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当太宰被表白后的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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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心烦意乱的太宰，国木田反倒是出奇的淡定，淡到都快入定了，太宰觉得入定的国木田什么都不缺，只缺一件袈裟和一把剃头刀。
窗户没关，啪嗒一下，开了，啪嗒又一下，合上，啪嗒啪嗒了好几次，太宰感觉可能是今天的风不大对劲，要起来去关，他刚撑起一只胳膊，啪嗒声突然又没了，像是戛然而止，梗在心口，他烦躁，又把胳膊摔回去。
他烦躁地换了个平躺的姿势，视线内那个二手淘来的藤椅，以前明明是喜人的暖黄色，当时卖主还保证说它以后不会再变样了，结果就成了现在土黄的大地色，实话说，更接近于土，土不拉几的。
太宰觉得土不拉几的藤椅太寒酸：“等我有钱了，就把不顺眼的物件全换掉。”
国木田手臂环在脑后，声音漫不经心：“那至少要等上几年，毕竟你那么穷，不顺眼东西到时候你可能还舍不得。”
国木田的打击人的力度保持着和以往一样平稳的节奏。
一句吐槽被噎了回去，太宰郁闷地瞥他一眼。
凭什么他好生生地一点也不受影响，自己这个被表白的人还心烦意乱的。
这个情况太不对，完全是颠倒了，主动权应该在我这的。
然而国木田收起刻薄的话后，竟会让太宰觉得他温柔又体贴：
“现在好点了吗？头还晕不晕？”
因为中午的饭局，太宰吃完整整一盘千层蛋糕晕倒了，所以是被国木田给抱到出租车的。点菜的人不知道太宰对花生过敏，摄入量过大时甚至会有晕厥症状。
好点了吗？
这让他浑身难受，就像睡觉被人捆起来动弹不得。正常的国木田只会说：晕倒也是你活该，谁让你笨得连花生也分辨不出。
浑身难受的太宰不停的回想起那句让他起鸡皮疙瘩的话：
“宰，喜欢你。”
“宰，喜欢你。”
“宰，喜欢你。”
啊，苍天啊！把原来的暴躁犬类国木田换回来吧，现在的他可能是被不明外星物种给附身了，
对，一定是这样。
国木田又说话了：“要是还不舒服带你去医院看看。”
看看？
这么可爱的叠词真的适合国木田吗？正常的他只会直接把太宰丢出门去，让他自己搭车找医生。
太宰毅然拒绝掉，表示自己很好，非常好，不用去医院，但细微的动作却暴露了他的不自在，被子里的二郎腿伸直时和被面产生摩擦，棉质的被面不仅没有让太宰舒服和放松，反而有种被粗糙手掌摩擦的错觉，太宰猛地做起来，跳下床，躲铁蒺藜一样离床远远的。
国木田敏觉看向他，目露疑惑：“有蟑螂？”
因为昨天在屋里捉住了两只母蟑螂，在空旷的地面，蟑螂爬得飞快，但再快也躲不开太宰的人字拖，随后，太宰嫌弃地用旧报纸把蟑螂的尸体安葬了。
太宰见国木田用粗糙手掌在自己的被单里摸索来摸索去，如针扎般又猛的冲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太宰看着镜子里的人，顿时有陌生的感觉，更红的嘴唇、更冷的眼睛、更挺的鼻子、更深的眉毛、更细腻的皮肤，还有脸颊两坨淡淡的红晕。
太宰问：“魔镜啊魔镜，我今天怎么变美了？”
美到他轻轻一笑，艳光四射，都不敢再多看自己一眼。
国木田悄无声息地靠近，见太宰捂着脸一脸娇羞，沉浸在自己的美丽中无法自拔，他鬼影般凑得更近，和太宰肩并肩，指着镜子里变美的人，用白开水一样淡而无味的声音戳破自恋的某人：
“因为你没卸妆。”
卸妆？
妆？
后知后觉的太宰呜呜哦哦随便敷衍地点点头，抽出毛巾架上唯一一条白色毛巾，准备擦脸，但他发现毛巾是湿的，湿漉漉的，显然是不久前用过。
他看了眼国木田，又看了眼毛巾，他迟疑地举起毛巾，大红色的嘴唇和纯白色的毛巾相映成景，着实有点扎眼。
他这一系列动作，国木田轻易便猜出他的想法，并把他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两天两夜，毛巾我没洗的话你更不可能洗了，所以你我间接亲吻至少也得有18次。”
太宰咽了口唾沫，嘴有点干，他可能是渴了，于是用杯子装了杯水，一饮而尽。
好多了。
对此，国木田心里是欣慰的，看出这家伙总算是开窍了，这家伙就是一匹不甩鞭子不知道动的懒马，国木田继续鞭策刺激他：
“因为你早上擦脸会上下摩擦四次，晚上上下两次，所以总计12次，还有，”国木田顿了下，指着卫生间唯一的透明玻璃杯。
