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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来自地狱的歌声 02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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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第二章来自地狱的歌声
唐僧师徒四人踽踽而行,没有人说一句话。连日来的劳累,已经榨干了他们的最后一丝力气。
只有风的手滑过树叶的声音,和沉闷无聊的脚步声。
比无聊的脚步声更无聊的,是无休无止的、看不到尽头的漫漫旅途中的寂寞。
寂寞是情绪的孤独,孤独是灵魂的寂寞,这二者,都是旅人羁客最大的敌人,都足以使人发狂而死。
他们,也不知是有几个月,甚至是几年没有见过任何人了。
“此时,就算看见一头猪,也算是旅途中最大的幸福了!”八戒突然冒出一句话,打破了寂静。
“那我们三人是幸福的,除了你。”悟空微笑道。
“幸福是人类独有的情感,这是猴子也不能理解的,更何况一块无情无欲的石头。”八戒反讽道。
“就进化论的角度而言,就算是猴子,也比猪要高级那么一点点。”
“切!”八戒涨红了脸,“说实在话,猪比猴子……”
“嘘!”唐僧突然把手指竖在口边,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听!你们快听!有什么声音?”
几个人一起安静了下来,于是他们真的听见了声音。
是歌声。
那歌声,极其的缥缈,若有若无,时断时续。
“千劫流光,万里梨花,留不住荏苒红尘,只说是两情相悦,定能够天长地久,又谁知劳燕双飞,天人两隔。恨苍天无眼,叹情海生波,此恨难平。
两手相执,一心相随,莫奈何神律天规,只可恨一片痴情,竟引得魂飞魄散,今只愿情郎情坚,不忘前缘。身披黄金甲,足踏步云履,踏平天阙。”
那歌声,唱得甚是舒缓,甚是凄凉,恰如猿猱夜鸣,杜鹃啼血一般,哀怨无比。
有一种莫名的悲怨之情,流淌于迷雾之中,流淌于歌声之中,那迷雾,竟然似乎为之停顿,为之痛绝。
大地为之悲泣,群山为之呜咽,流水为之无声,流云为之停顿。
天地之间的万物,似乎都受到了这凄然泪下歌声的感染,齐齐垂泪,齐齐悲鸣。
师徒四人耳中便充满了这无处不在的悲情声,四人泪如泉涌。
就连白龙马,也是感动得涕泪涟涟,泪眼婆娑。
唐僧突然心有所动,发现不对劲,猛然惊醒过来,叫道:“别听了,这歌声有毒!”
那歌声恰好唱到了“踏平天阙”结束,戛然而止,而悟空则是眼露凶光,满是暴戾之气。
悟空的眼中,有一团火,一团熊熊燃烧的火,想要烧尽这世间的万物,烧尽这世间的一切。
“啊…………”
悟空仰天长啸,那凄厉的声音穿透了迷雾,穿透了林樾,峡谷轰鸣,群山震荡。
“咔嚓!”
路畔那块巨大的山石,竟然被悟空一棒击得粉碎,石屑纷飞,烟尘弥漫。
八戒惊恐地向后退,仰面倒在地上。
沙僧依然如同一棵千年老树般屹立不动。
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许久……
“歌声来自前方。”唐僧打破了沉默,探询地望向众人“我们应该……”
“一探究竟。”悟空也似乎清醒了过来,补充道。
“我们不要去,”八戒苍白着脸道,“谁知道这是不是陷阱呢?”
