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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嫣然姑娘同旁人不一样。” 第二日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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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来时,才发现下雪了,是北方特有的鹅毛大雪,飘飘扬扬。我自小便爱极了雪,小时候常与二哥打雪仗,常常两个人衣裳都湿了,自从二哥离开,我常常想起他,只觉得这世间万物都有他的影子。我跑出客栈,让雪下在身上,感受淡淡的寒意,我抬头望着大雪,不知玉门是否也下着大雪。
我恍然意识到一把伞撑在我头顶时,才发现刚刚出了神,我回头,才发现是苏公子,不知何时,他便站在我身后,为我撑着伞了。
“苏公子去过玉门吗?”
“姑娘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了?”
我没回答他的话,又继续问道“玉门的雪是怎样的,也可以打雪仗吗?”
苏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玉门的风太大了,没有人打雪仗。”
“总有一天,我会去玉门的。”
“玉门不是什么好地方,冬天太冷,你去的时候,记得穿厚点。”
这世上有很多人,包括我的姐姐们,包括爹爹,在听到我说这句话时,都说我一个小姑娘,去不了那儿,更不该去那儿,可只有他叫我穿厚些。
也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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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到江南,骑马约莫要一个月,雪下的这样大,大概还要多些日子。
这些日子,我们二人,白天赶路,晚上便找个客栈住下,苏公子当真是温润如玉的君子,说起话来温和有礼,不徐不急,如沐春风。
苏公子踏足过许多地方,他不像朝廷文官,却像四海游历的逍遥公子,这点和二哥很像。这一路上,他与我讲了许多事儿,从冰天雪地的北荒,到四季如春的南蛮,让这旅途少了许多乏味。
“等去了江南,我便带你去西子湖畔,冬日湖里结冰了。若姑娘喜欢,还可以去湖面走走。”
不知怎的,我脑海里浮现苏公子走在冰面上站不稳的滑稽模样,便笑了起来。
“姑娘笑什么?”
“湖面上一定很滑,跌跤了便糟糕了。”
他也笑了,定定看着我说:“嫣然姑娘笑起来甚是好看。”
我曾经也是很爱笑的,二哥说,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牙。或许是二哥太喜欢我的笑容,他走的时候,便也带走了它,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找不回来了。
可苏公子让我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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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门下着大雪,是我从未见过的漫天大雪,刺骨的寒风吹得我睁不开眼睛。
远远的,我看到二哥,穿着泛着银光的铠甲,在大雪中显得十分刺目。他受了伤,倒在雪地上,血染红了皑皑白雪。
我顶着寒风跑过去,跪在他的身边,我压住他的伤口,却止不住血,我喊二哥,他却听不到,我怕他冷,就俯身抱住他,我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眼睁睁看着血染红了我的手,我的衣衫,也染红了二哥身上的护身符。
......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原来是噩梦一场。我睁开眼时,泪眼婆娑,看不真切,却听出了苏公子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夜里听见你哭喊,我放心不下,便来看一眼。若有不敬,我便回房吧。”他起身要走。
“可以陪陪我吗?”我轻轻扯住他的衣袖。这些日子以来,我越来越信任他,也依赖他。
许是压抑太久,我哭的喘不过气来,我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想把这些日子以来的悲伤思念,全都发泄出来。我倚在他的胸口,鼻涕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衫,他温柔的拍着我的后背,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轻声说:“没事了,没事了。”
我不知怎得,哭着哭着,便睡着了。
我醒来时,天色已然亮了,苏公子坐在一旁书桌边上,手撑着头,眯着眼睛,像是还未醒来。原来他整夜都在我房里陪我。
我哭了一夜,觉得心中轻松多了,像是一根刺,刺进去的时候隐隐作痛,拔出来的时候血流不止。可拔出来了,便也好多了。
我仔细看着他,他生的好生俊俏,眉宇轩昂,早晨的一缕阳光撒在他的侧脸,就像是他身上散发的光。
“你醒了?”他侧过头来望着我。
我点了点头,又问道“苏公子是对谁都如此温柔体贴吗?”
他笑了:“姑娘不一样。”
“有何不同?”
“嫣然姑娘同旁人不一样。”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认真的望着我,重复了刚才的话。
我愣住了,不知如何答话。
他看我羞红了脸,竟扑哧笑了出来。“快些起来吧,我们该走了。”
我喜欢他眉眼带笑的样子,温柔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