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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孤叶 盼望已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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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望已久的国庆假期终于近在眼前,我的入学奖学金也已经到账。
我:国庆节我请你去看电影吧。
安思危:好呀,什么时候呢?
我:十月二号吧,到那时候,我的奖学金就到账了。
安思危:嗯,只是……就我们两个人吗……
我拨通了林潇雨的电话。
“国庆节出来看电影吗?”
“看啊,什么电影啊。”
“粤语片,主演都是香港老演员,是你喜欢的。”
“可以呀,要不要叫上夏莞棋?”林潇雨激动地说。
“嗯,我还叫了安思危。”
“什么?”林潇雨惊叫了一声,“原来你是让我去给你和安思危当电灯泡啊。”
“不是的,都是老同学,一起聚一聚。”
潇雨那边没有了声音。
“潇雨?”
林潇雨的的声音回复了平静:“你跟安思危还好吧。”
“挺好的啊”我的笑声轻松而愉悦。
夜半无眠,拖鞋与地板的摩擦声像老式摆钟那样敲击着时间,一分一秒,都被拖沓得格外漫长。
杨湉和华梓威的模样浮现在我眼前,一个炽烈,一个冷漠。
提笔,记下这人间寻常事。
微微心火勾不出你轮廓,闪烁言辞掩不住我懦弱。
何以自始至终永远是沉默,即使我眉飞色舞。
陀轮飞逝,怎奈你三缄其口。
谎言裹挟着谎言踽踽而走,承诺牵引着承诺早夭天国。
残羹冷炙竟换痴心倾慕,日久而厌终于看清我本性奇妒。
江水浩汤,留我只身踉跄溯洄而上。
北流洋洋,不畏浪淘暗涌遍体鳞伤。
你浅笑吟月光。
欢愉只因她嗔笑你旁。
卸下假面坦露,只渴求竞得缕缕阳光。
既得到何须珍藏,醉梦他乡。
愕然迷醉,你午后剪影入目。
悄然挥毫,我夜半温柔尽书。
浮光掠影,蓓蕾未绽先落。
烟云沆砀,烧尽自尊你双眼照不亮。
星移雨凉,靡费热情欲融千年冰霜。
从来名存实亡,凭何敢臆想执手而望。
掷笔,我趴在窗前的桌子上,凝望着窗外萧瑟的午夜景致,居民楼漆黑一片,没有丝毫生机,连金州一中闪亮的LED标志也熄灭了,我来到了漆黑的荒漠中。
荒漠中,我依旧极力寻找着安思危的影子。
请你告诉我吧,你不会,你永远不会,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可在一起又怎样呢,有什么不同呢?
什么是恋爱呢?
杨湉和华梓威吗?他们曾经的热恋是什么样的呢?
杨湉会在同样的深夜怀念过去吗?
什么是恋爱呢?是旁人告诉我他是我的男朋友吗?
我的生活有什么不同吗?
我写的又是什么呢?为什么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郑雪渊的语文可从来不是强项。
夜晚的思绪总是如此飘忽不定,像一片叶子飘在大海中,漾起的水花那么渺小,又是那样恐惧海面上出其不意的波澜。
雪渊,你累了,你该睡觉了。
停下吧,别让波澜掀翻这片脆弱的叶子。
国庆假期如期而至,我,安思危,林潇雨和夏莞棋相约一起看电影。这是我和安思危第一次一起看电影。我知道,情侣之间最最浪漫的事莫过于坐在漆黑的电影院里,拉着手欣赏着浪漫的剧情,相互依偎着倾听彼此的心跳。
我不奢求他的怀抱,只愿我能离他近一点,只想和他说几句平淡如水的家常话。即使是最平常无奇的对话,对我来说都是无尽的快乐。
我穿上一件带有白色荷叶边的粉色小衫,搭配一条带有花边的浅蓝色牛仔裤,这样的自己看上去更像一个淑女。
我和安思危在东门小区门口会和,然后一起坐上出租车。
我和他分别坐在两个靠窗的位置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学校里发生的事。我绞尽脑汁地想提出些新奇有趣儿的话题,到了嘴边却往往只剩下尴尬。
我的幽默天赋和语言表达真是差到了极点。
当我们走进被暖色光线笼罩着的影院时,林潇雨和夏莞棋还没到。我和安思危一起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安思危熟练地掏出手机,很快进入了游戏状态。
“你在玩什么啊?”我问他。
安思危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双手灵活地点击着手机屏幕,似乎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我在问他问题:“啊……没什么,就是个小游戏。”
“我也想玩。”我凑近安思危的手机,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游戏能令他如此痴醉。
突然,身旁传来一阵笑声,林潇雨和夏莞棋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我们身后,她们嬉笑着打趣道:“原来你俩躲在这里秀恩爱呢,偷偷摸摸地干啥呢?”
