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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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珸侧过头看他，轻声问：“怎么了吗？”
程酉摇摇头，一连说了好几个“没事”。
没想到罢了。
残余下来的夕阳透过云缝洒下，云被勾勒出耀眼金边，很是好看。
一个向阳的位置坐着一个叫莫郁男孩子。他左手紧紧地攥着窗帘的一角，趁着晚自习前大课间稍稍休息，金色的光照在他身上。
不止他一个，整个一班也睡倒了一片人。只有少数几个还趴在桌子上转转笔，写写题，其中就包括程酉。
他用偏头看了看肖珸，右手在草稿纸上随意地写下一个算式。笔尖带着一条长长的墨痕一直拖到临近纸张边缘的地方，他才直起身来，低头把目光放在笔尖停留的位置。
写下最后一个准确答案后，他无声骂了句脏话，然后拿着那本“万恶之源”出了后门，一路杀到小苏主任个人办公室门口。
“苏，奕，轩!”
小苏主任正撑着脑袋钓鱼（打瞌睡），手里握着一只笔像是在写些什么东西。
小苏猛地抬头，倒不是因为门被人一脚踹开，是因为有人叫了他全名。
小苏赶紧摸到桌边的眼镜戴上，看清来人之后“哦”了一声，开玩笑似地问：“小程同学，你这是来杀我的？”
“大萝卜，老子写了一个礼拜，你他妈就给我一个初中题。操，把我忘智障吗？”程酉一本摔在桌子上，一边向他靠近一边叫喊着，“我他妈弄死你，你给我滚过来。”
小苏主任又不是脑袋缺根筋，才不会那么傻。他抬脚踹了一下办公桌，被转椅带着滑出去了好远。程酉撑着桌面坐到办公桌上，低着头笑了：“大萝卜你缺心眼是吗？”
小苏也笑着滑了回来，嬉皮笑脸地说：“哎，这我自己随随便便出的题，你也就随便写写，那么大火气干嘛。”
“哟，看起来初中三年学得不错啊。”小苏原地转了一个圈，拿起那本题集翻了翻。
“混日子罢了，初中的题又不难。”程酉拿了一小盆摆在桌边的多肉，一边把玩一边毫不客气地说。
小苏微微皱眉，每一面都没有过程，选择题旁边也就几个算式，大题就只有一个答案，证明题就更是了，只在图上有几个小标注。这题写得随意得不能在随意了，这字嘛，虽然好看可却也透着几分散漫。
好吧，这位大爷会写就不错了。
程酉看他一眼，有些不屑地说：“看什么看，那不成你还想要我给你写过程？草稿纸我倒是有，你要吗？”
“说个事，你小数点能不能标清晰点。”
“要不给你直接保留个位数，也省事。”
“你3跟5能不能别写得那么像？”
“要不直接大写？”
……这天没法聊了。
“许你个愿望，说吧。”小苏抬头看着他，措不及防地说了一句。
程酉有些觉得不可思议，说：“哦？真的？”
小苏知道他会是这个表情，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勾了勾嘴角，说：“那是，大萝卜说话一向算数。”
他说话是故意拖长了音，但后面那句话说得却很认真。程酉信了他，低着头“嗯”了好久，最后扔过去一句“先欠着吧”，走了。
小苏没有喊住他，而是在他离开之后看着地板发呆，小声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又起身给阳台边的小植物浇水。
程酉回来的时候仍有人在睡觉，他便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座位上趴下。
刚睡下去不久，就听到了曾瑶的声音：
曾瑶猛地惊醒，深吸了一口气，瞪大了双眼，失了魂似的说：“今天，是教师节啊!我我…我。”
老班我觉得你需要一句“卧槽”来表达你心中的感情。
“汪洋，看看前两节晚自习上什么。”刘韶继续趴在桌子上，没有抬头，只是说着话。
汪洋天承毫不犹豫地退了正在进行的游戏，翻了翻手机备忘录，回答道：“物理，化学。”
他语速极慢，像是耐着性子宣告着什么令人兴奋的消息。他似乎还在收音之后，嘴角不可抑制地勾了起来。
一班一群人顿时精神起来，一个个都猛地抬头，还有的直接站起来，搞得一班“轰”地响了一声。
很响，但很短促。
程酉倒是没有站起来，他只是抬头把目光放到肖珸身上：
肖珸正摆弄着手机，随后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翘了。”
说得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曾瑶用手撑着脑袋，侧着点了点头，也干脆利落地回一个字：“翘。”
