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奇怪的老妇 03第 ...
03第三章奇怪的老妇
天色渐亮,这又是全新的一天。
沙僧如同往常一样,在杖上又轻轻刻了一道痕迹。
“已经两千九百天了。”
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对着八戒在说话。
八戒没有搭理他,他此时正望着天边的朝霞,出了神。
朝霞如火如荼,八戒心有所思:
“流霞映晨曦,佳人何依依?天涯两相望,无言对唏嘘……”
“八戒,”唐僧叹了个气,站起了身,拍拍身上的尘土。“你又诗兴大发了。等我们取经回去,我一定让唐王把我朝最好的诗人叫来,和你吟诗作对。”
“呵呵,那些俗人,不对也罢……”八戒不屑地笑了笑,“旅途漫漫,人生苦短,谁知道我们还要走多久呢?”
“悟空呢?还没有回来?他会不会又困在诛神坑旁边了?”唐僧又问道,手里却不住地盘弄着九环锡杖。
“猴子最近多梦,老在梦中神神道道,一早起来,不知去向哪里了。师傅,你不妨念个咒语,把他咒回来?”
“念什么咒语,他自然不会走远。我也无心念咒语。你呀你,总是看不惯你的大师兄,同门之间应该要互相……”
说话间,悟空突然现身于唐僧的身后。
“刚才我出去四周转了转,发现师父昨天遇险的那个诛神坑不见了,我们昨晚休息的那个洞穴也不见了。”
“不见了?你确定?”沙僧追问道。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悟空搔了搔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还怕我是找错了地方,跃到云层之上找准了地方再降落下来,我敢确定我一定没有找错地方,但诛神坑和那个洞穴确实是不见了,我至少找了三次,都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沙僧又问。
“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
“这个问题呢?”
“当然也没有。”
“呃……”八戒走了过来,“我早就说过,这个地方不可靠,你们偏偏不相信,现在觉得奇怪了吧?呃……我觉得脑袋很疼,我现在只想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悟空眼神凌厉地瞪着八戒,八戒讪讪地走远了。
悟空冷冷地瞧着八戒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扭头对沙僧道,“你有没有觉得他很奇怪?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我没有觉得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不过是一头人模人样的猪,一头简单而又快乐的猪。”
“你若是总以为别人是蠢得无可救药的猪,那么只能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
“自己才是一头蠢得无可救药的猪。聪明的人,都不会轻视别人。”
“他确实不知道些什么,若是一定要找出他的过错,他不过就是有一些好色、好吃和懒惰而已。他的本心并不坏。”
“你忘记了上一世是谁害死了我们三人?”
“这能说明什么?你好像也忘记了我也曾杀死过师父,但是这一世呢,我对师父忠心耿耿,忠诚无二。”
沙僧转头望着在远处张望的八戒,缓缓道,“世间并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事物总是变化的,人总是改变的。”
“可是我……”
“别说了,”沙僧打断了悟空的话,“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现在的重点是,团结一心,找到出去的路。”
“昨夜我们迷路在山谷,现在只要顺着这谷底往前走,自然就是村庄了。”悟空道
“也行,我们去化斋填填肚子吧。”八戒迫不及待地站起了身,抚摸着大腹便便的肚子。“肚兄啊肚兄,这几天委屈你了。”
“起!”沙僧话不多说,大步跨前就走,八戒牵着白龙马走在后头。悟空紧随其后。
“白龙,其实在晚上你完全变回人形啊。你真习惯做畜生了?”
“猪头,你少废话,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再说了,变来变去不耗体力吗?”白龙乜了八戒一眼,吃了一口青草。
“猪头,对着这山花烂漫,朝霞如锦,如此美景,你不妨吟诗一首?”
“野花,把阳光藏在花朵里,到了晚上,在月光下翻看。小白,你读书多,怎么样?”
“还行吧。对了,你不觉得猴子最近有点怪?”