我猛地站起来,迅速地融入进夏莞棋和林潇雨之中。林潇雨见安思危始终舍不得丢下手机,忍不住打了他一下:“手机比媳妇儿重要吗?”
安思危淡然地收下手机,起身时不忘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笑。
安思危很聪明地去前台买来两桶爆米花和四杯雪碧,毫不吝啬。
这是一场粤语电影的首映。虽是香港影帝主演,剧情却混乱而不知所云。
安思危七歪八斜地躺在椅子上,头歪在一边,一会儿打个哈欠,一会儿揉揉眼睛,一会儿随意地往嘴里扔两颗爆米花。他穿得很随意,是一件蓝T恤和黑色运动裤。
我捧着安思危给我买的雪碧,小口小口地慢慢品着。我并不喜欢雪碧,但这次我喝下了整整一大杯。
罢了,安思危因为家中有事提前回家,我和夏莞棋,林潇雨一起坐在砂锅店里吃饭。
“你会一直和安思危在一起吗?”夏莞棋问我。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闷头吃饭,头也不抬地回答。
“你觉得你会受到伤害吗?”夏莞棋心不在焉地往嘴里塞着饭。
“不会。”我直截了当地说。
“你那么肯定安思危是爱你的?”林潇雨脱口而出,但立刻意识到了不妥,“呃……我是说,你们的感情不会变淡吗?”
明亮如白昼的餐厅里,我和林潇雨相视一笑。
“他真心我就真心,他怎么待我我就怎么待他。”
夏莞棋向我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学霸,有魄力!”
林潇雨长叹一口气:“安思危哪点好呢?”
“因为喜欢,所以哪点都好。”
“他夸过你吗?”
一时之间,我无话可说。
“夸来夸去,多虚伪,没意思。”
“老郑都懂得。”夏莞棋抢着说,“以后老郑要多帮助我学习呀。高二分科之后,我也想加把劲去一班学习!”
“这有什么问题呢!”
回家的路上,我们路过金州一中,偌大的校园里,只有高三的楼层还亮着灯,毕业生们还在教室里奋战。
“假期里空无一人的教室是什么样的呢?”夏莞棋眼睛一亮,“雪渊,我想去一班教室里看看,可以吗?”
我们三个一拍即合,悄悄地从后门溜进学校。
楼道里漆黑一片,我们仨倒是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张牙舞爪地扮鬼,互相捉弄对方,走廊里充斥着我们银铃般的笑声和尖叫声。
我们互相推搡着来到高一一班的教室门前,我们打开窗户,从窗户翻进教室。
教室里空空荡荡,少数几张桌子上零散地摆着几本课本和教辅书,黑板被擦得一尘不染,粉笔被整齐地摆放在讲台上……如此宁静的教室,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林潇雨一屁股坐在一张课桌上,一边给自己捶腿一边嘟囔:“累死了,腿都快断了。”
夏莞棋好奇地翻了翻留在桌上的教辅书,叹了一口气:“哎,一班的同学,做笔记就是规整详细,真羡慕雪渊能被分在一班啊。”
“你的笔记也够详细了,”林潇雨扭过身来,换了个姿势,望着夏莞棋说,“咱们班啊,谁不借你的笔记抄呀。”
“所以为了咱们班,我得做好笔记。”夏莞棋抿着嘴笑了起来,眼睛倒是没有离开过桌上的教辅。
“跟夏学霸坐同桌,以后说不定能捞到点什么好处,”林潇雨抱着腿,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你的笔记可不能随便白送给别人,这样吧,咱们按借出的时间长短定价,我当你的会计,到时候三七分成?”
