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蓝田君失玉》兀小沐

18、谍影（四） 林秘书长得

　　轩武跟在刘茂山身后，缓步下楼，刘茂山来到前厅，“许长官莅临寒舍，刘某该去门前相迎的。”
　　许正言站起身，“刘老客气了，我是晚辈，应该来拜访的。”
　　二夫人泡好了茶，端给许正言，“许长官快坐，我家就是临清城一个小门小户，没有这么多规矩，随意一点就好。”
　　刘茂山温和的笑着说：“是呀，许长官，不必如此客气，来，尝尝这茶。”
　　许正言接过茶，“刘老和二夫人叫我正言就好。”
　　二夫人：“正言，许长官的名字也好听。”
　　许正言笑着喝了口茶，“这次登门，还有件事情，听说，临清城刘老家里的枇杷最好，三十九师不少兄弟咳嗽咽干，想来一些枇杷。”
　　刘茂山笑道：“好说，好说，家里的养了不少枇杷树，我让人给许长官摘好，送到警察队。”
　　许正言：“哦，怎么敢劳烦刘老的人，不知道方不方便我亲自带人去摘，一会就送到来凤山。”
　　刘茂山：“许长官真是爱兵，枇杷树在后面，我带您过去。”说着便起身。
　　许正言也起身说：“刘老，不敢劳烦您，就让林秘书带我去吧。”
　　刘茂山看了一眼轩武，笑道：“也好。”
　　二夫人：“林子。快，带着正言去后院的枇杷园。”
　　轩武做出请的姿势，“许长官请。”
　　许正言带着小顺和青东跟着轩武走过几道门，来到一条小径，小径的那边就是枇杷园，小顺和青东接过黎叔手里的竹篮，进去采枇杷，黎叔识趣的退了出去，小顺和青东消失在小径，许正言缓步向小径走着，轩武跟在后面，许正言在栅栏外随手摘了一个枇杷递给轩武，“吃一个吗？”
　　轩武接过枇杷，笑道：“谢谢许长官。”
　　许正言摘了一个枇杷，放在手里婆娑，“不客气。林秘书，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轩武咬了一口枇杷，“是吗？我很荣幸。他还也在三十九师吗？”
　　许正言转回身，看着轩武道：“不在了，他死了，是我没来得及救他。”
　　轩武收起笑容，“哦，请节哀。”
　　许正言：“我以为，哀大莫过于心死，林秘书，你说，他死的时候，是不是很失望？”
　　轩武把手里的枇杷吃完了，还挺甜的，“许长官，我不知道，因为，我不是他。”轩武笑笑。
　　“喵。。。。。。”
　　“枣花，你怎么在这？你这是哪里蹭的，一会儿黎叔又要骂你了。。。。。。”轩武给枣花顺着毛。
　　轩武没有去看许正言的表情，昨天红娘说，他走后，许正言很不好，许正言的确瘦了很多。
　　许正言离开栅栏边，来到轩武面前，抱起了枣花，说：“这猫养的真肥，它叫枣花吗？”
　　轩武：“嗯，是二舅母养的。”
　　小顺一边摘枇杷一边捅了一下青东，“诶，东子，你看，林秘书和师座站在一块，我老是觉得，是祁副官在那。”
　　青东看了一眼正在抱着猫笑着的许正言，“人有相似吧，祁副官是咱们看着下葬的。”
　　小顺：“我又没说是，就觉得像。对了，山上有人咳嗽吗？没听说呀。”
　　青东看看小顺：“执行师座的命令，摘枇杷。”
　　许正言带着满满两竹筐的枇杷，离开刘宅，轩武和刘茂山、二夫人把他们送出门，二夫人笑道：“正言，今日是军务繁忙，改天有空，一定要留下来吃个饭，我亲自下厨。”
　　许正言笑道：“一定，下次一定要尝一下二夫人的手艺，刘老、二夫人请留步。”
　　许正言带着小顺和青东上了警察队的车。
　　轩武目送车离开街口，才进去。
　　许正言在后视镜里看着站在刘宅门口的轩武，笑着，你还活着，真好。
