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煞》肆贰玖叁

9、第九章

　　曾瑶放下书包，直奔篮球场：“嘿，我来了。”
　　刘韶瞪着钱众于，有气无力地说：“你他妈要是数学考不及格试试，艹，我他妈从小学到现在就没考过这么低。你跟我说不要紧？你……”
　　钱众于低着头准备继续挨骂，刘韶却忽然停了嘴，抬眼向门口看去，嘴角微微仰起。
　　看看，这是亲同桌。
　　曾瑶摆摆手，又加快了脚步，一边跑一边说：“刘大大，你还好吗？你是心情不好吗？我来看你打球了。”
　　曾瑶扔过一件衣服，刘韶抬手接过道了声“谢谢”，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不说了，打球去。六号，三十二号，四十一号，要打跟上。”
　　汪洋天承，杨森，钱众于和薛宇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二话不说，纷纷跟上。
　　刘韶大步向前走去，带动一阵风，刘海微微凌乱，眼睛被遮住一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是勾了勾嘴角轻笑一声。
　　刘韶老老实实拉上拉链，感叹：“确实好冷。”
　　曾瑶自己乖乖坐在观众席，冷冷的灯光照在脸上。

　　程酉又翻了翻书，小声地对自己说：“学了第二遍了啊，争点气。你说这大萝卜哪找这么变态的数学题。艹，惨绝人寰啊!”
　　程酉翻到一题，提笔在草稿纸上随便写了写算式，最后给一个答案画了一个圈，感叹道：“还好这本事没丢。今天一题，明天第一。额，玩笑开得有点过。切，痴人说梦。来，我们……我艹？”
　　程酉的手机“滴滴”叫了两下。这个闹钟响起带代表着距离刘韶刚刚在群里发消息到现在已经十分钟了。
　　刘韶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真的生气了，现在十分钟了，应该气消得差不多了。
　　程酉迅速收好东西，小声说：“走，不做梦了，去哄哄刘大大。”
　　出门前程酉还特地说了一下：“妈，我出去转转。嗯……十点之前回来。你乖乖在家，有事给我打电话，白。”
　　秦嘉戴着浅蓝色围裙，在厨房低头洗碗，慢慢地点了点头。
　　洗完碗后，她把头上的银簪摘下，一头长发散落。
　　秦嘉走进自己的房间，拿木梳重新梳了梳头发，又用簪子簪起。
　　秦嘉的五官很好看，特别是眼睛。不说话的时候半垂着眼，睫毛挡住眼睛，不知是何神情。
　　不难看出，十几个秋夏前，她该有多好看。

　　程酉敲了敲房门，倚着墙说：“张老板开门，我来看看你。咋地？没带水果不让进去？”
　　张浩慌慌张张地满房间找东西，终于，在床头柜里翻出来个蓝色口罩。
　　张浩开了门，满眼无奈地看看程酉。程酉调侃道：“开学就一周，你就上了半天。啧，活着这是难为你了。”
　　张浩瞪了他一眼，问：“你有翻墙出来了？”
　　程酉“啧”了一声，说：“没翻墙，今天周五。你是脑子烧坏了？”
　　张浩垂眼，小声说：“哦，周五了吗？”
　　张浩拉开窗帘，又小声说了一句“已经是晚上了啊”。
　　程酉拍了拍他的肩，说：“走，带你出去玩。”
　　张浩有点懵，问：“去……去哪？”
　　程酉又“啧”了一声，说：“体育馆。”
　　去……找刘韶？张浩今天见到刘韶了，在下午。
　　只记得她的校服拉链没拉，手里抱着一堆大大小小的书，左肩挎着书包，右手还拿着一个充电器。
　　张浩路过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她，她眉眼间瞬间透露出一股戾气。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耐烦。
　　张浩慌慌张张地看着她，只见她右手一甩伸缩着的充电器一下子舞动开来。张浩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子，他从没觉得女生的气场可以强大到如此。
　　好在，刘韶似乎没认出戴口罩的张浩，这是瞪了他一眼便走了。

