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斜照一点红》岳凌薇

12、男人的对话

　　关红跌跌撞撞跑到屋里，一路上险些撞到在这里留宿的客人。她也顾不得众人好奇的目光，刚刚到了房间门口就大呼六郎的名字。
　　六郎立刻从屋中走出，扶稳了她，小声问：“怎么了，嫂子？”
　　“耶——耶律——耶律——”不知是跑的还是吓的，关红竟然喘息着说不出他的名字。
　　“耶律斜？”六郎插上一句，面色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是他，是他。六郎，你想想办法，五郎和他走了，我担心，我担心……”关红摇着六郎，恳求。
　　“冷静一下嫂子，这件事要从长计议。”六郎安慰道，“进屋先喝口茶，冷静一下。”
　　关红点点头，进了屋子。

　　耶律斜和五郎出了客栈，并未走多远就来到了一个茶肆。
　　耶律斜很是客气的邀请到：“请进。”
　　“多谢！”五郎也是很有风度的回了一礼，大步走了进去。
　　这应该是一个很讲究的茶馆，从它的装潢可以看出这里平时的生意很是火爆，可是奇怪的是，今天的茶肆确实安静的出奇。
　　茶肆内所有的桌椅统一选用的是上好的红木，茶壶茶杯都是用的官窑烧制的上等瓷器，可以看出茶肆的老板也有着不小的背景。
　　五郎在茶肆中环视，自从他进来就没有一个人来迎接，老板和小二都像从人间蒸发一般，茶肆中没有一个人，这里哪里像做生意呢？
　　耶律斜跟在五郎身后，笑道：“怎么了，杨五将军，惊讶吗？”
　　五郎猛然回头，指着耶律斜，厉声问：“这一切都是你干的？他们人呢？”
　　耶律斜先是愣了一下，复又笑道：“杨五将军，在下无非是给了老一些钱，包下了这个茶肆，并告诫他们不准出来罢了。”
　　“那这么说，你并没有害他们了。”五郎问。
　　“他们都是我的族人，我耶律斜为什么要害他们呢？”耶律斜坦然道。
　　“我佛慈悲。”五郎双手合十，默念。
　　耶律斜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解，他幽幽叹了口气。
　　关红，你跟着现在的杨五郎能够幸福吗？这可让我着实放心不下啊……
　　“五将军，楼上雅间请。”耶律斜客气地对着他道。
　　五郎看了他一眼，向楼上走去。

　　关红紧紧的捧着茶杯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干渴了好几天的沙漠旅人突然看见一个生命绿洲一般，他顾不得一切，疯狂的饮着那一点生命的甘露。
　　六郎坐在她身边，不住的提醒：“嫂子，慢一点喝。”
　　“六郎……”关红发下了茶杯，恳求的看着延昭，“你快去找找你五哥吧，我都快急死了，我怕……”
　　“嫂子，你不要害怕。我觉得耶律斜不会把五哥怎么样。怎么说，他也是个英雄，如果他要和五哥对决，那也是公平的。”六郎安慰着她。
　　“也是啊……”关红垂了眼睑，看着手中握着的杯子，小声赞同。
　　“我看未必！那龟孙子，难说，难说呦！”孟良却在一旁哼哼唧唧。
　　“孟将军！”六郎呵斥，“怎么说你也是我爹爹身边一员大将，跟着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难道你就没有学到一点我爹爹为人处世的博大胸怀？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六郎……”孟良无可奈何地看着六郎，并没有对他刚刚的话做出反映：“难道你忘了，百水城一战，耶律斜他就用下毒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我们。现在我们身在大辽，是在他们的地盘，不得不防啊。”
　　“孟将军，你说的虽然有道理，却是太过片面。”关红轻声道，然后看向六郎：“我相信六郎所说，耶律斜他自己也为下毒这等手段所不齿，他倒不会去害五郎，可是，我们还是要赶紧找到他才是啊……”
　　“这样吧，嫂子。”六郎站起身，对着在座的人命令：“我和焦叔叔去找五哥，你和孟叔叔留守客栈，静候我们的消息，也等着五哥回来。”
　　“不行，我要和你们去。”关红放下手中的杯子，也站了起来。
　　“这……”六郎有些犹豫。
　　“六郎，你就让五夫人去吧，或许她能更快找到五将军也说不定呢。”一直保持沉默的焦赞开口。
　　“好吧。”六郎点头表示同意，然后看向孟良，“那就麻烦孟叔叔留在这里了。”
　　“你们尽管去吧，这里有我呢。”孟良拍了拍胸脯。
　　“那我们出发吧。”

　　五郎和耶律斜一前一后上了楼。
　　楼上雅间门口站着一列身着黑衣，方及弱冠的男子，那些男子见到耶律斜之后，齐刷刷的单膝跪地，叩首：“见过将军。”
　　“我和杨五将军谈话，不想被任何人打扰，你们守住各个通道，不要让不相干的人进来。”耶律斜冷声吩咐。
　　男子们应声退下，只留下二人守住雅间的门。
　　“五将军，请进吧。”
　　五郎进去后，立刻在桌边坐下，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耶律斜掩了门，坐到了他的对面。他看着杨五郎，目光冰冷。
　　“你找我来所谓何事？”五郎沉声问。
　　“私事。”虽然耶律斜笑了笑，却未见他的态度有任何改变，那笑仿佛不带一丝温度，“为了关红。”
　　五郎蹙了蹙眉，道：“如果为了关红我想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五郎先行告辞。”说着，起身就要离去。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那天在战场上她是怎样将你带走的吗？”耶律斜却不理会他，自顾自道。
　　这句话果然起了很大作用，五郎住了脚步，说：“往事休要再提。”虽然他这么说着，但是脸色却变了变，他又何尝不想知道呢？
　　五郎这一系列的动作都被耶律斜尽收眼底，他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语气依旧冰冷，回忆着：“当日，她冒着生命危险来到金沙滩，她几乎是哭着喊着你的名字，在血流成河的荒原上她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杨五郎，你能明白她作为一个妻子那种急切的心情吗？我当时在暗处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给了她一辆马车，让她带你离去。”
　　五郎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他咬了咬牙，道：“就算当初事情如你所说，你无非也就是提了个建议。而真正这么做的是她，如果不是她的私心，我们杨家就不会全军覆没！”说道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在咆哮，他顿了顿，冷静了一下，说道：“耶律斜，我知道你这么说是想让我原谅关红，可是，你知道这种有私心的女人还够不上我杨家媳妇的标准，不过既然我已经娶了她，就不能轻易休掉她。现在来看，我还是不能原谅她。”
　　耶律斜冷嘲道：“难道你真的认为如果她没有把你带走，杨家军就不会全军覆没吗？这未免也太可笑了吧……她是真的爱你，才会这么做的，可你竟然埋怨她，也难怪她伤心！”
　　“她太过自私，心中只有小我，却没有大我。”五郎叹气。
　　“自私？”耶律斜反问，“这世界上真正能因为大我而舍弃小我的能有几人？她又并非圣人，这种事情男子都很难做到，何况她一介女流呢？”
　　“总之，她不够资格。”五郎不屑与他争辩，说。
　　“你……”耶律斜有些气结，难道这五郎已经腐朽不化了吗，他刚想骂他，却听见五郎道：“耶律将军，我能问一下，我爹爹的骨灰还在塔内吗？”
　　耶律斜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只得实话实说：“杨元帅的骨灰不是在你们手中吗，又怎么会在塔内呢？”
　　“不，那是假的。”五郎看着他，坦言。
　　“什么？”耶律斜叫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