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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序曲 三月,万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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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万物复苏,离中考还有三个月。
五月五日金州市将进行体育中考,所以每天清晨,学校特意为我们安排了半小时的训练时间。
萧炜怿申请了免考手续,这意味着她的中考体育成绩将按照最低标准计算。
她永远地告别了赛道。
杨湉和华梓威没有分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二人的感情不如从前。
程文珺认了华梓威当哥哥,常常要求华梓威帮她带早饭。
杨湉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自从15年元旦伊始,杨湉脸上再也没有酿了蜜般的甜笑。
“你还没有看出来吗?华梓威可能真的不是那么很喜欢你了。”
周六晚上,我和尹涟儿把悒悒不乐的杨湉约到蛋糕店里,准备和她谈谈心。
“可是他没有告诉我。”杨湉的脸上布满了浓稠得化不开的阴云,“每每谈到这个问题,他都觉得是我无理取闹。”
“杨湉啊,你这几个月来,为他真的是操碎了心,”我说,“可是他始终没有表明态度,这就很棘手了。”
“可是他和程文珺的关系的确不清不楚很久了。”杨湉说,“他不表明态度,八成就是有鬼。”
“程文珺好可怕。”尹涟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我斗不过她,也不敢斗她。”
“要不还是分手吧。”
“我只想等他亲口承认,”杨湉带着哭腔,“亲口承认他喜欢程文珺,不喜欢我了,否则我不甘心,我也不愿意相信。”
“华梓威现在有空吗?”我说,“要不就趁今天,夜晚是人情感爆发的时候,你和他好好谈谈,说不定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他说他今天头痛,在床上躺了一天。”杨湉翻找出她和华梓威的聊天记录。原来杨湉原本是想今天请华梓威一起看电影的。
正在这时,微信提示我今天的步数统计已经新鲜出炉了。
我打开微信,惊奇地发现华梓威的步数是3453步。
“华梓威家……住的是别墅吗?”我问杨湉。
“不是的,他家住在向阳小区,在花园路上。”杨湉回答道。
“他没有在家躺着。”我向杨湉展示了华梓威的微信步数,杨湉的脸瞬间变了颜色,过往的神采全然没了踪影,就连她今天的马尾,都是低低地垂在脑后。
我打开地图,发现向阳小区距离风华初中有两公里,而我知道从南环小区出发到风华初中,需要走一公里路程,单程大概2000步左右。
我比对着地图中的距离,想要推算出华梓威有可能去的地方。
“华梓威平常喜欢做什么?”我问杨湉,“尤其是周末,一般怎么过?”
“他周日会去上补习班,周六一般是空闲的。”杨湉说,“周六,可能在家学习,也可能出去玩。”
“他会在周六打篮球吗?”我发现从向阳小区出发去金州文理学院的大运动场,大概需要走1500米,符合他的步数。
“他很少在周六打篮球,至少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他当然不会跟你说啊,他骗的就是你!”
金州文理学院是我熟悉的地方,小时候常常跟着爸妈一起在学校里闲逛,学生们都会非常尊敬地和他们打招呼。
运动场上的灯修好了,操场重新亮了起来,惨白的灯光格外刺眼。
篮球场上依然热闹非凡,有文理学院的学生,也有风华初中的学生,我甚至看到了我们班的辛亦可和宁辰轩。
我们没能找到华梓威。
我们坐在看台上,杨湉双眼空洞地盯着远方的田径赛场。我们所坐的位置是灯光的死角,是非常理想的藏身处。
突然,杨湉一把抓住我的袖子,颤抖地指向田径场。
我和尹涟儿远远望去。只见跑道上,华梓威和程文珺正并排跑步,一高一矮,有说有笑,氛围相当融洽。
杨湉抽噎起来。
程文珺停了下来,缓缓蹲下身去。华梓威也俯下身,似乎在关切地询问程文珺怎么了。
程文珺抬起一只脚,费力而痛苦地甩了甩这只看上去抽筋了的脚,华梓威连忙蹲下去,帮她揉捏脚踝。
愤怒的杨湉早已握紧了拳头。
我和尹涟儿拽住了杨湉,否则她真的可以冲上去和程文珺厮打起来。
“放开我,我要去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杨湉大声喊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为什么拦着我?”
