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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初寒之后 又是新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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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新的一周开始了。早操过后,学校小卖部依旧火爆,我陪着杨湉和刘钰隐来到小卖部买早饭,却不巧撞到了华梓威。
杨湉和华梓威早已形同陌路,即使是一个班的同学,我们也没有打招呼。
待华梓威迈着两条长腿走远后,杨湉扯了扯我的袖子:“华梓威提着两份早饭。”
我们都没有了吃早饭的心情,只是紧紧跟随在华梓威身后,迫切地想查明那多出来的一份早饭是属于谁的。
华梓威和程文珺是邻桌,华梓威顺手将那一份早饭放在了程文珺桌上,他朝座位上的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座位上的人同样用嫣然的笑容回应他,然后二人带着嘴角的甜蜜,不约而同地翻开英语课本,开始复习单词。
一切都是那样的不着痕迹,像日出月落,花开花谢那样自然。
杨湉也打开英语课本,眼中却没有英文单词。
良久,她缓缓开口:“华梓威几乎从来不会对女生笑,我是第一个,她是第二个。”
“刘钰隐,我们下课后去找华梓威问个清楚吧。”我没有回应杨湉,而是戳了戳刘钰隐的后背,“一定要问清楚,否则杨湉永远患得患失。”
我的话得到了刘钰隐的坚定附和:“我早就想问了,杨湉永远都在暗处揣测着华梓威的想法,这是无用的。”
杨湉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们一定要去问。”
“华梓威每天晚上都会留校自习,那是个好时候。”刘钰隐出起了主意,“那个时候华梓威周围没什么人,很隐蔽,不会被发现的。”
我点头表示赞同。
“我求你们了,别问。”杨湉带着哭腔。
“你不想知道真相吗?”我不解地望着杨湉涨红了的侧脸。
“我想,我怎么会不想。”
“我问你,你是想夜长梦多,还是想干脆利落?”刘钰隐把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
“这样的话,赤裸裸的现实就要出现了。”杨湉咬咬嘴唇,红红的鼻头抽动了一下,眉头间锁着不尽的愁,“那就一点梦和幻觉也没有了。”
“可是那终究是幻觉啊。”
九月的晚风飒飒吹过,教室里的窗帘微微飘起,和着风的节拍舞动。华梓威坐在临窗的座位上,埋头写着化学作业。
我和刘钰隐壮着胆子叫了华梓威一声,华梓威狐疑地看向我们。
“你喜欢杨湉吗?”刘钰隐开门见山。
华梓威把头扭向一边,似笑非笑:“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吧。”
“杨湉没有忘记你,她希望你可以原谅她。”我说。
“哎……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没有看到华梓威的表情。
“你是不是喜欢程文珺?”刘钰隐抛出了这个重磅炸弹。
“胡说八道。”华梓威脸上顿生阴云,他拿起了笔,又开始在演草纸上演算起来。
“你对杨湉是什么感觉?”我问。
“没什么感觉。”华梓威的声音含糊不清。
对话有始无终,无可奈何的我们本还想继续追问,却因为李老师的突然出现,我们不得不落荒而逃。
杨湉和华梓威的事搅得我心乱如麻,我仰躺在床上,翻看着安思危的QQ空间。
读到留言板上那行字的一刹那,我几乎跳起来。
青柠:思危晚安,要记得我们曾经疯狂如火。
安思危回复:【爱心】挺想你呢。
青柠回复:一定要好好的【玫瑰】。
我努力克制着胸中翻腾的怒火,点开了这个叫青柠的人的资料卡——果然,是个女孩。
我将小号的网名和头像统统换掉,一顿操作后进入她的QQ空间。从她的动态和相册看来,她应该是金州市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
原来是一个连高中都没有考上的人。
青柠:你是谁?
珏:嗨,美女。你长得挺漂亮的。
青柠:你是谁?
珏:你有男朋友吗?
青柠:管你什么事?
珏:你有喜欢的人吗?
青柠:你有病吧。
骂过之后,青柠火速把我删除了。我岂可善罢甘休,拥有了小号这个壁垒,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做任何事且不会被发现。今天,我要伪装成她的追求者。
我重新向她发送了好友请求,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竟然很快又同意了,这相当于免去了我死缠烂打的剧本。
青柠:你究竟想干什么?
珏:跟你聊啊。
青柠: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
珏:王珏,安澜中学高中部的,初中在风华上的,跟你同级。
青柠: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珏:男的。
青柠:你是风华初中几班的?
珏:13班。
青柠:你想干啥?
珏:有人追你吗?
