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FRX

67、第 67 章 从鼻梁滑下

　　“他还是没接。”
　　李知行把电话放在了桌子上，李德光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联系他父母。”
　　“…他父母没在本地。”李知行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从来没想过刑扬会逃考。
　　李德光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是搞什么？没事找事吗？！”
　　教导主任心里也急。
　　那小兔崽子不知道的是现在有太多类似于付为的人在盯着他了。
　　居然还逃市联考？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难不成是疯了？
　　李知行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又拿起手机…该给谁打电话？
　　程铮也没在这边，宋再阳不可能…
　　少年的圈子干净的厉害。
　　关念那群小子正坐在位置上考语文，对于刑扬这事儿浑然不知。
　　报警？
　　行不通。
　　“李老师，我去嘉禾找他。”李知行知道他家的地址，李德光点点头。
　　男人没再废话，拿起包就出了门。
　　嘉禾已经很热闹了，来来往往的都是买完菜准备做饭的家长和住户。
　　李知行一下电梯就往人门口冲。
　　“嘭嘭嘭！！！”他敲的很重。
　　连敲了接近一分钟，男人没了耐心，直接一脚踹在了门上。
　　小腿都震的生疼。
　　陆堔打电话来了。
　　“喂？你在哪儿？”
　　李知行正生着气，语气不是很好：“在他家门口。”
　　“…哎，你别气。他开门了吗？”
　　“没呢！”男人说着又抬脚踹了一下门。
　　气死他了。
　　小兔崽子。
　　“哎哟，你淡定！我马上就过来了！”
　　“你他妈别过来。”李知行赶紧说。
　　陆堔得监考理1的教室，不能缺席。
　　“没事儿，老李帮我看着了，是他让我过来的。”
　　“过来干嘛，我操，打架吗。”李知行忍不住骂了一句。
　　挂了电话之后，男人又抬脚踹了一下门。
　　这时，刑扬的邻居开了门看了过来。
　　“你谁啊？”
　　“…那个，你好，我可以借用一下你家的阳台吗？”
　　邻居下意识又问：“你谁啊？干嘛的？”
　　他还记得隔壁住着两个小孩儿呢，这人…有点凶啊。
　　“我是他老师，他逃学了，不开门。”
　　邻居一听就给吓一跳，愣了一下，让李知行进了屋。
　　嘉禾住房构造都差不多，邻居的阳台就和刑扬家的阳台连着的。
　　李知行对着对面就是一通吼，邻居皱着眉现在后面看他。
　　他记得隔壁的小孩儿成绩…不是挺好的吗？怎么想不通逃学啊？
　　陆堔到的时候，就听到李知行在喊话。
　　各种威胁。
　　听的陆老师心惊胆战。
　　“哎哟，老李，你干嘛啊？”陆堔现在邻居家的门口说。
　　“你来了？”李知行看向了他，“赶紧过来给我吼。”
　　陆堔无语。
　　“指不定他就没在家呢？”
　　邻居立马道：“昨儿凌晨我还看到小伙子在阳台抽烟呢，估计在吧…”
　　陆堔皱了皱眉头，说了句“打扰了”，就进了屋。
　　他正走过去呢，就看到了阳台对面晃出来一个人。
　　光着上身的刑扬。
　　少年头发乱糟糟的。
　　“你俩干嘛呢？”刑扬皱着眉头问对面的人。
　　“你他妈干嘛呢？！”李知行没忍住吼了出来。
　　“今天考试呢！”陆堔也跟着吼了出来。
　　谁知道少年却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刑扬，你给老子开门！”
　　少年扣着耳朵把门开了。
　　“刑扬，你怎么不去考试呢？”陆堔赶紧问他。
　　“不想去。”刑扬倒在了沙发垫子上，抬手从桌子上摸了一根烟放在唇上。
　　“借个火机？”他对陆堔说。
　　陆堔简直傻了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大冬天的不穿衣服在家里躺着抽烟？这还是年级第一的刑扬？
　　李知行气的把他一顿指。
　　“赶紧穿上衣服跟我去考试。”
　　“不去。”刑扬自己点燃了烟，“马上都结束了，去什么去。”
　　陆堔忍不住他这样对李知行说话，男人语气有着严肃：“你这是怎么了？搞什么幺蛾子？”
　　刑扬笑了笑：“没什么。”
　　“没事儿请回吧，我抽完烟就睡了。”
　　少年的眼睛是猩红的，脸色发白。
　　李知行一脚踹在垫子上，顺势把人给拉了起来坐着。
　　“跟我走，马上去换衣服。”男人气的差点一巴掌打他背上。
　　谁知道刑扬却反手甩开了他。
　　“不去。”少年声音冰冷。
　　他把烟咬在牙齿上。
　　“回吧。”
　　陆堔忍不住说他：“刑扬，你还是个学生，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这个样子怎么了。
　　“老陆。”刑扬沉着脸抖了抖烟灰，“把你家的学生管好了再来管我吧。”
　　陆堔一下子就明白了，明白了所有。
　　“行。”陆堔指了指他，“你他妈别后悔。”
　　“嗯回吧。”少年摆了摆手，送客意味明显。
　　李知行骂了他一句，率先走了。陆堔又指了指他，没话说，跟着也走了。
　　门被人砸关上的。
　　声音闹的脑子疼。
　　手机已经关机了，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手臂是凉的，胸膛的热情也被冻的一干二净。