“最近?岂止是最近,他一直都很怪。我们在一起有……有……”八戒掰起指头算。
“两千九百天。”沙僧冷冷地提醒。
“对,两千九百多天,“八戒接着话,正待说下去。
“没有多,刚好两千九百天整。”
沙僧又冷冷地打断八戒。
“老沙,你这个人,就是较真,”八戒摇摇头,“这两千九百天里,猴子他除了打怪就是打怪。哎呀,杀戮太多,估计是难以成佛了。”
“他不打怪,怎么打发这取经路上的漫漶时光哦。”
“你俩别在那讲我坏话,叽叽喳喳像个娘们,好生走路。”最前边的孙悟空叫道。
唐僧静静地坐在马上,闭目养神,任由四位徒弟念叨。
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
山谷好不容易穿出来了。
谷外的确有一个村庄,清晨的炊烟袅袅,鸟儿也在树梢飞来飞去。一条清澈的溪流沿着村庄淙淙而下,渐渐隐藏在绿树丛里。
虽然是春天,但这春天的感觉有些冷淡。总觉得这里的世界藏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清,完全不似争奇斗艳的春天,也没有多少生机。
“你们慢慢来,我先过去打听打听,顺便讨个早餐。”悟空说完,两三下就跳过了溪上木桥,敲了敲一家农舍的门。
门吱嘎一声打开了。一位老妇探出了头,仔细打量着孙悟空,眼睛里发出惊讶的目光。
“猴子,你回来吧,还是让师傅去吧,你会吓着老奶奶的。”八戒叫道,白龙马也咧嘴笑了。
唐僧叹息了一声,下马,整顿衣冠,稳步前去。
老妇再看看悟空,再看看师徒几人。突然从门里出来,拉住了悟空的袖子,她的眼里突然焕发出了炽热的光芒,再也没有暮气沉沉的死气。
“悟空啊……你最后终于回来了……”
老妇的眼里噙满了泪水,泣不成声,仿佛是莫大的委屈得到了释放,或是被突如其来的惊喜所吓坏。
悟空甚是莫名其妙,“大娘,莫非你认得我?”
“你们……你们取经回来了?”老妇一直紧紧地盯着悟空,“终于取经成功了啊?再也不会离开了吧?”
“这位施主,你说话我们怎么听不懂啊,我们这正在取经的路上啊,哪有取经回来?”
“取经路上,不是返回?”老妇有些失望地望着悟空,眼里满是悲楚,满是落寞,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这么说,你们很快又要离开了?”
就像西坠的夕阳,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光芒,老妇所有的心境,都一下子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她的脸,也在那一刻凝固,失去了开心的笑容。
“你们不是来过这里了吗?怎么会是取经路上呢?”
“我们?来过?”悟空觉得甚是惊奇,大声叫了起来,“大娘,我们真是初来乍到啊。”
“你记不得了……你当然记不得了……”老妇喃喃地望着缥缈的远山,她的眼神也如同远山一般缥缈,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
“可是我记得,我不会忘记,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年,我正好十一岁。”
“那您现在高寿?”唐僧等人也走近,好奇问道。
“六十一了啊。吃六十二的饭了。”
“什么!五十年前我们来过!”师徒四人都惊呆了,他们睁大了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千真万确,五十年前你们就从我家门前过。”老妇落寞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 “我那时候年幼,懵懂无知,居然没有被你们吓哭。”
“猴子,她不会是妖怪吧。”八戒用法术给猴子传音。
“不是,我刚才特地用火眼金星看过了,就是一个普通人。”
