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FRX

68、第 68 章 “程铮，能

　　下午的考试刑扬去了，沉着脸，眼里没什么情绪。
　　少年坐回了第一个位置，监考老师开始发卷子。
　　十二月的天是阴沉的。
　　考试结束后，监考老师拍了拍年级第一的肩膀，把人给叫了起来。
　　连名字都没填。
　　“同学，你名字？”监考老师忍不住提醒他。
　　刑扬摆摆手：“你帮我写吧。”
　　接着他转身离开了教室，谁也没等，背着背包就走了。
　　程铮买了饭回去，那人没在家。
　　打电话过去，依旧是关机。
　　少年有些崩溃的坐在了凳子上，把头埋进了手臂弯，深深的叹了口气。
　　完了吗。
　　都，完了吗。
　　还没开始呢…
　　这时，门被人打开了。
　　刑扬带着一身冷气走了进来。
　　也没看他也没跟他说话，拿过程铮旁边的饭就开始吃。
　　几乎狼吞虎咽。
　　程铮是给他倒了一杯水。
　　“等会我要去补课，你自己复习吧。”刑扬抽空说了一句。
　　程铮道了句“好”。
　　吃完饭，他又走了。
　　程铮没问他手机的事，因为他在阳台看到了。
　　屏幕碎的厉害。
　　少年收拾了桌子，又出了门，去给他买手机。
　　第二天两人结伴去学校，刑扬沉着脸走路，没跟他说话。
　　空气都含着冰刀子，刺的少年难以开口。
　　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也不知道能说点什么，但只要一说点什么，那人回复的状态都是一样的。
　　轻松的，但带着无神。
　　下午考完了试，五个人照例要聚一聚。
　　程铮交了卷子，赶紧往文1凑。
　　他却看到了刑扬被叫醒的场景。
　　有种信仰被摧毁的感觉。
　　那人脸上带着红印子，应该是睡出来的。老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刑扬。”程铮带了些怒气。
　　两天了。
　　这种模样已经两人了。
　　刑扬转回了头，一脚朦胧。
　　“怎么了？你考完了？”
　　垂在两边的手立马就握紧了起来。
　　这人。
　　在开玩笑吗…
　　少年看见了一张未填的白卷，来自文科年级第一。
　　陈川从理1走了出来，搭上了程铮的肩膀，也看到睡眼惺忪的刑扬。
　　“你这是？”理科第一忍不住问他。
　　刑扬摆摆手，道：“走吧。”
　　五个人在楼下聚集，又往外面走。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刑扬一出校门就点了根烟。
　　配着他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颇有一副惹不起的模样，比的上给陈永镇场子的那些人。
　　“怎么？来一根？”刑扬挑眉看了看李寒。
　　李寒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还是接过了他递来的烟。
　　刑扬搭着李寒的肩膀走在前面。
　　关念忍不住有些担心。
　　这人不对啊。
　　真不对。
　　就是不对，不对劲儿。
　　五人找了个饭店吃饭。刑扬叫了一箱酒。
　　他率先给程铮开了一瓶。
　　“来，铮哥，走一个。”说着，他就拿起瓶子干了起来。
　　程铮闭了闭眼。
　　“哎呀，哎呀，大家一起走一个。”李寒赶紧让他们各开各的酒，跟着也干了起来。
　　刑扬没什么反应，喝完了一瓶就把瓶子往酒箱子里一放，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
　　程铮再也没看他，少年仰着头干了起来，喝完放酒瓶子的声音却比刑扬的大。
　　几乎是砸进去的。
　　菜上得快，几个人吃着。
　　刑扬依旧带着气氛，李寒作为他平时的捧哏也说的卖力，生怕一个不小心把气氛整没了。而连着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关念都跟着一起说得卖力。
　　陈川知道，有些事儿严重了。
　　看着程铮去了厕所，他说了句去点鱼吃也跟着去了厕所。
　　“你俩干嘛呢？”
　　他抓住了要进隔间的人。
　　程铮微微蹙眉：“待会儿说，我先解决。”
　　陈川放了手，趁着这个时候赶紧去点了条烤鱼。
　　“怎么回事儿啊？”
　　程铮靠在墙上抽烟，满脸疲惫。
　　“我上周末走的时候答应他回来考试，但是我爽约了。”
　　“…就这事儿？”
　　这刑扬平时看起来肚量没这么小啊。
　　程铮疲惫的抹了把脸：“我骗他了。”
　　“绍西瑞那边有个应酬必须的去，然后就骗了刑扬说飞机取消了…可谁知道他去了机场，看到了飞机落地的消息。”
　　陈川愣了愣，觉得事情，真闹大了。
　　他们都知道刑扬的性格。很干脆耿直，但是容不得别人骗他。
　　更何况是程铮呢。
