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煞》肆贰玖叁

8、第八章

　　家里的光线好暗，窗帘拉上了，灯没有开。肖珸没有开灯，也没有去拉窗帘，只是换了拖鞋往前走着。
　　再走进一点后，肖珸放下了书包。
　　紧接着肖珷从角落里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没有说话，一句都没有。
　　呼，邵余的初三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邵余啊，不就是哪个破学校吗，一群满口脏话的粗人。一个个素质低得要死，养出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我就没听说过邵余有那条校规。大概就是只要你不杀人放火，学校就不管你。一个个都是拿着父母的血汗钱来学校混本毕业证的败类。”
　　这是别的学校对邵余的看法，当然这些也不全是空穴来风，甚至真正的邵余可能都还比人们口中的还要差劲。
　　正因如此，所以邵余的初三才要比别的学校的更要命。每天睡眠时间不足六个小时，没有音体美，甚至都没有早晚读。中考体育就那几项，可邵余单是体能训练就超过十个。
　　以前初一，以为初三下楼搀着人是故意装的。等到自己上了初三才明白那种两腿发软，好像一不小心就要坠入万丈深渊的感觉。
　　邵余中学没有一个医务室，更没有一间心理咨询室。一句话，没错，就是要搞死你。
　　尽管如此，可邵余立校至今从没有出现过一个主动退学或退出中考的。邵余从没出过一个懦夫。
　　那些外校人不知道的是，尽管在他们眼里看来，邵余的初三应考生是一群疯子。但，从邵余平安毕业，是一件值得吹一辈子的事。
　　也许当年他们快要崩溃的时候也会像肖珷这样拼命的想要抓住一样东西吧。
　　肖珷抬起一只手摸着肖珸的头，另一只手死死地抱住他。然后把沉重脑袋靠在肖珸的肩上。
　　人在临近崩溃的时候总是最渴求一个温暖的拥抱。
　　肖珸伸手摸了摸肖珷的头，闻了闻肖珷的头发。
　　“乖，不怕。我在，我一直在。”
　　肖珷本来觉得自己还好，至少，至少不至于在肖珸面前哭出来。
　　可是，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委屈。肖珷眼眶一热，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开学后的第一次崩溃，讨厌周五的太阳。
　　连下班也要收走我最后的快乐。
　　我不是废物，可是我现在真的很想哭。

　　“好点了吗？喝口水，嗯？”肖珸端了杯温水，看着肖珷的眼睛说。
　　肖珷的头发很乱，挡住了视线，他抬头晃了晃脑袋，用沙哑的声音说：“嗯，谢谢。”
　　肖珷捂着杯子看了好久。
　　两年前，两年前肖珸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额，啧。肖珸同学的字还真是潇洒啊。”程酉一边翻着肖珸的数学书一边小声地自言自语。
　　肖珸的书笔记不多，算式草稿倒是不少。还有一些难懂的标记，比如八角星，一个“2”，两个小点，黑色小线团……
　　前十几页页还有些用黑色水笔画的很重的题目，甚至几条线都把纸划破了。但到后面，这一类的题目就少了，最多也就只有三四题用笔轻轻勾了勾的。
　　程酉深深地吐了口气，又转了转笔，最后又翻了翻那本书。
　　“肖珸。珸，琨珸，一种次于玉的美石。王、五、口。嗯？小石头，你的故事肯定也不至于这两三页纸吧？”程酉挑了挑眉压着声音说道。
　　手机在桌上震了两下，程酉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说：“来看看九十九加的你们又在聊些什么。”
　　【刘.】：滚出来个人，跟我说说话。
　　【三木】：刘大你咋了？
　　【汪洋】：嗯？怎么了，刘大。
　　【刘.】：（语音）
　　【刘.】：（图片）
　　程酉点开语音侧了侧头，手机里传来刘韶的声音：“你刘大烦，你刘大不想写周记啊，你刘大好冷。”
　　语音里有好多杂音，听起来像是呼啸的风跟运球的声音。
　　下面是一只穿着球鞋的脚踩着一个篮球的照片。角度很随意，可以想象到刘韶烦躁地“啧”了一声，然后随手一拍的场景。
　　【汪洋】：（语音）
　　“你这是在哪啊？”汪洋天承放下写作业的笔，问。
　　【三木】：体育馆？
　　【刘.】：（语音）
　　刘韶又运了两下球，对着手机说：“这他妈不是废话吗？老子已经两个月没打篮球了，操 。你们谁滚出来陪我打打球。就光看着也成啊。”
　　【三木】：再滚来的路上，等着。
　　杨森录了个脚步声，发了群里。
　　【老班长】：冒个泡。
　　系统提示：【刘.】撤回了一条消息。
　　系统提示：【刘.】撤回了一条消息。
　　刘韶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了，她放下水，赶紧撤回了以上两条语音，吐了一口气，说：“我操，你这会不是不在线吗？按理说这会应该在写作业的啊？”
　　【老班长】：我可以去吗。
　　【刘.】：没事，要是没事你就来吧。外边又点冷，你多穿点。
　　【蔡】：我也来了，啧，这亲同桌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汪洋】：哪像咱，单人桌。
　　【汪洋】：（表情包：可怜巴巴）
　　【CY】：带我一个。
　　看到这里，程酉也回了一句。出去玩，总比
　　【刘.】：感谢我亲爱的同学们。
　　刘韶坐在空旷的观众席上，头顶的灯光很亮。汪洋天承一进来就看见的刘韶曲着身子靠在墙边的样子。
　　他晃晃荡荡地走了过去，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句“哎，刘大”，刘韶抬头，接住了飞过来的东西。
　　汪洋天承半眯着眼，说：“这个给你玩，让我趴一会。”说着便趴在一个椅子上，不动了。
　　这是一个黑色的腕力球，刘韶轻笑了一声：“刚刚在群里跟我互怼不挺有劲的吗？哈？”
　　刘韶一脚踩着篮球，一手随意地摇着腕力球。手脚放的很开，手摆得也很随意，整个人就四个字“百无聊赖”。
　　当汪洋天承快睡着时，杨森突然跳了出来：“嘿，刘大!我来了。”
　　刘韶停住手腕，微微抬眼。
　　杨森一边走过来一边说：“你是想打篮球、足球、羽毛球、乒乓球，还是要玩什么其它的？”
　　刘韶叹了口气，骂了一句脏话：“你他妈瞎啊？老子要打篮球，艹。”
　　杨森过来的时候可能也没带脑子，他抱了抱拳，笑了一下，说：“抱歉啊，说习惯了。”
　　刘韶扶了扶头，摆摆手，不耐烦地说：“算了算了。”
　　杨森走到汪洋天承旁边，小声地说：“我艹，刘大真心情不好，咋办？”
　　他俩的距离里刘韶还算远，也不至于听清。
　　汪洋天承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也无奈地说：“我怎么会知道啊。”
　　俩人一对视，同时骂了句“操”。
　　最后汪洋天承提出：“要不，问问老班到哪了？”
　　杨森点点头，回了一句：“嗯，我觉得可行。”
　　接着，汪洋小同学和杨森小同学给曾瑶发了十几条窗口抖动和表情包。
　　曾瑶的手机嘛，在床头柜振动了几十下……………
　　曾瑶本人就骑着她的“小破车”，慢慢地向前行驶。
　　为什么脚小破车咧，因为这个自行车的车轮每转一圈就“嗒”一声。
　　所以曾瑶就踩一圈也跟着“嗒”一声，一路上只顾着骑车去见她的刘大大，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手机没带。
　　真是傻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