　　孟义昭手里拿着火柴，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擦亮了火柴，一团小火焰照亮了他藏身的小地洞，小姐说他搞砸了任务，现在整个临清城都在找他，他只能躲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每天有人悄悄在外面的一个小缺口给他放一点吃的和水，不知道还要在这个地方等多久，是不是就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火柴熄灭了，这是他身上最后一根火柴，天色暗了下来，本来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他把那个无脑的连长骗到临清城，借土匪的手和那几百个伪军可以轻松完成任务，谁知道国军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来剿匪。。。。。。他长叹一声，如果那个姓许的国军没来，他应该在山里吃肉，不是在这里喝冷风，还挨了枪子。不可以，他要都赢回来。天黑了，他拿着乞丐的破碗混入那群乞丐里，进了城。他在何宅的后门停下，嘴角弯起，孟义昭在进城必经的路上趴在草窠里。
　　有一辆车从远处开过来，灯光越来越近，孟义昭立刻惊醒，他看着车忽然停了下来，司机下车打开汽车冒着白气的发动机罩，车子抛锚了，孟义昭立刻起身，躬身爬出洞，窝在草窠里，没错，那就是何家的车。
　　车上的一个中年妇人探出头问道：“怎么停下了？”
　　司机侧身答道：“车子抛锚了，芳姨，您和二小姐在车上等一等，马上就好。”
　　芳姨在车里念叨着：“这荒山野岭的，老爷也真是的，非要二小姐来这荒僻的地方探亲。。。。。。上海怎么也比这里好多了。”
　　江婉真拍了拍芳姨的手，“芳姨，没事的，这里离临清城很近了。”
　　芳姨握着婉真的手，“大小姐还被关在重庆，这世道兵荒马乱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司机支起发动机罩，自言自语道：“这车开出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回事？”草窠里传来一声响动，司机回头看了看，周围黑漆漆的，城郊外的草丛里传来阵阵蝉鸣，司机回过身，“嘶。。。。。。”司机的额角渗出了汗珠，他缓缓的回过身，一个黑影闪过，司机喊道：“谁？谁在那？”
　　“嘶。。。。。。”
　　司机抄起扳手走向那个声音，孟义昭看着司机走进了阴影，一棍打晕了他。
　　车里的江婉真和芳姨靠在后座小憩，芳姨猛然惊醒，旁边空无一人，她被绑的结结实实，嘴被堵住，她使劲的扭动着身体，撞着车门，呜呜呜的叫着。。。。。。
　　天已经快亮了，司机捂着脑袋走出草丛，他看到了听到了车上的芳姨，立刻打开车门，解开芳姨的绳子，芳姨哭喊着，“小姐，二小姐。。。。。。二小姐被绑走了，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许正言和警察队的金队长到了之后，芳姨还在路边指责临清城的淳朴的民风。
　　何老爷和两个少爷也来了，大少爷有些维诺，二少爷倒是英气，如果他扶起芳姨安慰着的时候没有翘起兰花指的话。
　　金队长带人在周围搜索，何老爷和何夫人老泪横流拉着许正言，“许长官，婉真她是我姐姐唯一的女儿，这可怎么好呀，求求您，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白敬天带人安抚何家老年团，许师座终于脱身，他让小顺把司机带过来，金队长这时候也带人回来，愁眉苦脸的说：“许师长，附近都找遍了，别说人了，野兔都没有一个。”
　　许正言：“江小姐就这么不见了，假设她是被绑走的，这绑票的人连封信都没留下吗？”
　　金队长：“车里车外都找遍了，什么都没有。”