　　“哎，我不知道怎么办了川哥，他，他太不对劲了。”程铮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叹着气。
　　“这事儿得怪绍西瑞。”
　　“不是，现在不是怪不怪谁的事儿，主要是…我跟着一起把他骗了。”
　　那人要面子。
　　既然程铮把他骗了，那么就证明绍西瑞也是骗他的。
　　“哎，都什么事儿啊。”
　　两人没在厕所待太久，叹气一阵儿后就回了座位。
　　李寒和刑扬在划拳，少年还是笑的阳光灿烂。
　　只是好像真的少了点…舒坦。
　　就仿佛舒坦被压抑在了心底，现在所有都是装的。
　　酒过三巡，李寒喝醉了，趴在关念身上，念念叨叨着说他的英语怎么怎么。
　　刑扬还没喝醉，一口一口的喝着啤酒。
　　叫了两箱。
　　那人的表情是放纵的。
　　程铮去结了账，把人从凳子上拉了起来。刑扬还是勾着他的肩膀，低着脑袋看不清情绪。
　　两人回了家，一路上的风凉的人心冷。
　　刑扬倒在沙发垫子上抽烟。
　　“喝水。”程铮端了杯蜂蜜水给他。
　　那人嗤笑一声，转头看他，伸出了手。
　　“帅哥。”
　　程铮咬了咬牙，他伸手把人给拉了起来坐着。
　　刑扬扬头把水喝的干干净净。
　　“想洗澡。”
　　程铮愣了愣，随即说道：“那你先洗吧。”
　　刑扬站了起来，脱掉了外套，随即又单手脱掉了里面的衬衫，防寒体恤。
　　程铮没敢看他。
　　“洗澡。”那人的语气是带着笑意的。
　　程铮皱着眉头：“你去洗啊。”
　　刑扬上前抱住了他的腰：“你帮我洗。”
　　心跳如雷。
　　到底是装的还是怎样。
　　“你别闹。”程铮稳住了身子。
　　“我没闹。”刑扬把他扯了一下，“洗澡。”
　　“刑扬！”
　　忍无可忍。
　　“怎么了？”少年的嘴角含着笑。
　　“…有意思吗？”程铮看着他。
　　“哪个意思？”刑扬挑着眉反问他。
　　程铮烦躁得快要爆炸。
　　“别闹了行不行。”他不禁有些崩溃。
　　那人依旧笑着，眼里却含着冷意。
　　“我也说了没事儿，对吧？”
　　“没你妈个大西瓜没。”刑扬笑了一下，又道：“我去洗澡了。”接着放开了他。
　　程铮气的额头上的青筋一阵弹动。
　　突然觉得让着这人干嘛？
　　操一顿算了。
　　他就这样想着，整个人就冲了上去，带着刑扬的身子一勾，把人给反转到墙上抵着。
　　“…干嘛呢？”刑扬冷着脸他。
　　不该是这样的。
　　程铮彻底怒了。
　　“你他妈别扭什么劲儿呢？”
　　刑扬推了推他的胸膛，说道：“让开，我去洗澡。”
　　程铮冷笑一声，随后放开了他，又转身去了浴室门口。
　　少年抬脚就把浴室门给揣碎了。
　　是真碎了。
　　木块夹着玻璃碎了一地。
　　“你洗啊。”程铮转头看着他，眼里全是阴狠，“老子看你洗。”
　　刑扬被气笑了，随后直接冲了过去，把人给推了一把，他道：“你他妈疯了吧！”
　　程铮咬着牙，冲过去用膝盖顶了一下刑扬的小腹：“我他妈就是疯了。”
　　刑扬气的一巴掌拍在他的锁骨上，程铮转手又一拐子顶上他的胸膛。
　　两人顿时打成一片。
　　骂声也跟着连成一片。
　　刑扬惊了：“你他妈居然想踹老子弟弟。”
　　“…滚你妈的。”
　　“我操，看我不弄死你！”
　　“来啊，弄死老子，操！”
　　程铮一脚踹在那人的小腿上，刑扬咬着牙齿一拳捶在了墙上，后又疼的直摸手。
　　“傻逼！”
　　我操。
　　刑扬一拐子怼上了程铮的侧脸，一个没注意，牙齿划破了嘴唇。
　　平时都舍不得对方受伤的两人，在此刻的出手是相当气人的。
　　刑扬本来还收着点力气跟他打，结果没想到程铮是来真的。直到他看见程铮破了的嘴角之后，少年的心顿时慌了慌。
　　顺着劲儿，他起身就往书房跑。
　　“你他妈的跑个屁。”程铮追了进来，刑扬站在了书桌的另外一边。
　　“老子不想跟你打！”刑扬吼着。
　　“你他妈就是欠打！”程铮拿起拖鞋扔了过去。
　　我操。
　　还好躲得快。
　　拖鞋砸在了电脑上。
　　“我日，你下手轻点！”刑扬吼着，也拿了拖鞋扔了过去。
　　程铮躲了过去，跟着又拿拖鞋扔了过去。拖鞋砸在了刑扬屁股上，少年一顿龇牙咧嘴。
　　正当刑扬想用最后一只拖鞋砸回去的时候，就听到那人吼了一句“你他妈要是敢砸回来老子马上走”。
　　刑扬一个不服气就把拖鞋给放下了。
　　操。
　　“怎样！”他咬牙切齿。
　　程铮喘着气，突然觉得很难过。
　　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难过。
　　他解释过，道歉过。
　　到底还要让他做什么。
　　少年是青涩的，又是为难的。
　　就这么喘着喘着，程铮红了眼眶。
　　刑扬自然也是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泪光。
　　我，我操。
　　程铮一脚踹在桌子上，桌子被他踹动了几分。接着，那人狠狠的瞥了他一眼，转过了头走了。
　　刑扬顿时就急了。
　　刚赶到书房门口就看到卧室门被狠狠的砸了回去，接着是锁门声。
　　操。
　　完蛋了。
　　刑扬瞬间就慌了。