“就你脑子转得快。”夏莞棋翻了个白眼。
我顺着潇雨的思路继续说,“潇雨干脆和一班的人合作,产业化发展,合作共赢……”
“雪渊啊,跟安思危在一起久了,你可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我本来就这样,跟他可没关系。”我心中窃喜,但还是要保持矜持。
林潇雨跳下课桌,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根粉笔,盯着空荡荡的黑板说:“不如就趁今晚,我们把自己的愿望都写在黑板上吧。说不定借着一班的灵气,这些愿望就能成真了呢。”
说着,她便在黑板上写下这样一句话:
祝林潇雨早点找到对的人。
夏莞棋也凑过来,在林潇雨旁边写下:
夏莞棋高二也能进入一班学习。
“哼,叛徒。”林潇雨假装哼了一声,“是不是不想跟我同桌了?分明是嫌弃我啊。”
“我要是去了一班,你的产业岂不就扩大了!”夏莞棋笑着说。
“你走了,我怪孤独的,上课走神后都没有人能提醒我了,”林潇雨垂下了头,“但是我希望你更好,莞棋,我们班所有人,都希望你更好。”
夏莞棋第一次月考的排名是年级97名,是三类班唯一一个成绩进入年级前100名的人。
“我肯定不会忘记咱们大八班的。”夏莞棋的笑容像水一样沉静清澈。
“你说,金州一中地下室里有什么呀。”一班教室的斜对面就是楼梯道,林潇雨好奇地望着那条向下的楼梯,楼道里漆黑一片,无论怎么跺脚,声控灯也没有亮起来。
“我听说从这里走楼梯下去,是到不了地下车库的,只是一个堆杂物的小房间而已。”夏莞棋说。
“今天咱们去探险吧,说不定里头有什么宝贝呢。”我打开手机地手电筒,三个好奇宝宝接连踏上这条楼梯。
一间窄小的房间出现在我们面前,房间里没有什么杂物,更多的是厚厚的灰尘。
“你们看,这是什么啊。”夏莞棋打着手电筒,低头望着脚下的一块辨不出字迹的公告板。
“是2008年的高考喜报。”我用脚拂去公告板上的灰尘,几个不甚清晰的大字露了出来。
“我的天哪,713分,全省第三名!”林潇雨惊叫起来。
我定睛一看,尘泥之下,是一个个惊人的成绩。
“全省第26名,第93名……”我不由得读出这些不可思议的名次,时间仿佛到退回了七年前那个令人振奋的夏天。
“一中从前这么厉害啊。”夏莞棋不住地惊叹。
脏兮兮的地面上丢满了烟头,有新有旧,公告牌上也布满了烟疤,看来这是叛逆学生的天堂,是一中的死角。
“这里这么黑,就像是太平间一样。”我环视四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没有装声控灯,连通往这里的楼梯都是隐蔽在无尽的黑暗中,终年没有过光线抚慰。
可能是这里太狭小了,我感到一阵压抑和酸楚。
“一中最辉煌的时候,就是08年前后了,”潇雨说,“我小姨在一中当老师,那个时候啊,一中还是省级名校,能跟省城学校的名校率抗衡呢。”
“现在一中也很不错的,”夏莞棋说,“每年都会有两个以上考入清北的学生,剩下考入985学校的也特别多,我们很幸运了。”
“是啊……”
送走了潇雨和莞棋,我独自一人翻进二班的教室里。
二班的教室布局和一班一模一样,灯光却要比一班亮堂些,从窗口往外看去,还能看到江边的安澜楼。
我拿起一根粉笔,一笔一划地在黑板上写下:
郑雪渊安思危永远在一起。
我坐在安思危的座位上,抚摸着桌面的一缕缕纹理,欣赏着黑板上那几个大字。
一股悲哀淌出心房,变成眼泪,掉落在课桌上,变成这小小平面里的一面湖水。
我趴在安思危的课桌上,像是依偎在他的怀抱里。
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越是想冷静就越是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