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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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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程酉哼着歌回了寝室,就连他的衣摆都在不停地跳舞。
推开门,他愣住了。
现实狠狠地把他打入深渊。
他看到桌子上的高二竞赛题集冲他咧嘴笑。
要命。
人们总是这样,逼着别人做不喜欢也没有结果的事情。
好像这样就能得到些优越感了。
他是作为最后一名考上的三中,成绩什么的早就不屑了。
现在,你让一个骨头都养散了的人再爬起来写题。
无济于事。
正当他低头看着那本题集时,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肖珸,程酉费力地挤出一个微笑,抬头问:“十五,你有没有高一的数学课本啊,借我几天。”
肖珸轻声说:“好啊,你等等。”
说完便走向书桌慢慢地翻找着课本,程酉可能是觉得自己碍事,便退开了。
“给,我先回教室了。”肖珸把课本递给他,自己抱着本练习走了。
走到门口时程酉叫住了他:“哎,我就不去上晚自习了,老师要是问起来,你就说你同桌头疼,疼得都要死了。”
肖珸应了一声“嗯”,然后皱着眉走了。
天边泛着微醺的红晕,云间散发出淡黄的光束,并不扎眼。
晚自习时的夕阳大多是这样,温柔,祥和。
远远望去,煞是好看。
天渐渐昏暗,教室里开了灯,起初还有些刺眼,肖珸微微皱眉。
直到钱众于叫唤了一声他才发觉每个教室里又多了三盏灯,两个风扇。
第一节晚自习的时候灯顶多就闪了几下。一班同学还算矜持,也就“哦~”了几句。
第二节晚自习,可能是老天听到了下面有三千都个学生的祈祷,显了显神通。
灯灭的时候,风扇还在转,一班的同学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扬起。语文老师喊了几句“安静”,班里还算安静。
紧接着就听见对面教学楼传来的一声十分响亮“耶—”
一班的同学包括语文老师都被逗笑了。
钱众于带着几分笑意地说:“老师,这刚升上来的学弟学妹就是天真可爱,一点都不矜持。”
语文老师附和着“嗯”了两句,随后收了笑,拍拍手,说:“行了,你们别闹了,应该是学校的电压不稳,过会儿就好了。”
语文老师抬了抬头,又庆幸地说:“还好风扇还在转。”
语文老师看了一会手机,过了一会,灯亮了,风扇停了。
语文老师嚎了一句:“果然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啊。”
然后她拿了支黑色水笔盘起了头发,叮嘱道:“各位长头发的女孩子啊都把头发扎起来吧,都九月份了这么还是这么热啊!”
说完,刘韶就把头偏向曾瑶,还冲她挑了挑眉。
曾瑶摸了摸自己散开的长发,小心地问:“你想帮我扎头发?”
刘韶点点头,曾瑶亮了亮空无一物的右手手腕。
刘韶笑了笑,说:“我有。”
曾瑶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刘韶把自己的丸子头拆了,只留下一根皮筋。
教室里没有梳子,刘韶就轻轻的抓起她的头发,慢慢地梳着。
一班同学觉得好玩,便纷纷把爪子伸向自己同桌的头顶。
…………
晚自习后一班男生都是顶着一株或几株小草离开的。
肖珸回到寝室时灯是关着的,他刚伸手准备去开灯时,程酉从黑暗的角落窜了出来。
肖珸推了一下他肩,开了灯后,他又迅速地退到角落里。
程酉撞了一下墙愣愣地看着他,说:“你回来了,是我啊。抱歉我不应该那么冒失的。”
肖珸鞠了两个躬,轻声道:“抱歉抱歉。”
程酉从身后拿出一支钢笔,黑色的,跟上次肖珸在商场见到他时他手里拿的那支一样。
程酉双手递到他面前,说:“生日快乐,恭喜你成年了。”
肖珸看着那支笔出神,好一会才缓过来双手接过说了声“谢谢”。
肖珸把钢笔收在抽屉里,然后又拿了一本提高卷。他写,程酉就趴在桌上看着他写。
程酉先开了口:“晚自习老师有没有问你什么?”
肖珸一边低头刷题一边回答:“没有。”
“教室里的灯闪吗?”