“你知道些什么?”悟空跳到八戒身前,双眼死死地盯住八戒慌乱的眼神,“这几天来,你的表现很有些奇怪。”
“我有什么奇怪的?”八戒扭开了脸,不肯与悟空对视,也不知是他心中有鬼,还是不想看见悟空那杀气腾腾的脸,“倒是你,这一路来奇怪得很,时常半夜莫名其妙的尖叫,你若不是神经衰弱,便是神经错乱了。”
悟空突然笑了,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也许真是我神经错乱了,这一路来噩梦连连,梦见自己在某些从没有去过的地方遭受各种非人的折磨……”悟空的脸色黯淡了下来,眼角挂着一滴泪珠,“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痛苦,我竟然不知道这痛苦来自于何处。这痛苦,无人可诉,也无药可解……”
悟空眼神迷惘,仰首望着深远无际的天宇,痴痴地出神,似乎呆住了。
“到底走不走呢?”唐僧勒住了缰绳,“时间已经不早了,浪费别人的时间,与谋杀掉别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走,怎么不走?”悟空回过了神。
师徒四人便又策马前行,八戒不情愿地、远远地落在后边,一路不住地嘟囔。
………………………………………………
四人行了不知多久。
视线的尽头,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半山之上云蒸霞蔚,白云为冠,紫霞为裳,影影绰绰,看得不太清楚。而山腰以下,则有流水盘山而下,飞瀑间缀其中,甚至于山麓之处,有大片雪白的花林,花团锦簇,艳丽非常。
而这条道路,随着山势曲径通幽,显然暗通山麓之处。
“有些不对劲,”八戒站住脚,大把大把抹着脑门上的汗珠,“刚才我们是不是听到了歌声?”
“废话!”悟空道。
“我们是不是又走了很久?”
“有屁快放!”
“咕……”八戒果然放了一个悠远绵长的长屁,引得沙僧唐僧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
“严肃点!”八戒正颜道,“这歌声,在我们最初听见之时,约莫半里之外,而现在,我们至少已经行了三个时辰,那歌声似乎还在半里之外,你们不觉得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唐僧微笑着问。
“也许,这歌声就是一个诱饵,使我们自投罗网的诱饵,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样认为,我就是有这么一个强烈的感觉。”
“我们要仔细的想一想,是谁在远处歌唱?她为什么要歌唱?她引诱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八戒续道。
“这世界确实越来越有趣了,”悟空咧嘴笑道,“有趣的世界,若是不去探索一下,只怕我今晚是睡不着觉了。”
“探索固然有趣,但我认为性命更为有趣。”八戒摸了摸脑袋,“吃饭的家伙,还是长在自己的肩上比较好,交给别人保管,总是令人不太放心的。”
“强者迎难而上,弱者总有借口。你若是有心完成一件事,有困难会想办法克服,没有困难也会制造困难来克服。”
“你……”八戒无语。
“失败者永远都猜不到胜利者的心思,而这,恰好是他们的区别所在。”悟空得意地笑了。
“停!”唐僧突然发话了,翻身跃下马来,惊疑不定地在空中嗅探,“这是什么味道?”
“是死尸的味道!”站在一旁久未发话的沙僧道,“这味道我很熟悉,有一丁点香甜。”
“流沙河里最不缺少的,就是过往旅客的死尸。对于死尸,你是最专业的。”八戒打趣道。
“死尸在哪里?”唐僧问,露出了悲天悯人的神色,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要超度他们。”
“也许,就在那儿。”沙僧道。
于是,唐僧就看见了明晃晃的三个篆体大字:
“诛神坑”
好宽阔的深坑!
