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几万里》一颗玉子烧

4、刀剑 我们继续赶

　　我们继续赶路，可奈何雪实在太大，我们决定找个地方歇息，晚些再继续赶路。
　　正巧，我们发现路边有户人家，虽是一栋破屋，却也可抵风寒，我们便想进去，向这户人家借这屋子来落脚。
　　可我们一打开门，却闻到一阵刺鼻的腐臭味。
　　苏公子赶紧用身体挡在我眼前，用手轻轻盖住我的眼睛：“别看。”
　　他带着我走出这茅草屋后，方才开口解释：“这户人家是活活饿死的。”
　　我又惊又怕，觉得一阵恶心。
　　“他们为何不吃东西？”
　　“若是有东西吃，他们怎么会不吃呢？”他叹了口气。“我曾见过许多像这样的人家，有的是冬日买不起衣衫冷死的，有的家中遇到歹人，人财两空，有的父母拉去充军，孩子无家可归。世上有许多这样的人，对于他们来说，活着已经很难了。”
　　这世上竟有这样的事，我在颜府却从未听闻。我从小便是锦衣玉食，不知穷滋味，从没想过，在我为如何打扮发愁的时候，世上还有许多人，对于他们来说，连一顿饱饭都是奢望。
　　我问苏公子：“为何会这样，朝廷不管吗？”
　　“如今高官贪腐，国库挥霍一空，他们草菅人命，不顾百姓生死，只顾自己享乐，大兴重税。”
　　我想起二哥的手下说，二哥一生忠君，即使是遭遇埋伏，孤军奋战，败局已定之时，宁愿战死，也不愿当叛军的阶下囚，他说，他这一生，只跪父亲和君王，不向第三人下跪。
　　我不敢相信，这便是二哥用生命去守护的朝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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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又在大雪中走了些路，方才在一间小客栈落了脚。
　　只是天色尚早，我们无事可做，委实乏味。
　　“苏公子陪我喝酒吧。”我在颜府不曾喝过几次酒，如今出了颜府，倒想尝尝酒的滋味。
　　“想不到你这个小姑娘还喜欢饮酒。”苏公子问店小二拿了一小壶酒，向我这边走来。
　　“不是喜欢，只是以前爹爹不许我喝，如今想尝尝。”
　　一杯下肚，只觉得嘴里，喉头热热辣辣的，不甚好喝。
　　忽地觉得头脑有些发晕，双颊烫烫的，我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起来“爹爹竟让我嫁给那齐府的老头，听闻他同我爹爹差不了几岁，想来定是个头发花白，大腹便便的人，竟还要我做三姨娘，真是不知廉耻。我定不会嫁给这样的人。”
　　我顿了顿，又说，“以后，我要嫁给我自己喜欢的男子。”
　　苏公子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笑。
　　我抬头望着他，目光相遇时，觉得双颊更烫了。
　　他的眸子里似有缱绻情意，我沉溺其中，竟将那些现实的苦痛忧愁通通抛诸脑后。或许我是醉了，又或许，是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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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来得及反应，只见一道剑光向苏公子袭来，我醉意便散了大半。原来一黑衣持剑人向苏公子冲了过来，两人扭打起来。我不曾多想，提起酒壶，向那黑衣人砸去，不曾想却被他躲过，我直直的跌到了地上，那人便拿着剑向我刺来。
　　我闭上了眼睛。我想我大概要死了，其实没什么不好，那样我就可以见到我二哥了。若他真成了孤魂野鬼，我也可以带他回家。
　　可我恍然想起苏公子的笑，我再也见不到了。
　　我睁开眼时，见苏公子用手紧紧握着剑刃，血滴到了我的脸上。
　　苏公子趁其不备，一掌击在那人腰腹之处。
　　我本以为他只是一介书生，没想到武艺竟如此高强，他虽赤手空拳，却在打斗中占了上风，动作行云流水，直击要害，区区几招，那黑衣人便无法招架，只得悻悻离去。我这才意识到，以他的武功，若不是我自作主张砸那黑衣人，他也不会受伤。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低着头，轻声说：“我还以为，苏公子你不会武功。”
　　他叹了口气，温柔的安抚我说：“你没事就好。”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擦干我脸上的血迹。
　　“你受伤了，疼吗？”我看着他的手，流了许多血，浸湿了他的衣袖。
　　“无妨，一点小伤而已。”
　　我看他云淡风轻的表情，只觉得心疼极了。
　　天色已暗，我帮苏公子包扎好伤口，便回了房，可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里想的全是他握着那剑的样子，觉得放心不下。
　　二哥的娘即颜府的大夫人，自从二哥带兵打仗之日起，便开始潜心学习医术，我日日跟着她，也学会了些，便向店小二要了些草药，敲开了他的房门。
　　我将草药细细捣碎，然后来到他身旁，我低着头，轻轻握起他的手，他的手心热热的，给我十足的安全感，我小心翼翼的将草药敷在他的伤口上。
　　“冷吗？”他微微皱着眉，望着我。大概是感受到了我指尖的凉意。
　　我羞红了脸，不敢看他，只摇了摇头。
　　他用另一只手解开身上的袄子，披在我的身上，“别着凉了。”
　　他的袄子暖暖的，有他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檀香味，让人心安。
　　“那黑衣人是谁，为何刺伤你？”我问道。
　　“应是家父早年行走江湖时结下的仇家，让姑娘见笑了。”他望着我，顿了顿又说，“以后若是遇到危险，你只管离的远远的，莫要管我。”
　　“以后还会遇到危险吗？”
　　他想了许久，说道：“你不会，嫣然。”
　　他的话那样坚定，我却不禁想，他是朝廷文官，为何武艺如此高超，又为何会有仇家。我许久没有讲话，或许是见我忧心忡忡，他便笑着逗我：“姑娘喝醉酒骂起人来的样子可爱极了。”
　　我脸又红了起来，“遇到这样的事，还有心思说这些。”
　　帮苏公子上完药，我还是放心不下，便坐在他房间的书桌旁，想像先前他陪我一样，守着他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