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煞》肆贰玖叁

6、第六章

　　虽然程酉心里很不爽，但他还是看在小苏主任是新人的分上，恭恭敬敬地把那本要命的题集递了过去。
　　然而小苏主任接下来的做法就很不新人了。
　　他先是看了看程酉交上来的“作业”，然后一把抓过程酉还握着笔的手在题集的第一页洋洋洒洒地签下了程酉的大名。
　　。。。。。。
　　你说你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就能比大脑袋还奸诈狡猾呢？
　　你才二十出头，可我也才十七岁啊!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程酉内心闪过一大堆脏话，但表面上还是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一双十分漂亮眼镜眨巴眨巴地看着他，仿佛在说：“请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小苏主任毫不避讳地与他直视，说：“小程啊，这本题集很适合你，是新的，你拿去吧。等你做完了拿来给我看我就答应你一件事。”
　　你别跟我套近乎，刚刚不还是程酉同学吗？现在怎么又小程了？
　　还适合我，你不知道竞赛题集的难度跟其他题集相差多大吗？你要搞死我啊!
　　一个愿望，你以为你是阿拉丁神灯啊!
　　程酉放弃了表情管理，一把拿过题集顶着一大片乌云走出去了。
　　小苏主任偏过头偷笑，朝外面喊到：“哪个，小程啊，你帮我转达一下你们班同学，让他们今天之内自己分配好寝室啊!记住了!”
　　程酉头也不回，扔下一句“滚。”

　　程酉回来时是课间，一班闹哄哄的。
　　程酉一脸“老子不爽”的表情，把题集摔在讲台上，一班顿时鸦雀无声。
　　程酉看着下面弯腰垂手去拿粉笔，然后在黑板上写下带点草的正楷：“请各位同学在今天之内自由分配好寝室!”。
　　然后有用两条线框起来了，有种“你敢擦，我就跟你拼命”的意思。
　　程酉拿起那本该死的题集，把粉笔扔进了粉笔盒里，吹起小小一片粉尘。
　　程酉回到座位才发现肖珸再睡觉，便轻轻地把题集收起进书桌里。
　　坐在前面不知死活的张浩正想问点什么，程酉狠狠地瞪了一下他，又看了看肖珸。
　　张浩叹了口气，闭了嘴把头转过去了。
　　程酉倒下头也睡起觉，下午还有两节课，程酉光是睡觉就睡了一整节。
　　第二节课课间，程酉的心情依然糟糕。他灌了一大口水，拍了拍张浩的肩，问：“张老板，下节什么课？”
　　张浩走到前门，又滚回来了：“最后一节课，英语课，三块五的。”见他脸色很差，张浩也没问他刚才去哪了。
　　程酉“哦”了一句，又垂下头去。
　　上课铃响了，张浩侧过头看了看程酉，果然已经醒了。
　　不过，拿的不是英语书，而是数学书。程酉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从今天开始恶补高一高二的数学。
　　但是现在手里只有高二的书，程酉只好跳过高一，只补高二的。
　　一班的英语老师也就是他们口中的“三块五”十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本来天天穿着高跟鞋哒哒哒乱走的女人，这个学期起竟然老老实实地换上了平底鞋。
　　她上午给一班上过一节英语课，但由于听闻一班极差，所以在做自我介绍后还加了一段话：
　　“请各位同学保持课堂纪律，如果实在不喜欢英语，可以自学其他科目。我没意见，不要大声聊天好吗？”
　　本来她给一班的第一印象是挺好的，如果没有后面那句“不然，我就弄死你们!听到了没有!”
　　可能是吓到了吧，上午的英语课一班的纪律出奇的好。
　　一整节课，唧唧哇哇的语法，单词在一班的教室飘了一整节课。然而程酉……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全程就一只手撑着沉重的脑袋，一只手负责翻页和划重点。一节课下来，看了十几页。
　　下午五点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一群人呼呼啦啦地走出教室。
　　程酉记起午休是答应张浩的事，一边摆弄手机一边说：“张老板，我发红包给你，你自己想吃什么自己买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程酉本来是想回寝室做题的。然而，作为住校生的程酉，现在才想起来：“回寝室？我寝室在哪啊？我东西还没搬？卧槽!”
　　坐在里面的肖珸起身要走，程酉也匆忙收起笔和书，两眼冒光地看着肖珸，说：“小十五啊，你帮我一个忙。”
　　话是说完了，肖珸听没听到就不知道了。因为在程酉说话的同时，坐在前面赶作业的张浩转过来亮了亮笔，透过透明的壳子可以看出里面的笔芯已经用完了。
　　他焦急地说：“哎，你们谁有笔芯啊，借我一支，快快快!”
　　程酉顿时特别想揍他，肖珸应了一句“好”弯腰从桌肚里翻出一支笔芯递给张浩。
　　“哒。”“哒。”
　　哦，看来应的是笔芯。
　　肖珸又起身对程酉说：“好，我尽力。”
　　原来，听到了啊。程酉的世界又燃起了希望，他抓着肖珸的手腕，说：“你跟我来。”
　　肖珸就这么被一路拽着走到了门卫室，程酉放开肖珸的手笑笑说：“对不住啊。”
　　肖珸摆摆手，说：“没事。”
　　跟门卫叔叔打好招呼后，程酉就把早上放在那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搬出来了。
　　程酉拖着一个大行李箱又提了一大包东西，最后把一个装这些零碎物品的小盆分给肖珸。
　　他对肖珸说：“小十五，你寝室里还有位置吗？我现在可能要无家可归了，你能不能领我去你的寝室。”
　　肖珸带着他进了自己的寝室，一整个寝室只有肖珸一个人的行李。
　　程酉觉得奇怪，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小十五，就你一个人住吗？”
　　肖珸倚在墙边，说：“嗯。”
　　程酉轻笑一声，说：“那现在你就不是一个人住了。”
　　程酉又继续说：“我高一的时候，就只有张老板愿意跟我住，四个床位，我俩一人睡两张。现在他走读了，我依然一人两张床，哈哈哈，老天爷对我真好啊。”
　　“哎，小十五，你多大？”程酉问。
　　肖珸犹豫了一下，在十七跟十八中徘徊，最后才缓缓的说：“十七吧。”
　　程酉“哦”了一声，又问：“明天呢？”
　　肖珸看了看脖子上的小银锁，说：“明天十八。”
　　程酉在心里说：“难怪。”
　　他想了一下，说：“哦，那你比我大几个月，我以后就不叫你小十五了吧。嗯叫十五吧。”
　　肖珸没有意见，点了点头“嗯”了一下。
　　程酉此时正在套被子，看着一团纠缠不清的被芯和被套，程酉仰起脖子恶龙咆哮：“啊啊啊!”
　　无奈只好把他们分开从来，然后又瞪大了眼睛开始像猫找线头那样找被角。
　　本来程酉是会套被子的，可能是太久没套了，丢失了这项技能。
　　套好角后，程酉叫肖珸帮着拿了两个被角一阵抖抖抖甩甩甩才算完事。

