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煞》肆贰玖叁

5、第五章

　　饭后，肖珸看了看手机，现在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
　　肖珸走向了学校里的一家小卖部，买了一大袋的薯片，面包，牛奶。
　　回到教室后肖珸把袋子放到程酉的桌子上，轻轻敲了敲桌面，说：“给你买的，吃点吧。”
　　程酉抬起头，说：“谢谢小十五。”
　　程酉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问肖珸：“多少钱？我给你。”
　　肖珸想了一下，说：“十六。”
　　程酉拿出了自己的文具盒，从里面一张一张地拿出一元和五角纸币，喃喃细语：“一元，两元，三元，三块五，四块五……”
　　打球回来的汪洋天承，看到这一幕，说：“呦，置办家产呢。”
　　程酉一边点钱一边说：“滚一边去，十块五，十一块……”
　　汪洋天承点了点头，很识相地滚了。
　　程酉终于点好了钱，转头对肖珸说：“小十五，你点一下，十六块。”
　　肖珸接过钱，说了句“谢谢”，然后把钱放进了书包。
　　程酉拆了个面包和牛奶，开始迅速的地吃午餐，好在午休前吃饱了。
　　程酉把剩下的没拆的放进书包，然后拿起了半个面包，问肖珸：“小十五，吃饱没？这半个面包我没咬，拿手撕的，你要吗？你要是不要我可就扔掉了。”
　　肖珸想了一下，伸出双手去接面包，说：“谢谢。”
　　程酉避开他的手，看着他的桌面，说：“你接着写啊，我还等着你答案呢。嗯…我喂你吧。”
　　肖珸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好，谢谢。”
　　程酉小心地撕下一小块面包递到肖珸嘴边，肖珸把面包带进嘴里，细细地嚼着。
　　如此往复几次，面包就吃完了，午休玲也响了。
　　三胖终究还是没有看到这样的温馨画面，不然他要感动到哭的。
　　一上午休，一班就闹哄哄的。
　　王星从后面往外探头，一抬眼就看到三胖领着请假一上午的张浩往这边走来。
　　见他们进门，王星马上收回脑袋，小声且急促地说：“ 三胖领着上午请假的那位回来了。”
　　一班很快安静了不少，三胖站在讲台，理了理衣服，说：“这是张浩同学，因为上午家里有事所以请假了。”
　　张浩看向三胖，三胖却没有回应。而是扫视了一下全班，然后指了指程酉前面的那个位置，说：“那个是你的书包吧？坐过去吧，好了没事了。”
　　然后就搬了一张凳子，坐到了后排。张浩慢慢地走了过去，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程酉，程酉微笑着看着他，有点心虚。
　　张浩坐下，放好了书包，和坐在里面的同桌打了一下招呼：“你好，我叫张浩。”
　　张浩的同桌十个带着银色圆框眼镜的男生，他扶了一下眼镜，低头小声地说：“你好，我叫薛宇。”
　　张浩放好书包偏过头，收起来微笑，瞪了瞪程酉，又看了看肖珸，内心浮现过一万句潜台词：“那可是我的位置啊，程酉你个王八蛋，拿错暑假作业也不是我的错啊。算了算了，两个都惹不起，呜呜呜，我好卑微……”
　　足足在心里骂了几百遍，张浩才叹了口气，小声地对程酉说：“一包薯片，两根冰棍。”
　　不然我就不原谅你了，哼，生气。
　　程酉笑着说：“好好好，下午放学了我就给你买。”