这时,沙僧过来,盯着老妇看了许久,也不说话,最后走到悟空面前说:“她没有撒谎。”
“既然沙僧的读心术已经测试过了,那我们应该搞清楚问题在哪?”八戒轻声对唐僧道。
“搞什么清楚,完全没必要,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这里不过是我们的临时驿站,对于我们而言,过去的未来的,重逢的,初见的有什么重要意义吗?我们只能朝前而行。或许是老妇的记忆里有我们的之前的影子,也许她的前世是我们的旧相识。但这有什么关系?又能改变什么?你我四人,各负使命,不到西方不回返。”
唐僧缓缓而言。
“我们这些年碰见的稀奇古怪的事情还少吗?一沙一世界,一物一生灵。我也不是历经几世才碰见你们吗?我第四世时,小时候一样碰见过悟空,机缘未到,我又幻化而去,第十世又寻了过来,解救了悟空于五行山下。但我们都能记得之前的事情经过。”
老妇听了唐僧一席话,凄然一笑:“过客?是的,我们不过是擦肩而过的人生过客而已。”
她的眼神更加黯淡了,又恢复了当初的暮气沉沉,不起一丝波澜。
她无力地依着门扉,仿佛很是虚脱,过了很久,很久,才回过神来,对着屋里喊道:“老头子,拿点斋饭给大唐来的法师吧。”
一会,一位身材矮小、面貌沧桑的老头,抖抖索索捧着一钵斋饭而来,默然递给四位师徒。
当他递给悟空的时候,他浑浊的老眼紧紧地盯住悟空的眼,手也有些颤抖。
悟空不动声色,似乎没有看见老头的眼神,低着头接过了斋饭。
老头微微地叹息了一声。转身又回到屋里。临入门时,转身又看了师徒四人一眼,欲言又止,顿了顿足,走进门去。
悟空心如发细,怎不知道这老人的情绪变化。但眼前一切,没有任何自己熟知的印象,自己过去没来过,没有任何时候来过。
师徒四人道谢,离开,悟空特地走在最后,装着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老妇倚门而立,眼神凄楚,分明含有泪水。
人只有在想表达却道不明或说不出的时候才会有欲言又止的泪水,这一位素昧平生的老妇,怎么会又如此浓烈的情感,悟空感觉内心有一些纠结,有些堵塞。
当他开始纠结时,头上的紧箍咒就自动收缩起来。
悟空弯下了腰,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一旦疼痛,就有打人的冲动,如来不能打,观音不能打,玉帝不能打,唐僧不能打,师弟们不能打,一草一木不能打,他能打的,只能是那些心怀叵测的妖怪们。
难道所有的妖怪都该打吗?
这是令他头痛的问题。
…………………………………………………………
四人离开村庄,翻过山岗,又走进了一片密林。
眼前突然起来一阵浓雾。走着走着就越走越黑。
但没有人害怕,也没有人说话。直到雾越来越浓,眼前之物,三步之内都看不清楚。
“嘿,老猪,你看这雾,生得奇怪,和昨晚的雾差不多一模一样,是不是有些说法?”白龙马叼着一枝红花,问猪八戒。
“你问的不是眼前的雾,你想问的是内心的雾。”唐僧说道。
“是吗?那师傅,你说说我内心是啥雾呢?”
“不单是你,除了我之外,你们每人心中都有一团迷雾。就是刚才那位老人家给你们说的那句话。你们虽然啥也没说,但我知道你们都在拼命回想,我五十年前到底来没来过呢。人的思想如草原,一旦被人撒下暗示的种子,那个念头就会繁衍,会在自己心头拼命生长,你们就不会摆脱这些念头。”
白龙高兴地颠了颠背,夸奖道。“师傅果然是高人,玲珑心窍,看问题总能拨开迷雾,直达本质。”
唐僧差点摔下了马背,急忙拉紧了缰绳。
八戒突然停下了脚步,伸长了脖子,在雾气里团团嗅了嗅。
“这雾有问题。有一种浓浓的怨恨味道。”八戒突然道,将口袋的小梳子掏出来,左右一晃。明晃晃的钉耙便瞬间在手。
师徒四人立马停止了前进。
沙僧悟空走在后面,也警觉地四周张望。
“没有妖怪……”沙僧补充了一句。“只有怨恨,无尽的怨恨。”