“杯子，”国木田加重对这两个字的强调，“你一天漱口三次，综上共18次，且不算你刚才喝的这杯水，拿杯子的角度和我平时一样，杯子缺口的边沿朝外，另一侧朝内，因此，你和我，又接了个吻。”
国木田从太宰手上拿起弄脏的毛巾，倒了捧洗衣液，略微弯腰，送到洗脸池的水龙头下揉搓：
“所以，你觉得我们还能保持单纯的友谊吗？”
其实国木田更想说后半句：不如考虑考虑和我更进一步。他没说这句就是怕把太宰给吓跑了，还是循序渐进慢慢的来，只要人在身边，早晚把他给掰弯，况且以国木田自己修炼多年的观察力来看，这匹懒马本来也不怎么直，有很大的潜力。
看着被揉搓的毛巾，太宰感觉他也被仔细地揉搓着。
终于洗完了，他把洗干净的毛巾从国木田手里拿过来，逃出湿漉漉的浴室，把毛巾晾在阳台上。
阳台上的黄莺只叫了一声就跑了，连个歌也不肯唱，这让太宰想到无情的黄鹤，黄鹤一去不复返，还带走他比钢铁还直的好兄弟，
是谁说兄弟间的友谊不会变质？他太宰治就被“单纯的友谊”狠狠地擂了一拳头。如果有人质疑，他要亲自去对峙，用自己的实例让质疑的人引以为戒。
这时，外面下起了小雨，飘在太宰身上，他从阳台进来，门被咚咚咚地敲。
国木田开了门：“敦敦？”
中岛敦跟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不等主人呼唤，熟练地找到拖鞋，换了拖鞋，把外套一脱扔在藤椅上，然后坐在藤椅上。
他一脸庆幸：“还好我出来的早，没有淋雨。欸？国木田君？你怎么会在？”
他扫了眼和以前截然不同的房间，以前的房间空荡荡，现在的房间很充实，他实在无法忽视这房间里大部分不属于太宰君的物品。
中岛敦愕然地睁大眼，他实在是想象不到以互怼为常态的两人竟然住在一块同居了？
太宰打着哈哈：“国木田君经过我家，顺便来一趟。”
国木田比太宰诚实多了：“我租的房子到期了，太宰好心收留了我。”
中岛敦秒懂。
“你们好好相处啊，可别打起来。”
他估计不是太宰君主动邀请的国木田君，按照常规的逻辑，国木田君应该给太宰君挖了个坑，现在的结果就是太宰君蹲在坑里，他默默为太宰点蜡并寄予祝福。
“打什么打，你以为看武打电影呢，”太宰发现他手里拿着东西：“拿的什么？”
中岛敦笑眯眯地把东西递给太宰，太宰充满期待地拆开，看见六个清晰的烫金楷体大字——机动车驾驶证
太宰瞬间失望，还以为是什么精心的礼物，他果然不该抱有期待，然后他翻开封面，写得是B2，他惊讶了一下：
“敦敦你能开大卡车了？”
国木田也看了眼封面，赞：“敦敦会开车了，做好成老司机的觉悟了吗？”
中岛敦腼腆地点头：“所以我一拿到手就打算载大家去春游，这才来找太宰君商量的，对了，我还特意和拉菜的货车司机朋友约好了，他最近休息时会把货车借给我开。”
开货车载人？还是去春游？
太宰委婉道：“敦敦，这个证书呢，重在考试的过程，你体验过就好了。至于春游什么的，我们可以借社长的车车和社长的司机就好了。”
中岛敦听出了他的嫌弃，不解道：“太宰君还是你建议我考卡车驾驶证的，可以增长胆量。”
太宰傻眼：“怎么可能？我能这么坑？额，没事没事。卡车驾驶证挺好的，开出去还能唬人。”
真实发生过的记忆这时突显告诉了他，这个可能没过脑子的建议还真的是他提议的，所以聪明地改变了态度。
当时因为敦敦觉得自己胆子小，想着要不要去挑战极限，比如尝试蹦个极、跳个伞、冲个浪之类。
敦敦纯属是自言自语，可关键是当时一旁的太宰正眼巴巴地凝望着公路上装满一辆白色“棉花糖”的大卡车，棉花糖在他眼前呼啸而过，所以，太宰被饥饿冲昏了头脑，给敦敦一通胡说八道：
“极限运动是闲到无聊的富人运动，咱们这些穷鬼还是实用的好。”
“你要真想练胆子就去考个卡车货车之类的驾驶证，既能挑战极限锻炼胆量，又能拉拉棉花糖压压大马路。”
所以中岛敦单纯地被这些胡说八道说服了，之后认认真真去考了个驾驶证。
一旁的国木田发现敦敦被太宰忽悠了，好心给敦敦科普了一下胆子小和害羞的区别：
“敦敦，你只是生性腼腆，不习惯同陌生人交谈和接触，这是性格，不是胆小，更不是问题，顺其自然就好。”
中岛敦似懂非懂：“那胆小的人会怎样呢？”
国木田笑了下，突然表情一变，指着太宰的床：“有蟑螂！”
中岛敦：“噢。”
而太宰在听见蟑螂二字时当即异常灵敏地蹦了起来，并以床为中心，迅猛地越退越远，还拎起了人字拖准备对床下手。
国木田指着太宰向中岛敦解释：“懂了吧，这就是胆子小。”
中岛敦懂了。
太宰反应过来，炸毛：“胆子小的人才不会拍蟑螂，我昨天还踩死了两只母蟑螂，你亲自见证的，休想在敦敦面前破坏我高大威严的形象。”