　　“真的要进去吗？”
　　程酉不耐烦地抓着张浩往前走，头也不回地说：“啧，又不会吃了你，走啊。”
　　会啊，会尸骨无存的!我不想死啊!
　　进去之后看到的景象是刘韶运着球在球场穿梭，一边跑一边对着杨森大喊：“三十二号，接球!”
　　汪洋天承往这边瞟了一眼，喊了一声“嘿”。
　　张浩和程酉摆了摆手，以示回应。然后张浩就跟着程酉不紧不慢的脚步走到了曾瑶那边。
　　程酉小声地和真在全神贯注地看球的曾瑶说：“哎，老班。刘大怎么了，你知道吗？”
　　曾瑶的魂可算是回来了，她看向程酉，也小声回应：“额……不知道，反正就是不开心。哄就对了，女孩子嘛，你们让让她，别惹她生气。不然我要揍你们哦。”
　　程酉被她逗笑了，“嗤”了一声，无奈地说：“好好好，那你知道怎么哄女孩子吗？”
　　曾瑶的眼睛转了一圈，说：“不晓得哦，啊？你不会吗？”
　　程酉无奈地苦笑一声，说：“我？我哪会啊？”
　　程酉单身十七年，那会哄女孩子啊？有一次一个女生费了好大劲要到了程酉的扣扣。
　　正值十五月圆，人家就想隐晦的表达一下自己没人陪着赏月。谁成想程酉给人来了一句“啥？没有人陪那你看什么月亮？那你一个人坐着干嘛？不冷吗？一个人坐那，天狗望月？”
　　在然后，正打着游戏的程酉就悄悄失去了一个好友……
　　…………好惨。
　　想到这，张浩没心没肺地一个人低头狂笑。
　　程酉和曾瑶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张浩，张浩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的笑声失控。
　　曾瑶叹了口气，继续看球。心道：这孩子没救了。
　　刘韶进了一个球，曾瑶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拍手叫好。刘韶偏过头无声地笑了，在球场上流汗的四个男生顿时有种老父亲一般的骄傲。
　　曾瑶缩了缩脖子，站起生来大幅度地摆了摆手。刘韶看了过来，曾瑶伸出两根手指从左边滑到了右边。又比了个喝水地动作，还自己给配了个“咕咚咚咚”，最后又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心还搓了几下。
　　刘韶瞬间意会，点点头，回了个“ok”的手势。
　　在场的六个男生看得一脸懵：啥？这啥？咋就ok了？哈？女生之间的密语？搞不懂。
　　曾瑶满意的点点头，转过身小声对程酉说：“我去买几瓶水，你乖乖呆在这里。不要惹刘大大生气哈。走了，白。”
　　程酉和张浩满头问号。
　　你这比划半天原来是买水啊，那哪个比心搓手又是个啥？女孩子都好难懂。
　　曾瑶走到一家小店蹲下身拿了八瓶水，想了想还是那十瓶吧，凑个整。
　　把这这十瓶水还没走出两步路，曾瑶就返回来蹲下，眉头紧皱。
　　哦，有一个小糊涂蛋又出门忘带手机辽。完蛋。一天天脑子能不能记点事。我的天。
　　曾瑶在脑子里骂了自己千万遍。正当她蹲在货架间发愁时，一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小妹妹，你怎么了？”
　　曾瑶转过头看了一眼，有点无奈地站起身来。
　　肖珷背着手看了看她，问：“小妹妹你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初中毕业了吗？”
　　曾瑶哭笑不得，成，比“小学毕业了吗？”好点，叹了口气，反问：“你多大？”
　　肖珷左右摆摆头，又看着她，说：“我呀，我初三。邵余的初三。”
　　曾瑶有些惊讶邵余啊。曾瑶不是邵余毕业的，但是她听说过邵余初三……一想到这个小孩是邵余的，顿时心疼得不行。
　　“不是小妹妹了，叫姐姐。”曾瑶摸了摸肖珷的头，小声地说，“给你讲一个秘密哦，姐姐没带手机，还没有现金。有几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在等着我。小弟弟你能借姐姐一点点钱吗？”
　　“多少？”肖珷把头凑近了，像举行秘密交易一样，小声的问。
　　曾瑶用更小的声音回答：“十块钱，你拿得出吗？”
　　“现金是拿不出了。”肖珷拿出手机一边摆弄一边说，“手机软件里倒是有钱，不过我基本不玩，密码也给忘了。”
　　曾瑶垂着头，有些失落地说：“哦，那好吧。抱歉，叨扰了”
　　“姐姐你先别伤心。”肖珷打断她，亮了亮手机屏幕，说，“我扣扣里还有一部分钱，应该够的。你要买什么我付钱。”
　　曾瑶一眼望去好多位数啊，她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要没出息地取数到底有多少位数。
　　你管这叫“一部分钱”？!
　　曾瑶挤出一个微笑，伸出双手去接手机，强行冷静下来，问：“要不姐姐给你留个扣扣号？等我回家，我就，还你？”
　　“好啊，你要买水吗？我帮你拿一些吧。”肖珷笑了笑。
　　曾瑶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结账的时候曾瑶发现这个小弟弟盯着柜台边的阿尔卑斯看了一会，曾瑶就给他拿了两根。
　　为此，走之前肖珷还特地跟她说了句“谢谢”。
　　因为结账的时候老板娘在哄小孩子，所以曾瑶没有要袋子。她把十瓶水全放车篮子里了。又因为篮子里有水，所有曾瑶回去的时候是扶着自行车走的。

　　曾瑶回去的时候刚好听见汪洋天承的抱怨声：“为什么我上次喊你们出来游泳你们却不出来。你看看人家，一呼百应。你们对得起我吗？”
　　刘韶轻笑一声，指着他说：“大冬天的，谁她妈陪你游泳。你是美人鱼？一年四季在水里。”
　　曾瑶也笑，心道：“还行，还会骂人，那就是心情还不错。”
　　曾瑶抱着五六瓶水，冲了进来。
　　刘韶停嘴，用手撑着地面，从观众席里跳了出来。
　　这一跳，那五六个少年也纷纷跟上。他们跑得好快，曾瑶几乎看不清楚谁是谁。
　　地面上也只留下他们的残影，好快。
　　快到带动一阵风，吹得曾瑶眼眶一热，笑了笑，愣了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