“嗨,老沙,以后你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八戒收回兵器,小梳子在头上梳着,掩饰自己刚才的惊慌。
“悟空,看看去,最好不要出现昨天的那种状况。”唐僧回头对悟空说。
“行。”
“且慢,大师兄,依我看来,此恨绵绵无绝期,只因相思断人肠。”八戒说。
“这怨恨之雾,乃人的怨气日积月累,非数千日万日聚集,不能达到这个程度。就算是吹散了它一时,它也一样瞬间聚拢,你又何必浪费力气呢?不如钻到前头,去看雾从何处而生,好看看起因。”
八戒还没有说完,悟空已经纵身钻进了迷雾,一下子失去了踪影。
“你们就在原地等我,我去去就来。”雾里远远传来悟空的声音,越来越小。
三人就这样呆呆地站立着,白龙马百无聊赖,把嘴巴里的花叼来叼去,突然一扬脖子,将花抛给唐僧,唐僧正闭目念经,恍然未觉,那花便落到了地上,白龙马便有些失意了。
沙僧拄着月牙禅杖,像一棵安静的树木定在那里,纹丝不动,静若山岳。只要没有行走,没有任务,他就这样子站着,从来没有改变过。
“你为什么不试着改变自己?”唐僧在某一次百无聊赖时问过他,“人生若是如此僵化,岂非会失去很多的乐趣?改变自己,会让你感到一种充盈内心的喜悦。”
“我的喜悦就是遵从习惯。”沙僧冷冷地回答他。“正如你的喜悦是度人或是念经。我们各自执著于自己的喜悦,各自享受着自己的喜悦。”
而唐僧,此时正闭目坐在马上,念着心经,每天该做的功课,该念诵的经典,他一次都不会落下。
八戒专心致志地梳着头,仿佛这世间,已经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打断他。
“真帅,简直帅呆了!”八戒自恋地赞叹,“我真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
“你说说看,”他转头期待地望着白龙马,“我和传说中的潘安、何宴比起来谁帅?”
白龙马突然朝天打了一个喷嚏,仿佛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飞溅的唾沫飞到了八戒的脸上,八戒居然没有生气。
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八戒道,“那位老妇人说,我们五十年前取经时经过这里。那说明我们这一次是在重复上一次的行程啊。”
“我发誓,我真是第一次来。”白龙正颜道,突然也变得严肃起来。
“老沙,你呢?”八戒过来,用肩膀顶一顶呆若木鸡的沙僧。
“啥?你说啥?”沙僧像是从沉思中猛地惊醒过来。
“这蛮子,想必又在想念他流沙河的老相好了。”八戒嘻嘻地戏谑着沙僧。
“没有,绝对没有。”沙僧便一下子涨红了脸。“我哪里有什么相好?你这猪头,别凭空污人清白。”
“看,看,脸都红了,还说没有。”八戒幸灾乐祸地指着沙僧的脸,沙僧越是害羞脸红,他就越是得意,“我的小心肝呀,我的小宝贝,我亲爱的素芳,你做梦时候说的梦话,我和白龙马都听见了……”
沙僧突然挥起禅杖,向着八戒头上打去,八戒早有预防,笑嘻嘻地一个箭步远远地避了开去,那禅杖击打在地面,溅起了一片尘烟。
“你们闹够了没有?”唐僧突然睁开了眼,脸上满是怒容。
二人一马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流淌的雾气摩擦着枯枝,发出“咝咝”的声音。
“你是做了记录的,我知道,你每一天都要记录,可曾有漏记的日期?” 唐僧转头望着沙僧。
“没有,绝对没有。”沙僧肯定地回答。
“我也相信你没有落下一天。”唐僧抬起了头,迷惘地望着在林间穿梭的雾气,那雾气,比唐僧的眼神还要迷惘,还要缥缈。
“那是不是说明……老妇人在撒谎呢?”唐僧沉吟道。
“她没撒谎。”沙僧打断了唐僧的推测,“绝对没有。”
“你仅仅看了一眼,就说她没撒谎,说不定她早料到你会读心术,实现把谎言练习上万遍,连自己都相信是真的。然后当作真话说出,你哪里能再分辨呢?”