“我已经拍了照片,去和华梓威分手吧,他也没法狡辩什么。”我说。
杨湉的肩膀狠狠耸动着。
“最好不要惹程文珺,她背后的东西,你想不到。”我说,“她曾经在风华初中制造过什么,你应该清楚。风林巷地事,可是你告诉我的。”
杨湉一下子瘫软下来,伏在看台的椅子上陨泣不止。
许久,华梓威和程文珺离开了运动场,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杨湉拉着我和尹涟儿,奔向操场大门口,紧紧跟随在他们身后。
华梓威搀扶着程文珺,搂着程文珺瘦小的肩膀,不时地偏过头去问程文珺脚伤的情况。他们在好几家诊所门前停下,程文珺却始终不愿走进诊所,只是把华梓威抱得更紧了。
“分明就是装的。”
我们像看戏一样看着程文珺生动形象的表演。
“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我能理解杨湉的感觉,”我说,“很久之前,我喜欢的人也是像这样,无微不至地关心着他喜欢的女孩,而我只能在远方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你有喜欢的人?”尹涟儿惊讶地望着我,“是谁啊?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花园大道上,火树银花。马路两岸七彩的灯光,在我眼中融成了一团绝望而浓艳的绯红。我点点头,“是的,我喜欢了他三年。”
“是谁?”
“初三十四班,安思危。”
没有他存在的风景,就像山水画中缺了北归的春燕,美而没有灵魂。
如果他在我身边,哪怕是走在废墟中,也像是在城堡里跳舞啊。
今天的跑道上没有安思危的身影,我顿时失去了训练的欲望,于是偷偷溜回教室。
令我没想到的是,程文珺正冷笑着站在一张课桌前,摆弄着一盒回形针一样的东西。她见我来到教室,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冷冷地问我:“你早上刚到教室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有人在我座位上搞鬼?”
“没有啊……怎么了?”我怔怔地呆在教室门口。在终年没有阳光照射的教室里,程文珺那张阴沉得可怕的脸显得格外渗人。
“苏沁想害我。”程文珺拿着那个小盒子走到我面前,“你说实话,你早上有没有看到苏沁在我的座位上搞鬼?”
我摇头。
程文珺从盒子里抽出一根大头针,在眼前晃了晃,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后,自言自语道:“好家伙,想害死我。”
“到底怎么了”
“跑操前,我准备换运动鞋,猜猜我在鞋里发现了什么?”程文珺双眼含着泪,语气也逐渐失控起来,“大头针!有人在我的鞋里放针!两双鞋里一共七颗针!要不是我留心,我今天就得残废!马上就要体育中考了,她是诚心要害我上不了高中啊!”
我感到头皮一阵发麻,程文珺此时哭成了泪人,我只能机械地安慰她,把她扶到座位上坐着。
“你怎么确定是苏沁干的?”
“全班只有苏沁一个人抽屉里藏着一盒大头针,不是她是谁?”
“也许是有别的用处呢?等她回来,我们去问她,好吗?”
“苏沁……”程文珺的声音颤抖着,“没想到啊,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平日里看她也不像是这么狠毒的样子。”
我回想起那天黑板上莫名其妙消失的名字,莫名被调换的语文试卷,以及那日苏沁幽怨的眼神……我知道苏沁喜欢宁辰轩,所以针对我。可程文珺,为什么也变成了受害者?
突然涌上心头的邪念很快替代了种种迷惑和不解——这难道不是个借刀杀人的好机会吗?
“苏沁……其实……”
“怎么?你知道什么?”我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模样很快引起了程文珺的警惕,她擦干眼泪,一双凌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哎,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做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一旁的程文珺早就忍不住了,她焦急地说:“你到底知道什么,说,没事儿!”
“你还记得初一的时候,在六班惹恼了萧炜怿的那个人吗?”
程文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印象,我听人说过,平日里温柔的萧炜怿突然在QQ空间里发文章讨伐一个……跟她争第一的人。不过我那时跟萧炜怿不熟,所以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苏沁。”
程文珺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原来如此。”
“可能是妒忌心太强了,做了那些事。”我垂下眼睛,想避开程文珺炯炯的目光。
我们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我懂了。难怪最近老是发生怪事。”
程文珺喃喃道,她的眼睛深如潭水,我窥不透那不可见底的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