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子菀

38、幸运星 当好不容易

　　当好不容易穿着裙子出门的我走进火锅店时，夏莞棋，许泽铖，夏莞棋，李博昭已经坐在冒着诱人香气的火锅旁向我招手了。
　　“你家安思危咋回事儿啊，还没到？”夏莞棋笑着望着从远方走来，藏不住笑意的我，“瞧你乐得，果然女孩子一谈恋爱就变傻，雪渊啊，你上了高中在学习上可别犯傻啊。”
　　“咋会呢，老郑这是爱情事业双丰收。”许泽铖给我递了一杯果汁，“老郑中考可是全市前四十名呢，这下又有了安思危，俩人一起奋斗，说不定三年后双双奔去首都了呢。”
　　“别乱恭维，”我接过果汁，“小心一会儿安思危和你打架。”
　　“雪渊终于跟如愿了啊，真是恭喜，我为你高兴。”夏莞棋举起果汁，跟我碰了一杯。
　　“还没开始吃呢，这就碰起杯来了。”李博昭终于肯放下手中的游戏，顺便像往常一样奚落我一番，“我就说吧，郑雪渊和安思危绝对有一腿。但我就是没想到啊，这俩人居然从初一开始，拖了这么久才在一起。”
　　“哎呀……这种事得有机缘巧合的。”我挠着后脑勺，脸被店里火锅的热气蒸得烫烫的。
　　“连刘老师都知道了！”夏莞棋故意放大了嗓门，“这才一天而已，整个十四班都知道了，雪渊，收到的祝福不少吧。”
　　“要不是我告诉你们，你们还被这俩人蒙在鼓里呢。”林潇雨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我的对面，她的那张笑脸在蒸汽中若隐若现，“我可是第一个知道的，就这，郑雪渊昨天为了陪她的小男友，整整一个晚上不理我。”
　　火锅店里爆发出了一阵惊人的起哄声。
　　“你说你抱怨啥呢，人家老郑抱着安思危，你居然还嫌他没有理你？”李博昭从手机里紧张的战斗中抬起头，“识点趣儿，以后人家晚上约会别不长眼色。”说罢，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又钻进手机里的游戏中去了。
　　“别理他，”我连忙冲着潇雨笑着说，“最好的潇雨，谁也代替不了。”
　　“雪渊，我发现你今天比以前爱笑多了。”夏莞棋晃着手中的果汁，歪着脑袋看着我。
　　“谁说的，我一直爱笑的好吗？”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眼前五颜六色的菜都看不清楚了。
　　“对了，安思危呢？还没来？”许泽铖看了看表，接着坏笑着对我说，“你也不问问你男朋友，咋就害羞地迟到了呢？”
　　夏莞棋偷偷把一把椅子挪到了我跟前，那把椅子紧紧靠着我，一点缝隙都没有。
　　“安思危专座。”夏莞棋、林潇雨、许泽铖笑作一团。

　　当安思危的身影出现在火锅店门口时，许泽铖便一个健步奔过去，往安思危的肩膀上拍了拍，接着伸出大拇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安思危见此，先是一愣，忙伸出一只手试图把好兄弟那不怀好意的大拇指压下去。
　　“男主角终于来了！”夏莞棋彻底放开了嗓门，惊得隔壁两桌的小孩子纷纷扭过头来看热闹。
　　俩人勾肩搭背地来到桌前，我看到安思危小声和许泽铖嘟囔着什么。
　　“许泽铖，长不长眼色啊，你跟安思危搂搂抱抱的，不怕郑雪渊揍你啊？”林潇雨正忙着把虾丸煮进锅里，却也不忘奚落这俩好兄弟，“还有安思危，有妇之夫得洁身自好哦。”
　　“靠，又死了。”李博昭气愤地把手机摔在桌子上，回到现实中，仰天长叹。见安思危还站着，便朝我这边努了努嘴，“安思危，你的专座，我们专门为你准备的。”
　　安思危没说一句话，只是微笑着朝我这边走来，把那把紧挨着我的椅子往边上挪了挪，默然地坐下了。
　　“你想吃什么？”我捏着公筷，问他。
　　“随便吧。”他小声地说。
　　“土豆吃吗？”
　　“嗯。”
　　我立刻把面前那盘土豆煮进了锅。
　　“恋爱的力量真伟大，连郑雪渊都变成贤妻良母了。”我体贴的举动令在座的各位啧啧称奇。
　　“我帮你夹吧。”我轻声对安思危说。
　　“啊……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安思危显然有些受宠若惊，“你吃饱就好了，你吃好我就开心。”
　　“太恶心了。”离安思危最近的李博昭见此，差点把碗里的土豆吃到鼻孔里，“简直不忍直视。”
　　对面的夏莞棋和许泽铖一直在笑，我迷惑地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却笑得更开心了。

　　今天大家都出奇地开心。
　　可是我却发现，夏莞棋一直怔怔地盯着桌子中间那沸腾的红汤，时而抬头看向我这边，眼里盈满疑惑。
　　见我起身往洗手间走去，夏莞棋也跟了过来。
　　“雪渊，”夏莞棋叫住了我，她的声音有点颤抖，仿佛是一缕轻雾从喧嚣中飘出，让我从刚才的燥热中清醒过来。
　　“怎么？”
　　“你怎么……”
　　我从未见过这么复杂的表情。
　　“啊……”
　　“也许是我想多了，”夏莞棋深深叹了一口气，“祝你幸福，要好好的。”
　　我点点头。