“我当然不会看错,也绝不会看错。”沙僧自负地笑了,“女人有一千种说谎的方式,但我却有一万种识别的方法。没有任何谎言能够躲过我的眼睛,除非我的眼睛瞎了。”
“也许这一次是例外。”唐僧说。
“没有例外。”沙僧强调。
“白龙,作为一个女人,你最熟悉女人撒谎的方式。你会不会觉得是老沙看错了?也许老妇人确实是撒谎了。”八戒嬉皮笑脸地问白龙。
“说谎又能怎样?我们能改回去吗?我虽然有疑问,但我不会去纠结这个疑问,你呀,就是因为诗人气质太重,生怕吃了亏,重走了冤枉路。所以你的疑问最大。废话也多。”白龙咧嘴笑了笑,那花落在地上,瞬间变得枯萎,失去了颜色。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因此,我不会告诉你我们女人的思维方式的……”
“看,快看,那花……老沙,你还说没有妖怪,你看见那支花了吗?好好的一枝花,掉在地上就枯萎了,分明是有妖气作怪。”八戒突然尖声大叫起来,惊恐地向着四周张望。
他手中的梳子蓦然暴涨,变成了一把明晃晃的九齿钉耙。
死一般寂静的林间,没有任何异动,只有绵绵不绝的雾气,在林间流淌,流淌,永不停息,永无终止。
“你个神经病。”沙僧不想解释。“得了禽流感就得治,这是病,希望你不要放弃治疗。”
“八戒,我理解你内心的焦急。”唐僧在马背上不急不缓地说道,“花落在地上枯萎,只是快慢问题,你看见的刹那,也许是别人眼中的万劫。别忘记了,你是神仙下凡,你的那一眼,是凡人的十天半月的时间啊。你只不过是提前看见了结果。”
“再说了,这里的怨恨之气是如此之多,能不让鲜艳的东西枯萎吗?你认真看看,除了地上的荒草,死去的枯枝,哪里还有花呢?哪里还有花树呢?怨气之源,一里之内,寸草不生。我们也许还在外围呢。”
“但白龙嘴里衔着的花,又是从哪里来的呢?”八戒不解地问。
“我们刚才路过的一个地方,有一块石碑,碑上刻着“群芳苑”三个字,只是你们没有看见罢了,我这支花,就是从石碑旁边叼来的。”白龙道。
“既然这里立有石碑,还刻着群芳苑三个字,说明这里曾经是某人的花苑,也许这正是寻找迷雾来源的线索。”
“走,回去看看。”唐僧调转了马头。
…………………………………………………………
这是一块高约一尺的石碑,由于年代久远,雨露侵蚀,除了群芳苑三个字,其余的小字碑记已经磨灭殆尽,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写着“……珠……悟……良缘……”四个字。
“这几个字,并不能猜出些什么来,”唐僧有些失望了,“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才能解开这个谜团……”(防遗忘,以后七珠儿和悟空的相爱,可以在这个场景展开)
泥土飞溅,不一会儿,八戒就用钉耙挖开了石碑。
石碑轰然倒下,露出了一个大坑。
石碑下边的泥土坑里,竟然是一大窝蠕动的毒虫,有蜘蛛,壁虎,蝎子,蜈蚣,甚至还有一些蜂蝶蝗虫之类的昆虫。
那些毒虫、昆虫,见石碑蓦然洞开,一股脑扑了出来,潮水一般往外涌出,绵绵不绝,看起来似乎有千万只之多。
“壁虎!”八戒惊叫一声,抛下手中的钉耙,仰面跌坐在地上,吓得面如白纸。
这壁虎,可是八戒最怕之物,他一看见壁虎,就会吓得面无人色,为此多次受到白龙马的嘲笑。
“堂堂猪丈夫,居然会害怕壁虎。”白龙马不止一次嘲笑他,“我就不怕。”
白龙马在这个时候,往往一边说,一边捏着一只壁虎在八戒的眼前晃,而八戒总是尖叫着跳开,引得白龙马哈哈大笑。
这是白龙马最快乐的时刻,在这枯燥无味的旅途里。
沙僧胆子比较大,拿起禅杖,就要冲上去。
“住手!”唐僧喝住了沙僧,“不得杀生!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那满坑的毒虫昆虫,闪着蓝荧荧的光芒,如同一股汹涌的地下暗河洪水,喷涌而出,刹那间就已经弥漫到了坑外。
唐僧只是闭目念经,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心如止水,还是心有恐惧。
白龙马惊恐地嘶鸣,四蹄如飞,刨动着泥土,想用泥土填住洞口。
已经迟了,已经来不及了,绵绵不绝的各种毒虫,冲开松软的泥土,就像一支浩浩荡荡的黑暗魔军,从无底的地狱里冲出来,要灭尽这世间的一切。
白龙马嘶鸣了一声,冲向了唐僧,提醒唐僧骑着她逃走。
然而唐僧没有动。
然后,她就看见了惊奇的一幕。
那些奔涌而出的毒虫昆虫,在暴露在空气中两三秒之后,竟然逐渐化成了一股股七彩的雾气,盘桓在倾倒的石碑之畔,久久不散。
莫非,这块石碑是它们至死也眷恋着的东西?