　　少年突然嗤笑了一声，随后又倒在了沙发上，抽完了最后一点烟。
　　原来就是这种滋味吗。
　　放纵？
　　是这个意思吗？
　　程铮你大爷。
　　上午的考试告一段落，关念奔回了文1，第一个位置却是空的。他赶紧下了楼，楼下也只有李寒在那儿等着。
　　“快，快跟我说说，第一题选什么。”
　　关念微微蹙眉：“A吧。”
　　“耶!”李寒高兴的笑出了声。
　　陈川从教学楼走了出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
　　“选对了！”李寒勾住了他的肩膀，“三分稳了。”
　　陈川无奈的笑了笑。
　　三个人又站着等了几分钟。
　　直到整个学校安静了下来，他们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人呢？”李寒疑惑的问了出来。
　　关念下意识的掏出手机给人打电话。
　　刑扬关机了。
　　“关机了。”他看向了陈川，陈川又掏出手机给程铮打电话，接道：“占线呢。”
　　三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不是，啥意思啊他俩？要单飞啊？”李寒扣了扣后脑勺。
　　关念抿了抿唇，又道：“算了，先走吧。”
　　李寒耸耸肩，搭着陈川的肩膀往外走。
　　让三人意想不到的是刚出校门就看到穿着深蓝西装的程铮。
　　陈川微微蹙眉。
　　“铮哥？我去！你哪儿搞这么一身行头啊？”
　　程铮脸上带着倦意：“刑扬呢？”
　　三人同时愣在原地。
　　你问我们，我们问谁？
　　关念首先道：“我刚才去了班上找他，没找到，然后我们又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打他电话，又是关机。”
　　程铮疲惫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那人关了机。刑扬一挂了电话他又给拨了回去，当时就关机了。
　　下了飞机以后绍西瑞又把他带到了总公司开了趟会，换了身宋再阳的西装才把人送了过来。
　　他没回嘉禾，想着直接来学校接人。
　　这是错过了…还是怎么？
　　“算了，我先回去。”
　　众人点点头，也没敢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司机又把他给送了回去。
　　程铮看着门上的脚□□里有些发慌。
　　开了门之后，满房子的烟味。他脱了鞋子进去，房间门紧关着。
　　该，说点什么？
　　脑子太乱了。
　　这时，卧室门被人打开了。
　　少年光着上身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进了厨房，拿了瓶啤酒出来喝。接着他又转身回去，关掉了卧室门。
　　全程都没看他。
　　程铮不由自主的移动了过去，他抬手打开了卧室门。
　　窗台上算是啤酒易拉罐，烟灰缸里面插着烟蒂。
　　那人坐在窗边看着一张白纸背对着他。
　　“扬哥。”
　　他叫他。
　　手里的纸都要快被他捏烂了。
　　刑扬抬手喝了一口酒，淡淡的应一个“嗯”。
　　程铮稳了稳气息，脱掉了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走过去坐在了刑扬的旁边。
　　是他之前做过的那张英语卷子。
　　最后一道改错大题被刑扬捏碎了。
　　“冷吗。”程铮抬手把西装外套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刑扬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酒。
　　那人的眼神是冰冷的。
　　程铮最看不得他这个样子。
　　仿佛，一切都没有过。仿佛，没有过那种光。
　　“对不起。”程铮碰了碰他的手臂。
　　希望能够轻松一点，希望能和以往…
　　“喝醉了吗？”刑扬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酒瓶子。
　　“没有。”
　　“那就好。”
　　“扬哥…”
　　“嗯。我在。”
　　程铮抬手搭住了他的肩膀。
　　“我错了。”
　　“没事儿。”
　　“扬哥…”
　　“我说了没…”
　　“我真的错了。”
　　刑扬用手臂握了握他的腰：“我说了，没事儿。”
　　他看了过来，还笑着。
　　可眼底没有光。
　　“你还在生气。”
　　这次也跟以往一样吗？
　　轻松着，就翻篇了。
　　“没生气了。”刑扬扯开嘴皮笑了笑。“你回来了就行。”少年吸了吸鼻子。
　　程铮忍不住抱住了他。
　　前面的身子是冷的。
　　“哎，撒娇呢？”刑扬的声音就在他耳边。
　　然后回抱住了他。
　　程铮喘着气，心里依旧没落下。
　　“这西装是谁的？”他问。
　　程铮蹭了蹭他的脖子：“宋再阳的。”
　　“那就行。”
　　程铮抱紧了些：“你不是有事跟我说吗？”
　　谁知道那人却说：“啊，什么事？我好像忘了。”
　　忘，了…？
　　程铮皱着眉头，突然觉得怀抱里的人有些不正常。
　　“那我有事跟你说。”
　　刑扬拍了拍他的背：“考完试再说好吗？嗯？”
　　程铮愣了愣，还是“嗯”了一声。
　　他松开了手，刑扬笑着吸了吸鼻子。
　　“我睡会儿。”他拉开了被子。
　　程铮起身让他。
　　少年躺回了床上，把自己的脑袋埋了起来。
　　黑暗中，从鼻梁滑下来的，是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