　　许正言看了看还在支着的发动机盖，“绑走江小姐的人，应该等在这附近，车被动过手脚。”
　　金队长：“这，绑走江小姐的目的是什么，要钱吗？”
　　许正言坐在车上，江婉真在这个时候来临清城做什么，探亲，兵荒马乱的时候探亲。许正言促着眉，车停下，“小顺，怎么停车了。”
　　小顺：“师座，前面都是人，堵住了路。”
　　许正言：“什么人？”
　　外面的借口的一家店雕栏画栋，莺歌燕舞，金队长回头不好意思的说：“许师长，是香玉楼，临清城最大的妓院。”
　　许正言蹙眉看着外面堵着的人群，“妓院堵在大街上拉客。”推开车门下车，只见一个风尘气很重的女人站在一张椅子上笑着说道：“今天晚上，吕宝儿姑娘的初夜，价高者得，欢迎各位大爷来香玉楼。。。。。。”
　　许正言吩咐顺子一些话，顺子点点头，许正言自己上车开车，金队长看了看许正言，许正言笑道：“金队长，可有什么办法找到江小姐？”
　　金队长：“许师长，这匪患都除了，眼下，没安生几天，又出事了，这位小姐的命也是苦，职下也没什么办法。”
　　许正言笑笑没说话，这位金队长真是个人物，立刻称自己是职下。重庆昨天电令三十九师驻守临清城，全面接管临清城的防卫，这弹丸之地，剿匪完成，还有什么事是重庆的都在意的，下令驻守。
　　刘宅里，刘茂山拿出一张照片，“周国涛，刚下野的一位官员，在临清城一向深居简出，出门也就是香玉楼。”
　　轩武拿起照片，一个笑面虎，顾明同志说电告他，周国涛下野之后，有可能带走了一份重要情报，这也可能是樱机关为什么出现在这的原因。
　　刘茂山一边翻书一边说：“林子，你和许长官从前认识？”
　　轩武放下照片，“我在上海做过他的副官，暴露之后，我用现在的身份。”
　　刘茂山点了点头，“好，我们家以后还是跟许长官保持距离。”
　　“不好了，大少爷。。。。。。”黎叔气喘吁吁的跑到二楼的书房。
　　轩武递给黎叔一杯茶，刘茂山：“怎么了，黎叔，出了什么事？”刘茂山收起照片。
　　黎叔顺了顺气，说：“何家来探亲的那个江小姐被绑走了，全城都乱哄哄的找着呢。”
　　刘茂山：“临清城的山匪伪军刚被剿灭，怎么又出事了？”
　　轩武：“江小姐是什么时候被绑走的？”
　　黎叔：“听说是昨天晚上在城外三里的地方，那里荒僻，没什么人。”
　　轩武：“地点时间都算的这么准确，有备而来。”
　　刘茂山站起身，“林子，你和之孝去准备几件东西，我们去一趟何宅。”
　　轩武和孝哥在库房里找了几件补品用盒子装好，刘茂山下楼，“之孝，点一队人，熟悉临清城和来凤山的。”孝哥应下，去点人。
　　许正言在香玉楼附近看到了一个人，那人曾是政府的要员，听说最近下野了，怎么也在临清城，他让穿着便服的小顺跟着他，这个临清城越来越热闹了。
　　轩武和孝哥提着礼物，前面是刘茂山，后面是孝哥点出来的人，向城西的何宅走，许正言在车上看着轩武再跟孝哥说着什么，眉眼带笑，林志国，祁轩睿，林志国好像没有轩睿身上的书卷气，多了些市侩灵动。哪个才是真的呢？
　　许正言看向金队长，“刘老他们这是去何宅的方向？”
　　金队长稍微探出头，隔着人群看了看，“应该是。”
　　前面就是警察队的院子里，许正言把车开进去，“下车。”
　　金队长目送许师长把车掉头开出了警察队，那是城西的方向。
　　徐金在看到师座的车时候，微微吃惊，师座这么关心何老爷吗，他转头又看见了刘老爷带着林秘书和一队人过来，这下说的通了。
　　许师长下车的时候，恰好碰到了刚到何家门口的刘茂山，以及他身后的林秘书，刘茂山迎上来笑道：“这么巧，许长官也来了。”
　　许正言也笑道：“是呀，刘老也来探望何老？”
　　刘茂山：“江小姐在临清城外无故失踪，我带了一队人，都是熟悉临清城内外地形的，可以帮忙做向导。之孝。”
　　孝哥立刻带人过来，这个时候，金队长带人气喘吁吁的也跑了过来，“师座。”