莫非,这世间的百虫,和人一样,也有自己至爱之物,死去之后,仍然魂牵梦绕,阴魂不散地守护?
谁说人是世间唯一有情的生灵呢?
纵然是妖怪,纵然是精灵,纵然是恶魔,也应该拥有自己的感情。
他们当然有自己的感情,正如这些百虫一样,也能至死不渝,同样能够惊天地、泣鬼神。
那洞口里的毒虫,足足喷涌了半个时辰左右,才慢慢稀疏起来。
沙僧冷静地站着,没有说一句话。
就像一棵生长了千年的大树,从来不会挪动一样。
唐僧终于念完了经,睁开了眼睛。
“虫呢?”唐僧惊奇地问,“都到哪里去啦?”
“都被沙僧打死了。”八戒突然冒了出来,笑嘻嘻地道,“他好毒辣的心肠啊!”
“真的?”唐僧满面怒容,转身盯着沙僧。
他的眼光就像一把刀,足以杀死沙僧。
“假的。”沙僧悻悻地转开了头,不再理睬唐僧。
“猪头,你就别骗师父啦。”白龙马看起来是为沙僧辩解,其实是想为唐僧解围,缓解尴尬,“那些虫子,一爬出洞口,就化作了雾气,师父你看看,现在还有呢。”
“难道,这些白雾就是这些毒虫或昆虫所化成的?”唐僧喃喃地说,“这么说来,我们已经找到了迷雾之源。”
“不,这不是迷雾之源,”悟空突然从雾中钻了出来,吓了他们一跳。“我才是找到了真正的迷雾之源,你们是没看见那迷雾之源,全是一片荒芜。”
“雾气之源?!大师兄你找到了?是什么地方?”
“你们随着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师徒几人就慢慢地在浓雾里前进,谁也不说一句话。
“大师兄,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迷雾之源究竟在哪里?”八戒忍了又忍,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向悟空发问。
“就不告诉你这个猪头,”悟空笑嘻嘻地望着八戒,“气死你,不,气死猪,这样我们今晚就有肉吃了,我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吃过肉了,特别是猪肉。”
八戒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将梳子晃了一晃,又咬了咬牙帮,忍下了这口气,悻悻地用梳子梳理头发,假装不生气。
“谁让你天天在我背后说我坏话的,你今天早上就想师父用紧箍咒咒我。连沙僧这么老实的人,你也想要陷害他。”悟空说完,突然飞起一脚,踢在八戒的屁 股上。
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八戒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飘飘扬扬飞上了天,消失在迷雾之中,不知摔在了什么地方。
“猴头……哎哟……疼死我了……”迷雾里,远远传来八戒的叫声。
紧接着又听见“哗啦”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掉到了水里。
然后,悟空四人就听见了八戒的咒骂声和哗哗的划水声。
“天杀的猴头,断子绝孙的猴头……”
八戒一边气呼呼地咒骂着,一边水淋淋地从迷雾里钻了出来。
他突然扔出了藏在身后的一块巨石,砸向了悟空。
悟空闪身躲了开去,巨石砸在唐僧身边,倒是把白龙马吓了一大跳,猛地一撅腰,差点把唐僧掀下地来。
唐僧的眼里突然放出了光芒,直直地盯视着那一块巨石。
“假山?这是一座假山。”唐僧跳下了马,蹲踞于假山之畔,仔细地端详,“八戒刚才落水了,很显然,是掉到了池塘里,这只能证明一件事……”
悟空、沙僧、白龙马都等着唐僧说下去,唐僧却似乎忘记了说下去,只顾团团端详着假山。
白龙马终于忍不住了,“师父啊,你就别吊我的胃口了,到底证明了什么事?”
