫头伺候的,诶呀,香芝呢?香芝。。。”吕宝儿也抬起头看了看,“香芝方才还在这的,香芝。。。”
许正言:“谁是香芝?”
老鸨:“香芝是宝儿的丫头,要不是脸上有道疤呀,模样还不错,不过这怎么这会不见了呢。”
许正言:“青东,找这个小丫头,快。。。。。。”
青东:“是,师座。”
许正言:“小顺,把医生叫过来。”
小顺:“是。”他快步的跑出去,许正言回到雅间,老鸨脸色有些发白,“长官呀,这,这不是,这人可真的不是我们杀的呀,明察呀。。。。。。”
许正言:“这个香芝,什么时候来的?”
老鸨:“是三个月前被一个男人卖到这里。”
许正言:“周国涛是什么时候常来这里?”
老鸨:“大概是春天刚到的时候,来了四个多月吧。”
许正言:“把香芝卖到这里的男人长什么样?”
老鸨:“是个高个子,平常样貌,总是带着帽子,哦,对了,他的手上有道疤,就是这里。”老鸨比着手的虎口。
青东带着医生进来,许正言拉过青东,在青东耳边说:“香芝是樱机关的人,加大搜索范围,一定要找到她。”
青东点头跑出去。许正言走回里面,医生检查了周国涛的尸体,“师座,他是□□中毒死的。”
许正言:“□□中毒,柳妈妈,周国涛晚上吃了什么吗?”
老鸨:“这。。。”
吕宝儿抬起头说:“他今天没在这里吃饭,他今天进屋之后,抽了一支雪茄。”医生捡起烟灰缸里的雪茄装起来,“师座,要回去验一下。”
许正言点头,他看了一眼吕宝儿,“柳妈妈,麻烦陪着吕宝儿姑娘跟我们回去一趟。”
轩武在香玉楼围观的人群里,他们在七嘴八舌的说着,“诶,死的那个人,好像正在跟吕宝儿那个,突然抽筋,口眼歪斜,可吓人了,然后就死在了头牌的床上。。。。。。”
“还不是出来嫖的,一身的病。”
“就是,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好事,真是的。”
轩武站在人群中,许正言从香玉楼里出来,周国涛被抬出去,吕宝儿和柳妈妈也被带走,香玉楼不准进出,里面的人都要接受盘查,人群被警察队挡着,天色黑透了,轩武退出人群。香玉楼另一边是一条僻静的小巷,通常都是供嫖客需要的时候逃跑用的,轩武走近小巷,巷子里都是被扔出来的杂物,一张席子旁边露出半只脚尖,小巷子里光线昏暗,轩武缓缓靠近那张席子,一把掀开,匕首逼近,人都已经断气了,轩武蹲下身查看他们的伤口,胸口上插着一把刀,坐在地上,弯着腿,刚死没多久。
三十九师和警察队还在一条街一条巷的找人,声音似乎近了,轩武放下席子,沿着小巷的逃跑路线出去。
许正言坐在讯问室看着对面被吊着的孟义昭,折腾了一晚上,香芝还是没找到,在香玉楼的后巷找到了周国涛的两个保镖,他们胸口的刀,捅进心脏转了一圈,又是这个手法。。。
白敬天进来,坐在许正言旁边,“师座,重庆来的人东西都带走了,安全飞走。”
许正言:“终于有一个好消息了。”
白敬天瞧了一眼吊着的那个,“师座,那个,还嘴硬呢?咱们就是对敌人太仁慈。。。”
许正言看着白敬天,“老白,有什么办法快说,卖什么关子。”
白敬天拿出一个小盒子,“师座,来一针,药到病除。”
许正言打开盒子,注射器和一小瓶药剂安静的躺在里面。他抬头看了一眼吊着的人,“打吧。”医生进来把吐真剂推进孟义昭的血管里,孟义昭闭上眼,许正言起身来到他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孟。。。孟义昭。”
“你来临清城做什么?”
“樱。。。樱小姐,樱小姐的命令。”
“樱小姐也在临清城?”
“在。”
“在哪?”
“不知道。。。”
“樱小姐在哪?”
“我不知道,小姐不告诉我。”
白敬天:“这樱小姐不是死了吗,军统那会击毙的那个是谁?”
许正言看着白敬天沉吟道:“记不记得,老方他们后来抄了樱机关,提到一个暗影计划,培养的都是双生子的杀手或者特务,这个灵感可能就来自她自己。咱们守着来凤山,她出不去,会藏在哪呢?”