国木田对他的炸毛无动于衷：“你拍是因为你恶心蟑螂，还有，昨天你踩的时候可还没发现它们，踩死后才看到的，所以你才愧疚地把它们给埋葬了而不是踢进垃圾桶，这确实是我亲自见证的。”
太宰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果然还是原装的国木田，他又想念起那个附身的外星物种了。
一只肥硕的蚊子在太宰视线前振翅，他用五指悄然包围，瞬间合上，然后攥紧拳头，两秒后摊开，却是空的。
“嗡嗡嗡嗡……”嚣张的蚊子飞得更近，又霸道又可憎。
太宰一挥手，把它赶跑，它又飞了过来：“烦人，不开窗子房里闷，开了窗子有蚊子。”
国木田去把窗合上，但房间这只蚊子算是攻城上位了。
中岛敦把驾驶证收好：“你可以用BLACK SWIRL-WIND啊，镜花皮肤嫩，我给她了一个。”
太宰叉着腰，哼哼：“学了几句英文就给我拽，我又不是不会：萨瓦迪卡、考你鸡娃、啊你啊腮游、自得儿拉丝喂、嘣舅、瞧、哈炉。”
然后像浮在一片云彩上，他轻飘飘地得意道：“也就七国语言吧。”如果太宰没掰着手指数1234567，可能说服力会稍强一点。
国木田扶额：“BLACK SWIRL-WIND是杀虫气雾剂，意思是黑旋风，敦敦是在给你普及生活小常识，你个常识盲。”
中岛敦小声补充：“黑旋风还可以防蚊防蝇防色狼，镜花说真的很好用。”
太宰咳嗽一声：“下雨总是闷热闷热的，要不要来杯水缓解缓解。”说完自己猛灌一大杯。
实际上平时的他宁愿一整年不喝水只喝各种碳酸饮料，为此他还在早上两点拜访过紧急手术室。
见中岛敦盯着他，太宰疑惑：“怎么了？”
中岛敦正要说话，国木田又说了句太宰听不懂的话：“敦敦别在意，他这两天容易健忘。”
中岛敦听话地不在意了，太宰则发现中岛敦收起了驾驶证，担心他这是因为被自己打击到了，想起国木田对自己的打击，推己及人，太宰有责任让敦敦拾起自信心：
“敦敦啊，你开大卡车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难忘的经历啊？”太宰想让敦敦回忆起开大卡车时的难忘记忆，从而来恢复对考驾驶证这件事的自信。
中岛敦摇头：“不过，我在面试时有难忘的经历。”
太宰笑：“这也算，你可以传授一下考试经验，等闲的时候我也去考个。”他虚伪地说着善意的假话。
但敦敦信了，虚心传授：“听好了啊。”
太宰和国木田专心致志。
敦敦：“面试官有三个问题，现在我问你们，可以试着猜下答案。问题一，当离合器坏了，不远处有一个八十岁的老人和三岁的小孩，你做什么？”
太宰抢答：“踩刹车。”
敦敦捂嘴笑：“我当时也是这个答案。但面试官的答案是去修离合器。因为老人小孩在路边。”
国木田拧眉：“这问题……”
太宰摆摆手：“你个逻辑控不会懂我们脑残的快乐的。”
敦敦：“问题二，当刹车坏了，不远处有一个单身女子，你做什么？
国木田抢答：“去修刹车。损坏的刹车会严重影响行车安全。”
敦敦摇头：“面试官的答案是去搭讪。因为横滨最近阳盛阴衰、恋爱率和结婚率显著下降，为了提高横滨结婚率听说市长头都秃了。”
这问题脑残到太宰也无能。
敦敦见两人绞尽脑汁又答不对的样子，憋着笑：“好了，最后一个，当手刹坏了，不远处有一个女子，你做什么？”
太宰有气无力答：“不会是继续行驶吧。”
敦敦：“回答正确。看来太宰君有开大卡车的潜质啊”
太宰听到这声夸赞一点都不开心，没有一点被表扬的骄傲。
敦敦则向茫然的国木田解释：“如果答案是修手刹，但车里还有刹车可以用，所以暂时不用去修；如果答案是去搭讪，但女子要是结婚了，车主贸然搭讪，按照横滨第二十二条法律规定这种行为就是耍流氓，要拘留三十三天。”
太宰惊愕：“所以你就这样通过了B2驾驶证的面试？”
国木田惊讶同问。
敦敦得意地打了个响指：“面试官告诉我，通过率低到只有百分之十，我可是在十人中战胜了九人噢。”
然而这并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好不。
太宰觉得敦敦不再需要他的帮助，因为敦敦再也不是那个敦敦了，他不再是单纯的小绵羊，他不仅不自卑，反而自恋到即使给他一个舞台，他也能演出十个人的效果。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当太宰被表白后的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