　　许正言：“刘老真是高义，金队长，把刘老的人分到各搜救队，还有，问问各家各户有没有挖过地窖或者避难的地道。”
　　金队长：“是。”
　　刘茂山和许正言还未进门，何老爷和县长就迎了出来了，“许长官和刘老来了怎么在外头站着，何某有失远迎。”
　　前厅，众人都在安慰何老爷，轩武默默出来透风，何宅在外面看着就很气派，里面虽然没有刘宅那么考究，也还算是富贵人家的样子，徐金从外面进来，他方才也在看着轩武，这几天他在来凤山的时间更多，还没怎么见过轩武，他走过来笑道：“林秘书，借个火。”
　　轩武拿出火柴，帮徐金点了烟，“谢谢。林秘书也是刚回临清城？”
　　轩武笑道：“是，表舅写信叫我回来帮忙。”
　　徐金突出一个烟圈，“林秘书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轩武：“是吗，许师长也这么说。”
　　徐金：“他是师座的副官，他不应该那么死的。”
　　轩武：“这个世道，今天活着，也许明天就会身首异处。”
　　“连长，在石狮子的嘴里发现一封信。”
　　徐金扔了烟，接过信，“什么时候发现的，送信的人抓住了吗？”
　　“没有，连长，刚才换岗的时候发现的，没发现送信的人。”轩武记得，刚进来时，石狮子嘴里没有信，那就是方才这一会放的，“刚才门口有什么事发生吗？”
　　士兵看了轩武一眼，一愣，徐金喊道：“别愣着，有什么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一群乞丐，非要缠着给何宅唱曲，纠缠着要进来，兄弟们拦着他们好一会，他们才作罢。”
　　徐金：“去吧，都精神着点，何宅不许可疑的人靠近。”
　　“是。”
　　徐金立刻进了前厅，“报告师座，有封信。”
　　轩武站在刘茂山身后，许正言接过信，上面写着，何胜钦亲启。许正言把信给了何老爷，“何老，可能是匪徒的信。”
　　何老爷拆开信，上面只有一句话：今夜子时，香玉楼，花瓶换江小姐。
　　何老爷脸色一变，许正言：“何老，什么花瓶？”
　　何老爷：“花瓶，何家还哪有什么名贵的花瓶，家里的家底早就给了土匪，要不是许长官来的及时，犬子和这个家都得搭进去。”
　　何夫人突然进来，抱着一个瞄了金边的盒子，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还是有富贵小姐的做派，她放下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白色骨肌的瓷瓶，倒是很精致，算不得什么名贵的东西，“这是上次周老爷带来的，最近家里多出来的就这一个瓷瓶。”
　　何老爷恍然大悟，“周老爷是两个月前来的临清城，他初来乍到，临清城的大户人家他都去过，那日他带了很多礼物过来，确实有这么一个瓶子，难道，绑走婉真的人要的就是它。”
　　许正言：“周老爷，就是周国涛？”
　　何老爷：“是他，就是他。”
　　轩武看了一眼刘茂山，刘茂山看向了那个盒子，许正言拿起瓷瓶，看了看，确实没什么古怪，“何夫人，这瓶子的盒子，送来的时候就是这个？”
　　何夫人点点头，盒子确实有些奇怪，盒子比瓷瓶大出许多。。。。。。
　　许正言：“家里还有没有相似的盒子？”
　　何老爷：“管家，快去找个差不多的盒子来。”
　　许正言：“家里有相似的瓷瓶吗？”
　　何老爷和何夫人摇摇头。
　　刘茂山接过瓷瓶看了看，“我家里有，林子，回家去拿过来。”
　　轩武：“好，表舅。”
　　许正言：“我和林秘书一块去吧，我开车，还会快些。”
　　刘茂山看向轩武，“哦，好，劳烦许长官了。”
　　许正言笑道：“刘老太客气了，江小姐被绑架，也是三十九师的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