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煞》肆贰玖叁

10、第十章

　　再一睁眼，一群人就到了眼前。程酉杨森他们伸手去接曾瑶手里的水，曾瑶摇摇头，说：“没那么娇气，我自己可以。”
　　汪洋天承从自行车篮子里拿出了剩下的水，得意地喊了一句：“学着点。”然后他成功被胖揍了一顿。

　　“我跟你讲，我遇到一个很乖的小弟弟。我给他买糖他还晓得跟我说谢谢。哈。”曾瑶喝了一口水，坐在地上跟他们闲聊。
　　“哦？他多大？”刘韶抬眼问道。
　　“我也这么问他来着。他刚开始还叫我妹妹来着。”曾瑶一拍手，笑着伸出两根手指撩了一下两边的头发，“他居然初三。”
　　汪洋天承“噗”了一声，笑着说：“我以前去大街上瞎逛，有一个小孩抱着我大腿管我叫爹。现在的小孩真是不好带啊。”
　　正说着，曾瑶忽然直起身朝门口挥了挥手，说：“看小孩来了。”
　　肖珷也拜了拜手，用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又伸出两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最后又指了指曾瑶。
　　张浩愣愣地问：“他...说啥？”
　　刘韶和曾瑶齐声道：“他说他无聊可不可以过来跟我们一起玩。”
　　…………真是俩手语奇才。
　　杨森高喊一声:“行啊！”肖珷便飞跑过来。
　　肖珷这次很乖地喊了“姐姐”。程酉打趣道：“哟，会说话啊？”
　　肖珷恶狠狠地瞪着他，问：“欠揍是不是？”直到刘韶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别吵”，肖珷才把头转开。
　　曾瑶看着肖珷，问：“小弟弟大晚上一个人出来瞎逛什么。你家里人呢？你不要做作业吗？”
　　“作业啊，不想做，没心情。出来逛是吃饱了撑得。”肖珷淡定地回答着，“再说你们这一群人都是写完了作业的？”
　　除曾瑶外其它人全部中招，都心虚地做着各自的小动作。曾瑶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的说：“嗯？你们都没做完作业吗？”
　　张浩没底气地反驳：“哪有你那么强的战斗力。到后面就靠同桌，靠手机，靠坚强意志跟周一早上的奇迹。是吧，同桌。”
　　薛宇楞愣地抬头，然后僵硬的点了个头。
　　汪洋天承看不下去了，说“他挖坑你就跳啊。哎，老钱。”
　　钱众于抬头，平静地说：“用不着哪些，回头我拉你进个群每周末定时发答案，各校的都有。我们高一一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但是没几个人抄。你要是需要就叫我一声。”
　　“因为信仰？”张浩问。
　　“不，是因为懒。”钱众于说。
　　全场笑喷。

　　地面上的影子东倒西歪，体育馆的一角响起少年们明朗的笑声。温柔的月光穿过云层，洒下一地银光。夜色微凉，少年眼里是无限的欢喜。
　　程酉笑得还算矜持：一条腿踩着前排的椅子，右手抵着膝盖。微微勾起嘴角，垂着眼，漫无目的地看着地面。笑得比早春湖上的金盏银台还煞人。

　　“哎，张老板，走了。”程酉拿了瓶水站起身来说道，“小屁孩，你找得到家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篮球场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人，肖珷盘腿坐着，显得有些孤独。
　　肖珷本来想自己一个人回去的，一听到程酉说话顿时来劲了。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假笑一声，有些骄傲地说：“不劳烦你费心了，我，有，人，接！”
　　程酉有些不放心他，但还是装着满脸不屑的样子说：“好啊，那我就等着看你怎么回去。就，你，会，喊，啊！”
　　张浩手足无措地左右看看：我是不是该劝劝，这两人好像要掐架。

　　肖珷和程酉站在门口吹风，肖珷伸出冻的有些发紫的手，有些出神。
　　程酉刚想说接他一件外套的就，他就跑开了，到了嘴边的话就变成了“艹”。
　　张浩跳了两下，问：“还等吗？”
　　程酉看着肖珷奔跑的背影，冷声道：“等。”
　　肖珷一边跑一边懊恼：我说我怎么感觉忘了点什么。我大晚上出来干嘛？买笔芯啊，卧槽!已经牺牲了五支笔芯，下星期写写血书吗!啊，操!
　　肖珷跑到刚刚撞见曾瑶的小店，心想：刚刚来这是不是就是…来买笔芯的？我……操。