　　“欸，我包呢？”安思危糊着满嘴的红油，想找点纸拭一拭这红得过分的嘴唇。
　　许泽铖和林潇雨使劲憋笑的样子自然瞒不过我和安思危。
　　“安思危，你亲郑雪渊一口，我们就把包还给你。”林潇雨嬉笑着，毫不压制自己的大嗓门。
　　“这么劲爆！”李博昭丢下要了一半的墨鱼仔，两眼放光地看着安思危，“危哥，亲一口！”
　　“亲一口！”大伙来了兴致，一齐起哄起来。这下不止是隔壁桌的孩子好奇地探头探脑，连喝得晕乎乎的大叔们也笑着往我们这桌看来。
　　我只感觉天旋地转，胸口发闷，双颊通红。只得捂着脸掩饰自己的羞怯和冲动。
　　“大庭广众的……”安思危摇头如拨浪鼓，“大哥大姐们行行好，放过我。”
　　“那就抱一下吧。”一直没说话的夏莞棋突然开了口。
　　“那不是便宜这孙子了？”李博昭第一个不认同。
　　“就他那一嘴油，不得把雪渊熏吐啊。”林潇雨敲了敲李博昭的脑袋。
　　又是一阵杂乱的笑声。
　　“这……”
　　“抱一个！抱一个！”
　　我不敢抬眼看身旁的安思危，双脚止不住地摩挲着地板。耳畔的笑声愈来愈响亮，我能感觉到安思危在向我走近。
　　原来他的胸膛是那样的宽阔，双臂是那样的结实有力，似乎拥有能帮我抵御一切的力量。曾经因他而生的心酸和煎熬，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我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我知道，他的双臂和胸膛，就是令人热泪盈眶的力量。
　　从此以后，我们拥有了彼此最坚实的倚靠。也许这就是爱情，让人目眩神迷，让人惊惶失措；一想到今后的路要并肩协行，便顿生希望，如枯木逢春，冰泉开冻。
　　掌声、笑声混合着热气和火辣的底料味，久久盘旋在这不大不小的店子中。

　　“昨天你送我，今天该我送你了。”
　　“你知道我家在那里吗？”
　　“东门小区啊。”我俏皮地说，“怎么这么笨啊，你昨天说过了的。”
　　“东门小区那栋楼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摇摇头，脑中却回想着毕业那天，我随着他的脚步来到东门小区，今日想来，月余前的事，竟恍如隔世。
　　曾经深藏我心的那个人，已经走在了我的身旁。
　　“5号楼7楼。”安思危回答道，“想我了就来找我哦。”
　　“谁要来找你？”我翻了个白眼，心中却溢满了甜蜜。
　　今天，我们一起踏过兴安东路，东外环路，党校路，南环东路，南环南路。
　　昨天，我们一起踏过育才东路，金州大道；我们一起踩过河堤上的砖块，嗅过夜晚江边的鱼腥味儿，品到了全金州最好吃的羊肉泡。
　　我得到了，最好的你。

　　我买来了一个做工精巧的玻璃瓶和一些带着细闪的长条纸。
　　我要每天都在长条纸上给安思危写一句话，然后把它折成一颗星星，等到一百天后，就把这一百颗星星装在玻璃瓶里送给安思危——他一定想不到，每一颗星星里，都饱含着我对他的爱。
　　我想在金州城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我们的足迹。
　　又是一夜好梦，梦里他的眼中是熠熠星河，那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光芒；月亮把半边脸藏在云后，悄悄为我们而亮。

　　“说来奇怪，安思危怎么就和郑雪渊在一起了？”夏莞棋偷偷把林潇雨拉到马路边上的小亭子里，确定四下无人后，便问出了这个困惑了她一整天的问题。
　　“昨天下午，她用小号约安思危出去，安思危跟她表白，然后就顺理成章了。”
　　“可安思危不喜欢郑雪渊，为什么要表白？”夏莞棋坚定地说。
　　“你怎么这么确定？”林潇雨看着夏莞棋那坚定地眼神，怔住了。
　　“眼神骗不了人，那天早上，我去问安思危有没有喜欢郑雪渊……他的眼神很平淡，丝毫没有波动，甚至，还有一丝厌恶。”
　　“所以呢？说不定他是想隐藏他的慌乱。”
　　“我觉得奇怪，真的奇怪，安思危怎么会喜欢郑雪渊？”
　　林潇雨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沉默着。
　　“你觉得，安思危和郑雪渊会谈多久？”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们现在幸福就好了。”林潇雨的眼神闪闪躲躲，不知是不是马路上的车灯过于晃眼。
　　“你不觉得今天的安思危不对劲吗？”夏莞棋接着说下去，“真的有两个人互相暗恋，女方却一点也不知情的事吗？”
　　“我不知道。”
　　“郑雪渊昏了你也昏了吗？”夏莞棋那张鹅蛋脸上满是疑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支支吾吾可不是你林潇雨的风格，你要是不同意我说的，我早就被你骂得狗血喷头了。”
　　“他们不合适。”林潇雨咬着牙说出这五个字。
　　“你为什么不拦着郑雪渊？”夏莞棋抓住林潇雨的衣袖，“你跟她一起去也好啊。事出蹊跷必有因，你有听到安思危对许泽铖说了……”
　　“感情是培养出来的，”突然，林潇雨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夏莞棋的话，“我们两个外人懂什么？不过是胡乱揣测罢了。我都没谈过恋爱，连自己的事都理不清楚……”
　　车灯缭乱，林潇雨站在嘈杂的马路边，自北而望，深深地垂下了头。
　　许久，林潇雨回过神来，她直直地盯着夏莞棋的眼睛：“你也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