青柠:脑残。
珏:你跟我们班的人关系咋样?
青柠:还行。
珏:我初中时常常和隔壁14班的打篮球,认识许泽铖他们,你跟他们关系好吧?
青柠:嗯,你怎么知道。
珏:因为我关注你很久了。
我决定从这里入手,因为我发现她和14班其他男生在QQ空间里有很多互动,更巧的是,她和我11班的一个朋友互动频繁,且讨论的话题常常是十一班老师,由此我初步断定她曾是风华初中十一班的人。
珏:经常看到你跟他们在一起玩。
青柠:呵呵。
珏:你认识余英吗?
青柠:认识。
珏:我也认识她,她现在在那里啊?
青柠:不是初中就辍学了吗?还能干啥,打工去了呗。
珏:那陆雪澜呢?
青柠:不知道,反正没上高中,也不在金州了。
我不愿再问下去,愧疚感第一次涌上心头。这么多年过去,我几乎已经忘记了是我间接导致了余英的辍学,而现在的我竟能毫不心惊地提起余英,不知是愧疚还是嘲讽。
我又一次不知不觉地问起了陆雪澜的情况,非要过把瘾似的反复听说她不上学的消息,似乎这样优越感就能油然而生。
我关掉了对话框,顺手保存了几张她的照片和安思危留言板的截图。
我通过她照片上的水印搜索到了她的微博,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微博里竟然堂而皇之地摆着几个打人视频,评论区一致叫好。
那些被打的女孩,无一不哀求她们放过她,换来的却是施暴者愈加放肆的嘲讽。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那有多痛多屈辱,她们可能永远都活在阴影之下,可能永远都没办法像施暴者那样,换身干净的衣服,就能大摇大摆地走向明媚的未来。
但这跟施暴者无关,青柠依旧逍遥快活,在交际场上游刃有余。
第二天,我把她的照片拿给前桌孙崎辨认,孙崎却摇头说他不认识这个女孩。
“你不是社会哥吗?”我说,“你能帮我查查她是谁吗?”
孙崎没好气地说:“姑奶奶啊,你就听那群人胡说八道,我孙崎从来都遵纪守法,刻苦学习,跟社会哥可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
“你就胡诌。”刘钰隐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孙崎的鬼话,“整个风华初中,谁不知道你孙崎的大名?”
“出名就代表我是社会哥吗?”孙崎摆出一脸义正言辞的样子,“只能说明我人气高,这样的高人气,进一步证明了我人品优秀。”
“不过啊,你为啥要让我查这个女孩?”孙崎开始好奇了起来。
我把截图摆在桌子上,四个脑袋同时凑了过来。
初秋,冷空气开始侵蚀这座小山城,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声昭示着夏天的结束。我眷恋着夏日的温暖,不愿接受四季的轮转。我不想把自己置身于草木凋零的冬天,不想在一个个冷冽的早晨,伴着自己孤独又灰暗的影子前行。
“我亲自去问他。”
杨湉的话依旧回荡在耳边,她灰暗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光亮,倏忽变得异常坚定。
华梓威依然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杨湉把他叫去了北阳台。按照计划,我和孙崎在教室里守着后门,刘钰隐在外面观察情况,以防看客们把今天的事传到程文珺耳中。
李博昭是个绝对的不安分份子,当杨湉和华梓威在北阳台对峙时,他正从厕所里往出走,恰恰碰上了这一出好戏。
我分明听到李博昭冲着华梓威喊了一句“程文珺”。
与此同时,杨湉拽住了华梓威的袖子,带着哭腔说:“我向你道歉,以前是我不好,我斤斤计较……我们和好好吗?”
华梓威只是微微摇晃着身子,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甩开了杨湉拽着自己的手。
“你是不是喜欢程文珺?”杨湉抛出这一问。
“乱说。”
杨湉双手背后,两只手不断地摩擦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华梓威,望眼欲穿。而华梓威眼神飘忽,从未在杨湉身上停留过。
这个场景莫名很熟悉。
花好月圆夜,月亮清澈得似乎能照见自己的影子。
登陆小号,我发现昨天那个女孩又一次把我删除。
登陆大号,我像往常一样寻找安思危聊天。
我:作业多吗?
安思危:还好
我:你觉得化学难还是数学难啊?
安思危:数学啊,必须是数学!
我:可我觉得化学也好难。
安思危:哈哈,化学我暑假就学过的。
我:哼,讨厌。
安思危:让你暑假和我一起去补习,你偏不去。后悔了吗?