　　后门，杨森等人正拉着三胖聊闲天。
　　杨森笑嘻嘻地说：“老师，咱学校的伙食不错吧。”
　　虽然背地里大家都“三胖”长“三胖”短地叫，但考虑到新班主任刚来三中，人比较害羞，所以杨森还是恭恭敬敬地交了“老师”。
　　三胖有些害羞地说：“啊，挺好的，挺好的。”
　　王星好奇地问：“老师您今年多大了？”
　　三胖，咳了一下，说：“我今年二十二，刚刚大学毕业，你们是我教的第一届学生。”
　　杨森舔了一下嘴唇，问：“那您是怎么来三中的呢？”
　　三胖回想了一下，开始讲述自己这个暑假的奇特经历。
　　七月中旬，外面阳光明媚，某师范大学的几名校友相邀去郊游，啊，不是一中应聘。
　　走到半路两三辆出租车说是一中派来接他们的。
　　一群天真的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居然就信了。
　　一下车却发现门口写着的是“浮沅三中”四个张牙舞爪的大字和五个年级主任。
　　。。。。。。
　　后排一片死寂，这还真是三中的做事风格，难怪这学期又多分了几个班。
　　除了一中，其他高中也多多少少被拉走了几个老师。
　　要不是因为一至十六中的校长夫人是好到一家小店里打牌的姐妹，三中早就被掐死了。
　　杨森抖了抖腿，缓了好一会，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缓缓张口道：“除了你，还有谁？”
　　三胖想了想说：“emm……二班的主任，还有两个数学老师，一个英语老师。哦，还有你们新来的年级主任。”
　　我就说嘛，那个新来的年级主任肯定是从哪抢来的。
　　钱众于的声音隔着一大组传来，结束了这个话题：“老师，后面挂着的钟的电池没电了。你给钱我们，我们等下下了午休就去买一组新的。”
　　三胖摸了摸口袋，摸出一张五元钱纸币，走了过去，说：“不用找了。下了午休再去啊。”
　　钱众于接过钱，说：“哎，好，谢谢老师。”
　　一提到钟三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别吵了啊，午休。我先回宿舍了。班……”
　　诶？对，有班长吗？
　　三胖想了一下，然后走到第一排，指着曾瑶的桌子说：“你就是班长了，管一下午休纪律。”
　　曾瑶望着三胖离去的背影，满脸绝望。
　　然后全班爆发出一阵掌声。
　　隔壁二班：莫名其妙!
　　曾瑶认了命，埋头继续抄单词。
　　旁边的刘韶打趣道：“班长大人，午休这么吵，都影响到人家休息了。你不管管？”
　　曾瑶拿了一本书挡着脸小声说：“哎呀，刘大大，您就别取笑我了。一年了，他们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啊？我管不了啊，等下半个午休自然就安静了。乖啊，睡觉，不管他们。”
　　一班同学的纪律确实……不太好，高一的时候，也是曾瑶当班长。午休的时候曾瑶和一大群男生吵得面红耳赤，那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终于，高二了，分到了理科班。又当班长，又是这群完蛋玩意儿。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刘韶看了看打牌的“三大伟人”，又看看互相猜拳打手心的杨森王星，还有整个菜市场一般的一班。
　　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正在写作业的肖珸身上。
　　肖珸没接收到，程酉却接受到了。他看着刘韶特别夸张的嘴型和动作，意会到了她的意思――“让你同桌管管，这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程酉趴在桌子看着肖珸，然后才慢慢开口：“小十五，他们这么吵你不管管？你让他们安静一下好不好？”
　　肖珸一边写作业一边说：“我试试看吧。”
　　然后写下一个“A”，就撂下笔，仰起头，慢慢张口。
　　一班瞬间安静如鸡，肖珸合上嘴，点点头，继续写作业。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我有这么可怕吗？”肖珸心想。
　　程酉好奇地探了探脑袋，发现四周的人已经睡的睡，写作业的写作业了。刘韶还从第一排远远地冲他抱拳，也睡下去了。
　　程酉回过头来看了看肖珸，小声问：“你这什么特异功能？教教我？”
　　肖珸看着他，说：“不知道。”
　　程酉又换了一个问法：“那他们为什么叫你老大？”
　　肖珸看着他，摇摇头，真挚地说：“真不知道。”
　　程酉一挑眉，轻叹一口气，说：“算了，我睡觉了，午安。”
　　肖珸点点头说：“嗯，午安。”

　　十几分钟，一班同学除了肖珸其他人都睡着了。肖珸放下笔，轻轻地伸了一个懒腰坐在椅子上发愣。
　　想了想，还是睡觉吧。肖珸曲着手，把头埋了进去。
　　下午休后，程酉第一个醒来，他喝了一口水，两眼无神。
　　等死的路总是这么漫长啊。
　　五分钟后，一班大部分同学都醒来了，门口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程酉抬眼望去，在心里骂了千万遍刘大脑袋。
　　门口站着的是高二年级组新来的年级主任，苏奕轩。尊称：小苏主任。外号：大萝卜。
　　小苏主任敲了敲门，礼貌地问：“请问程酉同学在吗？跟我出去一趟。”
　　程酉：我就知道。
　　年级主任有单独的办公室，程酉去的就是单独的办公室。
　　小苏主任放下眼镜，冲程酉摆摆手示意他进来。
　　大概是第一次跟学生谈话，有些不好意思，所以，程酉进来后他又很快锁上门，拉上窗帘。
　　小苏主任和程酉面对面坐着，房间里想起小苏主任的声音：“程酉同学，你应该知道我叫你来是干什么的吧？”
　　程酉点点头：“应该知道。”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这个房间里都一直响着两人的声音。
　　小苏主任捏了捏鼻梁，站起来说：“今天就先到这里。我就说这么多，你听得进去多少就听多少。”
　　“嗯。”程酉应着，起身便要走。
　　“哎，等等。”小苏主任叫住了他，“现在已经上课了，再坐一会，等下课了再走。这样，我先给你拿套题集。”
　　程酉内心：竞赛题集，还是数学的，要命啊!
　　可现实中还是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客气地说：“谢谢小苏老师。”
　　就这样程酉跟那本竞赛题集死磕到了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