圆锥形的坑体,深度约莫二十多米,直径约莫六十来米,坑里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都是骷髅骨架,横七竖八的森森白骨,泛着诡异的光芒,狰狞恐怖的头骨上,眼洞均是大开,似乎充满了仇恨。
坑体的沿上,大片大片地长着齐腰深的曼殊沙华,微风吹拂,花萼摇曳,花体那猩红的颜色也随风摇摆,犹如流淌着鲜血的血河一般。
那股尸体的味道,竟然就是来自于曼殊沙华。
曼殊沙华,是传说中的死亡之花,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魔之花。这种花,花叶同体同根,却永不相见,有人说这是绝望的爱情之花,但人们更相信这是地狱烈火凝结而成的死亡之花。
因为它总是生长在死亡之地,总是长在死人的骨骸之间,看见过这种花的人,总是会交上噩运。
在曼珠沙华花海的上空,淡淡地流淌着浅红的雾气,纵然有微风吹拂,那雾气犹如凝结了一般,兀自不动。
“好强大的怨气!”唐僧惊叹了一声,“只怕我是要做无用功了,罢罢罢,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只要尽心尽力就好,若是不成,也怨不得我见死不救了。”
“我觉得没有必要了。”悟空劝阻道。
“为什么?”唐僧回头审视着悟空,好像他根本就不认识悟空一样,“给我一个放弃的理由。”
“因为我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悸动,这种悸动是从来没有有过的,像针扎着一般痛苦,像火烧着一般难受,又好像被无数只手勒紧了一样沉闷。”
悟空紧紧捂着胸口,皱眉道。
“这只是因为你的心中没有爱。一颗心,若是没有了爱,不仅给别人带来伤害,也会给自己带来伤害。”
“但是……但是……”悟空欲言又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但是什么?”唐僧盯视着悟空。
“我越靠近这诛神坑,这种感觉就越强烈,现在我几乎觉得胸口喘不过气来。”
“我们去西天取经的目的是什么?是取回真经,普度众生。要普度众生,就要有一颗大慈大悲的心,诸恶不作,众善奉行。如今,眼看着这群受困的怨灵,因仇恨不得解脱,在此地盘桓数十年之久,这叫我如何心安?见死不救,我做不到啊,我做不到啊!”
突听得一旁的沙僧放声大哭起来,五体匍匐在地,双泪滂沱,涕泪涟涟,哭得情真意切,悲恸不已。
就连一旁的八戒,也在暗自用袖子抹着眼泪。
“这歌声有毒。这花香也有毒。”悟空在一旁喃喃道。
唐僧走到诛神坑畔,先向西方虔诚地拜了三拜,然后盘腿坐下,整容静心,闭目念诵起了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唐僧念到这一句时,他身上的锦斓袈裟突然爆裂出一道道炫目的金光,光华大盛,流光溢彩,光屑纷飞,诛神坑坑沿的曼珠沙华突然齐齐萎靡枯萎下去,耷拉在地。
唐僧见神迹出现,信心大增,遂朗声念诵下去。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待这一段念诵完毕,诛神坑中的累累白骨,森森骷髅,竟然如同烈日融冰一般冰消雪解,化作一滩滩乌黑恶臭的黑水,在坑中来回冲激流淌,宛如在挣脱隐形的枷锁一般,诸多白骨、骷髅,在黑水的冲激之下,雪崩一般哗哗下坠,跌入黑水潭中,黑水四分,激浪滔天。
忽听得天宇之中一声厉叫,尖锐刺耳,宛如铁器刮锅一般,一道紫色光影一射而下,闪电般向着唐僧袭来!
事发突然,唐僧本是凡胎□□,自然恍然不觉,而沙僧八戒则昏昏沉沉如在梦中,悟空则是心神不宁耳目失聪,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危险遽然降临。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
那道紫光一击得手,电射而去,没入云天深处,一闪而逝。
唯余下唐僧,一具尸体而已。
悟空待要随形附影而去,见唐僧僵卧于地,又恐凶手匿形遁来,对唐僧不利,于是放弃跟踪的念头,奔上前去,抱起唐僧的尸体。
沙僧八戒也如梦初醒,大呼小叫着围了上来。
诛神坑坑沿的曼珠沙华,逐渐恢复了生机,花蕾重新绽放,微风复又吹拂,那流淌着的猩红色,竟然似乎更浓了些。
花海上空的淡淡红雾,竟也似乎凝结成了一个初具规模的实体,恰似一把出鞘的利剑,剑尖指天,剑身周围血雾流动,那血剑隐隐发出悲啸之声,似乎有万千孤魂恶鬼隐藏其中,想要冲破樊笼而出,吞噬尽人世间的一切。
随着血剑的悲啸之声,那剑身不断跃动,而诛神坑坑中的白骨、骷髅,似乎也暗合着悲啸之声的节奏,慢慢直立起来,舞刀弄枪,竟似有了生命一般。
随着节奏,黑水冲激的速度愈加快速,漩涡盘旋处,不断有活动的白骨,从深不见底的潭底跃出,同样也是舞刀弄枪,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竟然不知这诛神坑中,到底还有多少尚未复活的白骨!