　　两人洗完澡后程酉搬了一个椅子坐在门口问肖珸：“哎，小……呸，十五，你说咱寝室还会有人来吗？这还两个床位呢。”
　　肖珸说：“应该没有了吧？你有朋友要来吗？”
　　程酉有些惊喜，说：“没了啊，我高一的时候就张老板一个交情好的他这学期改走读了。你没有朋友要来吗？”
　　肖珸点点头说：“没有。”
　　程酉“啊”了一句，说：“那这寝室就只有咱俩咯。”
　　肖珸从阳台出来嗯了一声，走出寝室。
　　程酉愣了一会，题集跟吃饭比的话，那肯定是吃饭重要。
　　程酉从椅子上起来，打了个响指对自己说：“走，吃饭去。”
　　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在一个杯子里找到了自己的饭卡。
　　打好饭后，程酉就开始把葱姜蒜辣椒挑到左上角的一个空格里。
　　大概是习惯了，程酉的手速很快，不出一分钟就挑好了。
　　程酉习惯在吃东西的时候说话，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对角的一个埋头吃饭的男生。
　　程酉刚要上去搭话，就有一群人坐过来了，一下就挡着了他的视线。
　　来的有男有女，分别是杨森，蔡珂，钱众于，王星，刘韶和曾瑶。
　　一下就占满了整个桌子，一群人拉着程酉聊了好些话，程酉很快就和他们熟起来了。
　　曾瑶高一的时候当了一年的三班班长，她还在一次上课时不小心说了一句“啊，为什么你们出生都只有六斤，而我有八斤啊？”所以他们给他起名“八斤”。
　　王星因为胖所以叫“胖星”。
　　刘韶因为是全班最刚的女生所以又叫“刘大大”。她还是篮球队里唯一的女生。
　　汪洋天承小同学很会游泳，所有他的头像是一只溺水的青蛙。以此嘲讽哪些旱鸭子。
　　杨森他们在给挂钟上电池的时候为了不让老师拖课，特意调晚了两分钟。
　　蔡珂和刘韶分别是以第二第三名考进的三中，可是这两人的排名估计是捡来的。一到小考试，就恢复了正常水平，一个偏科严重，一个差的平均。就只有在大考才回考试显灵。
　　坐在程酉对角的男生叫于莫郁，也是高二一班的，不太爱说话。全班大概就钱众于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诸如此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