　　连空气都是窒息的，眼泪被他活生生的给憋了回去，心里的气愤压得他要死。
　　那人在外面噼里啪啦的一顿说，程铮不耐烦的砸了一本书在门上，接着门外响起一声闷闷的骂声。
　　少年扯了张纸，擦了擦嘴角。又吐了口唾沫在纸里，液体带着血丝。
　　疯了。
　　真他妈喜欢上一个傻逼。
　　“程铮！”刑扬拍着门，脸颊一阵阵的刺痛。
　　刚才他的脸也被那人给打了一拳。
　　真疼。
　　“你他妈开门！”刑扬拍着门，“你不要打我吗？出来，我给你打。”
　　突的，门被拉开了，刑扬立马就愣了。
　　程铮的眼角是猩红的。
　　“有意思吗？”
　　少年的语气是冰冷。
　　刑扬赶紧抓住了他的手臂。
　　就不该故意跟这人冷暴力。
　　他还不是心里气得很，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觉得伤了面子伤了心，非要把人给一顿折磨。
　　他也不想的。
　　可不给那人一点教训，他下次还是会觉得无所谓。
　　程铮冷笑一声：“是我错了。”
　　“我他妈就不该走，不该去北京，就该呆在嘉禾，哪儿都不去。就跟着你一起去补课，一起学习。我他妈哪儿都不该去。”
　　几乎都是气话。
　　刑扬瞬间眯起了眼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捏着程铮手臂的手渐渐用力，泛白。
　　程铮别开脸，狠狠的闭了闭眼睛。
　　“我也不想去吃饭，可是没办法，那关乎绍西瑞的…”
　　刑扬看着他：“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想着你那些工作的事儿。”
　　“你是个学生，你还有半年就高考了。”少年的手逐渐用力，“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被耽搁了，谁赔得起？”语气突然陡下，变得冰冷忍耐。
　　谁赔得起。
　　谁都赔不起。
　　“程铮，能不能不要这么舍己为人。”刑扬忍耐着脾气，几乎是带着商量意味的讲着，“你自己想想，每次你去绍西瑞那儿，是不是一回来就要打瞌睡。整整半天都困过去。一次无所谓，两次无所谓…可三次呢？四次呢？无数次呢？你自己说你耽搁多少时间了。还有之前，说出去玩就出去玩，那些时间都不算么？”
　　仿佛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消散了，少年皱着眉，靠在了墙上。
　　程铮抬起了另外一只没被刑扬抓住的手，按在了自己的眉心上。
　　遮住了自己有点发烫的眼睛。
　　“刑扬，你是觉得我没努力吗？”
　　刑扬立马道：“我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说？”程铮苦笑着，“你才在我的世界呆了三个月，难道就知道我所有了吗？我为什么去绍西瑞那儿你知道吗？为什么每次他们有事我都会去帮你又知道多少原因。”
　　刑扬听到这话一下子就被气的咬牙切齿，他看着他：“那你他妈又给我说了多少？”他的声音陡然变狠，“连你的生日我都是凑巧才知道，你程铮扪心自问，你又给我说过你多少？啊，是。你圈子广我不了解，你自己的事我也不了解。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去帮绍西瑞，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老是舍己为人去帮他们。老子他妈不知道！”
　　少年松开了那人的手，这下气息彻底不稳，红着眼睛直喘着气，他狠狠道：“我问你，你这些事情你又告诉我多少？”
　　程铮二话不说，直接把人给推到了另一面墙上卡住了。
　　刑扬立马挣扎。
　　少年掐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抵了上去。
　　胸膛碰撞的生疼。
　　“不准你说那样的话！”
　　“我他妈哪儿说错了吗？”刑扬瞪着眼看他。“是啊，放纵的滋味多爽啊。什么都不用去想，考试爱考不考，随心所欲，无拘无束，想怎么样就怎样的滋味多爽啊。”
　　程铮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刺了一把，他冷着脸：“所以这就是你不去考试交白卷的原因么？”
　　刑扬看着他，眼神带着冰刀子：“程铮，难道你不是吗。”
　　难道你不知道吗。
　　这句话把他的心给砸了个口子，十二月的冷风呼呼的往里面凑。
　　心冷得疼。
　　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是争锋相对的。
　　刑扬是个很温柔的人啊，可现在因为他却变得凶狠气愤。
　　“…我不是。”
　　程铮稳着气息，压抑着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