“刚才的石碑上刻着群芳苑,现在这里又出现了假山、池塘,说明这里曾经是花苑。”
“并且一定是大户人家的花苑,从石碑到这儿,足足有几百米,普通的人家,不可能有这么广袤的园林,这假山,乃是取自深海的珊瑚石,这财力,也绝非是普通富豪能够承受的。”
“依我看来,这迷雾之源的缘由,我算是猜到了。八戒说这是怨恨之雾,怨恨之深,非常人所见,我觉得这怨恨的缘由,无非是仇杀,灭绝满门的仇杀!”
悟空八戒沙僧笑嘻嘻地看着唐僧,不说一句话,眼里满是嘲弄。
“何以见得呢?师父。”白龙马似乎不明白。
“这么大的园林,想必是一个有着百余口人的士绅豪门所有,这百余人的怨气,聚集在一起,当然如此深重。若是情殇,仅仅是一人的怨气而已,应该不会有这么重。”
“你不懂爱情。”沙僧冷不防冒出一句话。
“这么说来,素芳的事是真的了?”八戒饶有兴致地问沙僧。
悟空和白龙马也齐齐抬起了头,望着沙僧。
沙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举目望向远方。
当然,并没有什么远方,只有近在咫尺的迷雾。
但沙僧的目光却似乎穿透了迷雾,直达无尽的远方,他的眼神是如此的迷离,如此的凄楚,仿佛他的心里有着无法言及的伤痛。
“至深的爱,足以令山岳撕裂,足以令海洋枯竭,足以穿越千劫万劫的时空,足以跨越千山万水的阻隔。”
“如果你爱过,你会懂。没有爱过的人,又怎么会懂?”
“我懂,我懂爱。”八戒突然一本正经起来,严肃地说。
“呵呵,”沙僧冷眼瞟了八戒一眼,不屑一顾,“在我的眼里,滥情和好色并不是爱情,真正的爱情是至死不渝的,苍天可老,沧海可枯,山陵可崩,天地可绝,感情贞坚而不移。”
“我真的懂,是你不懂我。”八戒急出了眼泪,他迷惘的眼神也望向了天际。
虽然并没有什么天际,头顶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我心里只有一个她,其余的,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我心里的苦,又有何人能懂?”
他的眼里,居然也淌出了泪水。
莫非,八戒的心里,也有一段不可触摸、不容触摸的伤心往事?
难道,他的滥情,只是对失落的爱情的报复?
白龙马饶有兴趣地听着二人对爱情的理解,深怕落下了一个字,时而扭头偷眼望着唐僧。
悟空的头,逐渐疼痛了起来。
“别在我的面前说【爱】字!”悟空嘶声大叫,强力忍耐着无比的痛苦,他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不断地撕扯,不断地咆哮。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再在我的面前谈论那个字眼了。我一听到那个字,我的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疼痛,就像千万把尖刀在扎着我的心脏。”
“你也有过被伤害的爱情?”八戒突然又放荡不羁起来,笑嘻嘻地望着悟空,“啧啧,猴子居然也有爱情,真是笑死人了。哈哈哈……”
“我不知道!”悟空痛苦地抓着头发,“我怎么会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悟空忍受不了炸裂般的头疼,他使劲地用头撞击着假山,以外在的疼痛来缓解内在的痛苦。
觉得好看的话,不妨点个收藏,下次就不会迷路了呢。你好我好大家好,何乐而不为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三章 奇怪的老妇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