忽听得远处的歌声,渐渐清晰起来,歌声如悲如泣,哀怨悱恻,如同万千怨妇齐声哭诉,又如万千恶灵同声哀嚎,歌声的韵律,点点滴滴,丝丝毫毫,无一不听得真切,无一不动人心魄。
“唐僧……师父居然死了?!”八戒奔了过来,表情复杂,说不清楚是高兴还是难过,“怎么办?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沙僧昂首向天,他颈下粗大的骷髅项链在夕阳下闪着惨白的光芒,“也许我们应该等待。”
“等待?为什么要等待?”
“因为我们无法离开这里。诛神坑那把利剑悬在我们头上,还有那远处奇诡的歌声。”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么前进!要么散伙走人!”八戒一脚踢翻了箱子,翻找着自己的衣物。
突然,八戒的动作凝固了,弓着腰一动不动。
“猴……猴哥,别动粗,有……有话好好说。”八戒结结巴巴道。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散伙”两个字!永远也不要,听明白了吗?”
悟空挥起金箍棒,击在八戒的屁 股上,八戒闷哼一声,飞了出去,摔在诛神坑畔,吓得他脸色发白,哇哇大叫,手忙脚乱地爬了回来。
悟空奔到唐僧身旁,以手探视唐僧的呼吸,神色黯然。
“死了?”沙僧问。
“也许是。”悟空低声道。
“怎么办?”
“不知道。”
沙僧和悟空沉默着,八戒也沉默着。
“也许,你们可以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一个人。”悟空突然咬了咬牙道。
“谁?”
“观音菩萨。”
“不用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悟空和沙僧齐齐转身,看见了一个白衣男子站在他们的身后。
浓密的眉毛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高挺笔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晚风吹起他修剪得体的白衣,翩翩如仙。
他是谁?
居然能悄无声息地潜到了他们的身后,若是仇敌,他们此时岂不是已无葬身之地?
“你是谁?”
悟空警惕地问,握紧了手中的金箍棒,沙僧也挺直了腰杆,站得笔直,如同一支插入地下的标枪。
“我是白龙啊。”小白龙道,他嘴一张,吐出了一颗鹅蛋大小滴溜溜的珠子,那珠子在他头上盘旋滚动,瑞气千条,祥光霭霭。
“我的内丹,可以暂缓师父的伤势。他只是受伤太重,晕厥过去了而已。”
悟空将白龙的内丹嵌入唐僧嘴里,未过多久,唐僧惺惺然张开了眼。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这里太不安全了。”
悟空抬头望天,看见一群黑色的秃鹫在血红的天空里来回逡巡。
“他们在寻找什么?”唐僧问。
“在寻找死亡,”悟空冷冷道,“如果你不尽快离开这里的话。”
“悟空,你不要这么冷着脸好不好?我知道你很在乎我,很关心我。爱一个人,就要勇敢地表达出来,正如我对你一样。”
“那是因为你离不开我。”悟空冷冷道。
“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是认真的爱你,认真的爱每一个人。”
“话多的人,总是会死得很早。起驾吧。”
………………………………………………
四人匆匆地赶路,一路沉默。
“猴哥,有些不对劲,”挑着担子的沙僧突然立住了脚步,“你看看,你仔细看看,好像我们又回到了原地。”
没错,他们又回到了原地,悟空能清楚地看到远处鬼影喧嚣的诛神坑,坑里伸出了无数招摇的骷髅之手。
“刚才……我看见了……一个洞穴……”八戒小心翼翼地说,偷眼看着悟空,生怕说错了一个字,又要挨悟空一棍。
“你们等等,我先看看情况。”悟空唿哨一声,掠上了云端,手搭凉棚四下观看,又唿哨一声落下地来。
“好生奇怪,这雾气在地上看着没有,在天上一看,地面全是一片浓雾,竟然看不清这里的地形。咱们还是先到八戒看到的那个洞穴里歇息歇息罢,待过了今晚再做打算。”
于是,他们走到了八戒刚才看见的那个洞口。
里面居然传来了喝五邀六的声音,是何等人士在里面饮酒作乐?