我:不后悔,我才不会去补习班浪费我玩的时间呢。
安思危:【大拇指】
我们互道晚安后,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我不仅没写作业,连书包都没打开。
今晚的梦是支离破碎的。先是北阳台的一幕幕闪过,配合着华梓威冷冰冰的话语和窗外惨凄的雨声,令人心惊。
突然,画面切换到了一个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我被困在里面,惊惶地四处摸索。终于,我抓住了安思危的手,他拉着我的手,带我沿楼梯而上,楼梯的尽头是耀眼的白光。
醒后,是满心的欢喜。
再黑暗的地方,有了他,我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伴随着操场上昂扬的进行曲,回味着这场充斥着黑暗与希望的梦境,我站在操场上揉了揉眼睛,试图从梦中回过神来。
我没有想到,一场风雨已经酿就。
程文珺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我面前,她的脸阴沉得可怕。
“郑雪渊你是不是有病?你凭什么去找华梓威?凭什么莫名其妙地怀疑我和华梓威?脑残吗你?”
说罢,程文珺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苏沁那张沾满泥土的脸在我眼前挥之不去。惹怒了程文珺是什么下场?我再清楚不过。
我努力地使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此事的前因后果:昨天的我一言不发,是杨湉和华梓威单独在北阳台对峙。我和刘钰隐一起去询问华梓威的时间是前天,但程文珺显然是今天才得知此事……
是谁告了密?
失魂落魄的我拨通了王微微的电话。
“程文珺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啊,怎么了?”
“我好像惹到她了。”我支支吾吾地说。
“你咋把她惹了?”微微比我还要激动,“你疯了?她是惹不起的!”
“程文珺和华梓威是什么关系啊?”
“华梓威?好熟悉的名字。”微微思考了一会儿,恍然道,“程文珺喜欢他啊,但俩人还没成。”
“华梓威喜欢程文珺吗?”我紧追着问。
“应该是喜欢的吧,我听说他们上半年就暧昧不清了……好像那个华梓威当时还有一个女朋友,最后把那个女朋友甩了,倒是专心跟程文珺暧昧。”
“华梓威那个女朋友是我闺蜜。”我说,“她执着地想去挽回,所以我帮她去问华梓威的想法。谁知程文珺知道了此事,今早对我破口大骂。”
“原来如此。”
告密者就是华梓威,他自始至终和程文珺坐在一条船上。可惜我们被蒙在鼓里,还一遍又一遍地去试探去琢磨。于对方而言,杨湉不过是个求而不得的可怜小丑,我们不过是一群自以为仗义的闲人罢了。
没有恋人之名,却有恋人之实。既有实,何须名?何需顾忌旁人的闲言碎语?
“我应该不会成为下一个苏沁吧。”
“不会的,你没在她鞋子里放过钉子。”
我苦笑着,风林巷的那一幕似乎还是昨天才发生。苏沁的求饶声,施暴者的笑声;苏沁糊满泥巴的脸,施暴者灿烂的笑脸……从巷子深处弥漫出来的恶,还在我心底游走。
可能是心中有恶的人才会这样恐惧惩罚,以至于草木皆兵。
突然想起了杨湉的故事。
初三的篮球赛上,杨湉一直守在烈日下为华梓威送水。可华梓威根本不拿正眼瞧杨湉,而是和班上的女同学一起吃饭唱歌。据说每次在华梓威面前提到杨湉,华梓威都特别不耐烦,甚至立刻翻脸走人。
曾经的杨湉华梓威,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永远忘不了他们在教室后门偷偷手拉手的画面。
也许再炽热的感情也经不过时间的煎熬;也许是令人眼前一亮的新鲜感彻底撕裂了摇摇欲坠的感情。
是感情淡了厌了;是竞不过情场老手的心机和手段;是人的道德本就经不起考验。杨湉身处其中,明知对手不可战胜,却始终不愿正面这个现实。
那么我呢?我和安思危会走到这一步吗?那个女生,究竟是不是我和安思危之间的斩骨刀?
我鬼使神差地点开安思危的头像。
我:你认识华梓威吗?
安思危:嗯,打球认识的。怎么了?
我:他是个渣男,玩弄我闺蜜。
安思危:哦?
我:明明不喜欢了,还要在一起。为什么要勉强呢?你可千万不要学他,行吗?
安思危:你又不会,不要想太多。
我:我会不会,不在于我。
对方没有了回应。我鼻子一酸,关掉了对话框。
杨湉已经彻底死心。倔强如她,终究还是接受了现实。
久违的提示音响起,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安思危留下的一句话。
安思危:那都是以后的事。
我:什么以后?
我的消息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