白敬天:“师座,徐金和金队长在城里都安插了人,放心吧,她跑不了。”
许正言出了审问室,在院子里抽烟,白敬天颇有感慨的点了一根烟,“师座,这个吐真剂还真就分人,老付留的这瓶药也是江大小姐的,都是一样的药水,咱们轩睿就能抗住。。。。。。”
白敬天扔了烟,“那个,师座,我去看看徐金。”
许正言看着白敬天逃走的背影,他哪有那么敏感,低头看着水缸里自己的倒影,笑着摇了摇头。几个月前,在兰台的审讯室里,被打的遍体鳞伤,打了吐真剂,迷迷糊糊的喊着许正言。。。
许师座向他的办公室走去,座位上的木杆撑着他的帽子和衣服,许正言打开桌子上的酒,闻了闻,小顺还把那两瓶□□换成了酒,口感还不错,许师长离开了师部,桌子上两个酒瓶横躺着。白敬天回头看见窗外,他们的师座正散步出了警察队。
轩武熄了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刘茂山已经把他的竹筐放到屋里,盛夏到了,天气越来越热,窗外的风路过窗户,一点都没有向屋里吹的意思,轩武翻了身,背对着窗户,风又吹了起来,传来沙沙声,轩武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夜不闭户,睡觉不关窗。”
轩武猛然起身,许正言站在窗边,外面的风忽然吹进来,道闪电闪过,闷雷震得耳鸣,外面的雨滴答的打在房檐上,许正言关上窗户,轩武下地要打开灯,没想到许正言的手先到,不过不是开灯,而是按下了轩武的手,许正言从身后抱着轩武,靠在轩武肩头,轩武转身,许正言难得没有钳住他。
他们四目相对,轩武闻到许正言身上刺鼻的酒味,“许长官,你这喝了多少酒?”
“没多少,许四爷我千杯不醉。”许正言笑着,酒的后劲上来,许正言好像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些脱力,轩武扶住靠过来的许正言,不过,没扶住,床哀鸣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抗议。许正言在轩武耳边呼气,“这么久了,我都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呀?我今天坐在审讯室里,忽然就想起来,我就来了。。。”
外面的雨变小了,轩武贴着许正言的心跳,又或者是他自己的心跳,“我叫,祁轩武。”
许正言轻笑着,“轩武。。。”听着就调皮。
轩武:“我是轩武,不是轩睿。。。”
许正言的呼吸停滞了一下,轩武继续说:“轩睿没有了,就是那天下午,在约瑟夫疗养院,□□中毒,樱机关的杰作。那天你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我,我戴着轩睿的眼镜,穿着他的外套。”
许正言半晌说:“轩武,对不起。”
轩武:“师座,你没有对不起我。”
许正言笑着,他起身挨着轩武躺下,摸了摸轩武的头,“年纪不大,想的还不少。”
轩武:“师座,我和轩睿靠近你,是我们的任务。”
许正言半晌没有说话,轩武回头看着许正言,许正言还在看着天花板,脸有些红,“轩武,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要我的命我都可以给,我们生死一线的时候都舍命救过对方,我们都挚爱这片土地,这就够了。”
轩武的腿搭在外面,许正言半天都没得到回应,翻身盯着轩武:“哎。。。我说了一箩筐,你倒是给个回应?”
轩武:“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轩睿的,是那天在你家吗?”
许正言突然压住轩武,刻意的吹着轩武的耳朵,“这个有点复杂,说来话长,你准备好听了吗?”
轩武:“还得准备?”
许正言:“你可以准备用后半生仔仔细细的听。”
轩武:“算了,师座,不想说就算了。”
许正言的呼吸忽然变重,“我家老爷子领导的家风,医宗金鑑,轩武,他早就想带着三十九师走别的路,算了,不说这个了。轩武,你知道,许四爷,还有个爱好?”
轩武有些喘不过气,“啊,什么?”他微扶着完全脱力的许正言。
许正言又贴近轩武一点,笑着在轩武耳边说:“欺男霸男。。。”
轩武还没反应过来,就许四爷被欺压了,轩武没有推开许正言,不是不能,而答案显而易见。
说你是衙内的是我,给你当副官的是我,在巷子里和你一起打架的是我,看着你在窗外抽着烟傻傻的站了一夜的也是我。。。。。。
刘宅角门的巷子里,白敬天在墙根下蹲着,被雨浇成了落汤鸡,他站起身,抹了把脸,雨终于停了,他迈着方步回去师部,弯着嘴角,扔了被淋湿的烟,他们师座应该不会出来了,出来也不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