“闪。”
“我这也是,一闪一闪的。于是我干脆关了,坐在角落一打了俩小时游戏。挺要命的。”
“嗯。”
“白天都没怎么聊天,现在,我可以重新认识一下你吗?”
肖珸写题的笔微顿,继而又在纸上写下了一个答案:“可以。”
程酉侧了侧头,“嗯”了好久,说:“这样,我问你答。”
“没问题。”
“你跟杨森他们很熟?”
“高一的时候是同一个班的。”
“你成绩很好吗?上个学期期末考试多少名?”
“第一。”
............行吧。
“你……不爱说话?”
“我只是很少主动说话。”
“最后一个问题,有点智障。你担待一下。”
“问吧。”
“额,肖珸的珸是那个珸啊?”
“王、五、口。”
好像是这样,肖珸好像就是有人跟他说话才会说话。
程酉犹豫了一下,问:“我能拍个照吗?”
肖珸“嗯”了一句,放下笔,靠着椅子靠背。
程酉十分感激,拿出手机拍下了肖珸写了一半的试卷,说:“谢谢啊。这高中的试卷难度和初中也差太多了吧。早知道我高一的时候就听一下了,至少也不用回回倒一。”
程酉这段话充分地介绍了自己——“成绩差,上课不听,下课就不知道到哪去疯了”也算是自我介绍了。
肖珸“嗯”了一句,又继续做题。程酉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刚想放下又突然想到什么,拿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
程酉伸出另一只手敲了敲桌子,说:“哎,十五。可以加个好友吗?”
肖珸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二维码,放在桌子上:“扫吧。”
程酉欢欢喜喜地扫了,肖珸拿起手机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肖珸的头像是一只白熊,昵称是“ice”
这是肖珷乘着他睡觉的时候给他换的,他自己的头像是一只熊猫,昵称是“panda”。
程酉的头像是一个手写的“好好学习”,这是他自己写的,有点自嘲的意思。
因为肖珸本来的昵称是英文,程酉就阴差阳错地把“十五”给备注成“fifteen”。
程酉收了手机后,又拿出向肖珸借的数学书陪着他一直到熄灯铃响起。
程酉一听到熄灯铃就直起脖子,把书甩到一边后,他又敲了敲桌子,催促道:“快快快,睡觉了,别熬夜啊,也别在被子里打灯看书。不差那一两分,乖,睡觉了。”
肖珸听话地收了书,好久没人这么催着他早睡了。肖珷顶多也就是在外面敲敲门,道一句“晚安,我睡了,你也早点睡”。
程酉找补道:“我可不想刘大脑袋把‘你看看人家年级第一,再看看你,差了五百多分’改成‘差了六百多分’。哎,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肖珸一向不喜欢枕着枕头睡觉,他比较喜欢把枕头连着被子的一个小角一起抱在怀里。就像现在这样,肖珸把头缩了缩,尽情地嗅着棉花的味道,然后又蹭了蹭被子。
就像……一只撒娇的猫一样。
程酉远远地看着,关灯的手顿在在半空。
好吧我闭嘴。
“嗒。”
抱紧我的小被子。救命,我室友是只猫,也不知道晚上吃不吃人。
“滴滴,滴滴。”程酉迷迷糊糊地摸索这自己的手机。
黑屏,摁一下开机键后,六点四十五。还早,也就才刚下早读。在这之前是不是还响了一次,谁手机啊?
哦这寝室里除了我就……肖珸?!他没去上早读吗!