这一路来,千里荒野,久已不见人烟,怎么会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有人?
不仅有人,而且他们还在喝酒。
不仅他们在喝酒,而且还在这诡异无比的诛神坑边喝酒。
悟空扬手止住了唐僧的马头,与唐僧对视一眼,唐僧便会意地微笑了。
悟空已化作一只蚊蚋,飞入洞穴深处。
并没有什么酒宴,也没有什么人。
岂止是没有人,简直连人味都没有一缕。
他们就在一刹那间消失了,就像消融在空气里一般,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洇湿的地面,碎石罗列,洞顶有水滴叮铃滴下,洞壁处,暗水滋养的朵朵石花,晶莹璀璨,有一挂石瀑,自洞顶无声地倾泻而下,凝固在时光之中。
悟空伸手摸了摸石瀑,满手是灰。
这洞里完全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也没有居住的条件。
“人呢?”随后走进来的唐僧问。
“你问我,我问谁?”悟空笑道。
“蹊跷,实在是蹊跷,”唐僧喃喃道,“我刚才还听见人声来着。”
“我也听见了。”沙僧道。
“奇怪的歌声,奇怪的洞穴,这些都不可怕,”八戒嘴里不住地嘟囔,“最可怕的是,有些人有奇怪的好奇心,依我看,我们怕是走上一条死路了。”
“你死了,也许连棺材都没有一副。”悟空冷冷道。
“有,怎么会没有,”八戒道,“那不是?”
于是他们便看见了四副棺材,在西面的洞壁处,离地面约莫三米高。
悟空伸出金箍棒,那金箍棒蓦地暴长,悟空挑起棺材,放在地面,却见棺材盖上写着四个鎏金大字。
“写的什么?”悟空问。
“悟空之棺。”唐僧凑近棺材,笑道。
“一共有四副棺材,估计也少不了你的,人人都应该有份,这样才公平。”悟空笑了笑,嗖嗖嗖连续挑下三副棺材。
棺材上赫然写着“玄奘之棺”“悟能之棺”“悟净之棺”。
“你说准了,上苍果然是公平的,果然人人都有份。”唐僧又笑了。
“你居然笑得出来?”悟空和八戒都惊奇地瞪着唐僧。
“我为何笑不出来?死亡并不可怕,它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复生而已。此死彼生,此生彼死,六道轮回,生生不息,死死不已。”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悟空问。
“没错。”唐僧掀开棺材盖,躺了进去,“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床铺了,温暖如春,免却了洞里湿气的侵袭。”
四副棺材并在一起,悟空三人也跳了进去。
一夜无话。
除了悟空梦里凄厉的惨绝人寰的喊叫。
“猴哥又做噩梦了,他的脸好扭曲!好可怕!!”八戒推了推被惊醒的唐僧。
“唉,取经一路来,他杀戮太多了……他本不该杀气那么重的。”
“要不要叫醒他?看着他在梦中好可怜。”
“不用了,这一路来,他这样也不知是多少次了。”
唐僧突然沉重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现实即是梦境,梦境即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