　　走出小店之后肖珷还记得自己说出要一百根笔芯的时候老板娘惊讶的表情。
　　肖珷拎着袋子往回走着，顺着一个影子看到了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正低头慢慢地向前走着。
　　肖珷挑了挑眉，低声说了一句：“哦？三中的。”便继续往前走着没太在意。

　　肖珷远远地冲程酉喊了一句，程酉抬头笑了一声，说：“算你还有点良心。”
　　“那是。”肖珷也笑，加快了脚步，“继续等着吧。程大爷你要不要先回家？天这么冷，你身子骨受得住吗？”
　　程酉看了一眼他的短袖，勾了勾嘴角：“那你看看咱俩谁先冻死啊，我好歹也套了件外套。”
　　正说着，肖珸就骑着电动车来了，程酉愣了好一会。
　　“你…我…”程酉有些惊讶，一时语塞。
　　肖珸扔过一件衣服，肖珷想看到了光一样，双手结果。一边穿，一边说：“谢谢啊。走了啊，程大爷，再见。”
　　肖珷轻车熟路地上车，并用手环住了肖珸的腰。程酉盯着肖珷的手，又很快回过神来，轻笑一声，看着肖珸说：“这你家小孩，啊没事。赶紧领回去吧别放出来捣乱。”
　　肖珷回过头，冲他喊：“谁捣乱了？我不就出来溜达溜达吗？你别告我黑状。”
　　肖珸回过头笑了笑，说：“坐稳了。再见。”
　　电动车与程酉慢慢拉开了距离，肖珷捂好肖珸的耳朵，有些凉。加大了声音地继续说：“邵余十斤八两的作业量很足!你就别操心我了!哈哈。”

　　程酉跟张浩并排向前走着，张浩叹了口气，说：“我也想有个弟弟啊，又乖又听话，还会撒娇，多好啊。啧啧啧，唉呀。”
　　程酉回答道：“那不得累死，再说，你会照顾小孩吗？你现在能活着站在这就不错了。哈哈哈。”
　　“哈哈哈，艹。你能不能不打击我。哈哈哈，你这思想就……”张浩正说着，被身后的一个声音打断。
　　转身一看，是肖珷。张浩知道他不是来找自己的便很识趣的退到另一边。
　　“诶，你认识我哥？”肖珷问。
　　“你这反射弧，我艹……”程酉努力憋笑，“啊，认识。我同桌。”
　　肖珷没有要跟他开玩笑的打算，拉进自己与程酉地距离，带着些警告的语气说了句什么，又马上退开。
　　肖珷收了那冷得仿佛要冻死人的眼神，鞠了一个躬。说了一句“对不起”，头也不回，走得潇潇洒洒。
　　肖珸把肖珷保护得很好，自至今日，他依然是一个受了委屈会抱着哥哥撒娇的小孩。他心里依旧有一个哥哥花了半条命守下的童年，别的小朋友拥有的东西，他一份也没少。
　　自至今日，他能独当一面了。

　　客厅里亮着暖暖灯光，肖珸坐在沙发上发呆，肖珷同他打过招呼后就进屋里写作业了。
　　肖珸的手机带着两声“滴滴”亮了起来，是程酉，肖珸点进去，是一条动态：
　　“这数学题好难，爷不会[微笑][微笑]”
　　肖珸顺手给点了一个赞，后脚就收到了程酉的消息：“恭喜十五，成为今天晚上的幸运儿，撒花。”
　　肖珸拿他没办法，发了个语音过去。
　　程酉跳了起来，点开那条语音，是肖珸用低沉声音说着两个很干脆利落的字——“那题？”
　　肖珸那边手机一连震了十几下，不止数学题。
　　程酉有些无辜地说：“就这些。”
　　肖珸起身拿了一张草稿纸回了房间，转了转笔，轻笑一声：“蓄谋已久。”

　　“为什么辅助线要画在这？感觉没什么用啊？”
　　“你别说这么快，这么就证明完了？再说一遍。”
　　“这题的公式怎么列？”
　　“啊？什么什么，怎么就这样了没？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听懂。可以再讲一遍吗？”
　　肖珸很有耐心地一句一句地回复。
　　“辅助线画在这就可以求出AC的长了，你看这……”
　　“没事，我再算一遍给你看。”
　　“你看这个条件……”
　　“抱歉，是我讲太快了，省略了好多步骤。我再讲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