程酉猛地坐起然后看了看肖珸的床位——一个叠成方块被子,一个正在滴滴叫的手机。
程酉关了肖珸的闹钟,这个冒失鬼。
程酉洗漱好就奔向食堂了,打完饭后刚好看见了肖珸坐在一个靠墙的桌子喝粥。
程酉坐到他的身旁,把手机递给他,说:“十五,你手机。”
肖珸喝了一小口粥,然后放下勺子,双手接过,说了句“谢谢”。
上课的时候也还是和昨天一样,肖珸就听听课,刷刷题,在草稿纸上个写些看不懂的算式。
程酉就睡睡觉,偶尔起来看看书,应付应付题集。
接下来的几天好像也是这样,转眼就星期四了啊。
每周的周四是三中的周考,相比于其他学校三中还是比较人性化的。三中的周考只出分数,不出排名。
程酉对考试已经免疫了,反正每次都是倒数第一。这辈子就没人把他从倒数第一的位置上撵下来过。
像汪洋天承,杨森这样的有肌肉没脑子的体育生,就是考完就睡睡到下课。实在无聊就掷骰子,决定一下作文要不要写。
曾瑶薛宇于莫郁这种默默无闻的学霸考试时就真的的眼睛长试卷上了。考前复习考时认真靠后检察。
再来讲一讲刘韶和蔡珂两名小同学,无所谓,无所谓,无所谓。不打紧,考不考都一样。
考完试以后已经是晚自习后了,交卷的时候一群人纷纷拖着音,喊了一句“啊――”。
一个个走路的姿势比丧尸还丧尸,就好像三中没给他们吃饭一样。
晚上一整栋楼都安静下来,没有人晚上洗澡拿着桶乱敲,没有人在寝室里打牌,也没有人跟对面宿舍楼互相问候全家。
一个个都倒头就睡,安静的有点不可思议。
“来,最后一课。”汪洋天承大中午不睡觉,拿着答题卡和程酉一较高下,“语文,56。卧槽卧槽卧槽!我比你还多二十几分,你比我还牛逼。算了算了,倒数第一的位置让给你了。”
“服了吧。还跟我比,小样。”程酉收回答题卡,摆摆手说,“滚滚滚。”
汪洋天承抱了抱拳,然后滚回自己的座位了。
根据热心的汪洋天承小同学的统计:程酉倒一,汪洋天承比他高二十几分,倒二,杨森比汪洋天承高五分,倒三。
整整齐齐。
虽然汪洋天承数学也才六十来分,但是这小学数学题,他还是应付的过来的,准确性应该挺高的。
曾瑶的答题卡发下来了,成绩有点还是老样子。
“有些人啊,要一碗水端平,偏科有点严重啊,这样下去不行啊。”这是早上三胖说的话。
曾瑶能考第四,几乎是靠语文和英语拉上去的,数理化根本不行。每次都夹在及格和优秀的中间。
刘韶虽然每次小考成绩都不太好,但是人家期中期末的时候数理化是全班数一数二的。
曾瑶敲了敲刘韶的桌子,问:“刘大大,你是怎样提高自己的理科的啊。”
刘韶想了想,答道:“我啊,你就上课的时候少睡点觉就行了。”
额,算了,不问了。
午休的时候,三胖又来了:“有些人啊,要对得起自己的号数啊。”
三胖作为新老师,会保护这些小孩子的自尊心,骂人都是暗戳戳的骂。
可他们这群脸皮厚的,就非得挑明了。二十名的刘韶把头转过去,大喊:“听到没有啊,三号。”
二十一名的蔡珂喊回去:“听到了啊,二号。”
三胖:…………
是我多此一举了。
午休的时候是老师布置作业的高峰期,虽然三中作业量偏少,可每次布置作业都会引起学生们的强烈不满。
“来,布置作业了。”语文老师等英语老师走后,才站上讲台开始讲话,“我们语文,没有试卷。”
杨森拍了拍手,喊了一句:“棒!”台下一片欢呼。
“来,老规矩啊,周记。”语文老师一边写一边说。
“哦,不。你这样会失去我的。”钱众于大叫,“老子从五年级起就开始写周记,写几年了啊。我是实在不想写啊。”
语文老师从容的答道:“要不......五张卷子?”
台下一片哀嚎:“啊,有缘你变了。”
语文老师早就对这套免疫了,点点头说:“那行,就这样吧。走了啊。”
其实肖珸也挺讨厌写周记的,别人周记本上写的都是些小作文,而他发下来的本子上的评语却总是:
“大神,我求你好好练练字吧!”
“字又飘起来了。”
“你是着急去干嘛?字写成这个鬼样子。”
“练字啊!!!”
后来觉得没劲,就再也不交周记了。
肖珸拿起笔和纸开始记作业,就唯独没有记语文作业。
乘着下午课件和午休的时间,纸上的作业已近划掉了三三两两了。
周五放学时的铃声总是这么动听,肖珸进了停车棚把自己的小蓝扶了出来。然后慢慢悠悠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