“走，姐姐带你们出去转转。”刘韶终于站了起来，把手机仍进了口袋，手搭在曾瑶的肩上，拖着音说。
九月十日，晚，今天傍晚的夕阳是金色的，一班物理老师和化学老师站在走廊上看着空无一人的教室哭笑不得。
高二一班，团伙作案。
“快到了，你们跟紧点，那的人只会说本地话。你不会说就被给我瞎比划，丢不起那人。”刘韶化身小导游，领着一群人到了城市的最西边。
因为去那路比较窄，已经天黑了大多数居民都已经休息了。因为怕打扰到他们，刘韶特地嘱咐他们不要骑自行车。于是便有了一十六七岁的人无业游民似的游荡在的大街上的场景。
这个街道很旧了，路旁的电线杆还绕着杂乱的线头还有一只不知道谁家的黄色袜子。地面是平整的水泥地，但该有的路标都有。地上除了尘土之外没有别的垃圾，却还是看着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可能是不习惯吧。两旁立着各式各样的店面，有大有小，字体也不一致。
房子修得不高，同市中心耸立的高楼大厦大相径庭，这条街上就像是被新时代遗忘亦或是抛弃了。连杨森他们走在街上都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仿佛是这些“外来人”惊扰了这条街上的人和事。
暮色渐暗，两边路灯渐渐亮起。
“有什么想学的词赶紧问啊，我才不去给你们当翻译。”刘韶戴上了卫衣帽子。因为刚洗完头所以没有扎马尾，两边的长发还留在外面。
刘韶走在最前面，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她头也不回地对后面的说：“除了我还有一个人也会说这的话，你们可以去问他。”
杨森很是配合地问了一句“谁啊？”
刘韶低头，似乎是笑了一下，说：“老大，你说呢？”
肖珸乖乖举了手，像是被传染了似的，也拖着音回答道：“我。”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惊了个呆：
我天？!刘大大会说本地话这我是晓得的，肖老大……他也会？从没听他说过啊，虽然人家平时话不多。平时在食堂他为什么不跟食堂阿姨说本地话呢？奥，人家好像不挑食。本地话那么难懂，能听懂就不错了。想象一下……啧，不敢想…………好神奇，好神奇……
程酉也有些吃惊地看着他，吃惊地原因有两个。一是肖珸居然会说本地话。更多的是肖珸刚刚……拖着音散漫的语气，真的好像学校门口的不良少年。还有刚刚在教室里的那句“翘了”。啧，老大不愧是老大。
刘韶轻车熟路地领着一群人走到一家花店。这家花店有些小，但物件摆放得很整齐，让人感觉很舒服。
刘韶用本地话说了一句什么，虽然在场的人听得一脸懵，但是用脚也想得出来这是在跟谁说。都很有默契地给他们老大让出了一条路。
肖珸笑着上前走去，很贴心地给他们翻译着：“她说，肖老大你来跟这个花店的漂亮姐姐说吧，我累了。”
众人恍然大悟：噢，这样啊。什……什么？!
肖珸的声音很低，听起来有些模糊。于是一班一众人在他说话时都安静的听着。他说话时跟平时一样，很有耐心。怕那位头上带着个红色蝴蝶结的小姑娘听不懂，肖珸还特地放慢了语气。
一班女生内心顿时一阵翻江倒海，在内心尖叫。
杨森和一群男生因为怕人多太挤就呆在了外面，看到她们一个个头上都冒粉色泡泡，在内心叹了口气。
肖珸用手轻轻碰了碰柜台旁的绿萝叶子，开了个小差。等到那小姑娘偏脑袋看他，他才轻轻笑一声，说：“这位小姐问你们要什么花。”
“玫瑰，要红的。”刘韶挑了半边眉，勾了勾嘴角。
三中吃人，只进不出。门卫叔叔，看着他们，只得叹了口气，无奈地放他们进去了。
程酉用半瓶矿泉水插了支玫瑰花放在了门卫室的窗户边，也算是赔礼了。
有缘抵着办公桌，拿了边上的保温杯，说：“啊，我终于没课了。下班了，下班了。好累啊，林，你也没课了吧？”
英语老师用手撩了一下有缘的碎发，也拿了自己的保温杯，说：“嗯，我也没课了。”
一班物理老师&化学老师：……………好巧，我也没课。
拧开保温杯，没多想，有缘就仰头灌了一口。还没咽下去有缘就鼓着腮帮子睁大了眼转头看着一旁的英语老师，她正勾着嘴角顺着瓶口看着自己的保温杯。
“唔，我的水成酸奶了。”有缘咽了一口嘴里酸酸甜甜的东西，有些委屈地说，“居然还是温的。”
“嗤。”英语老师也忍不住笑了，“一定又是一班还是二班哪个小鬼头搞的鬼。”
“啧，红枣莲子糖水一看这位小同学就是查了食谱的，还带一小调羹。(小勺子）”英语老师舀了一个红枣饭在嘴里，又舀了一个给有缘，说，“哈，看不起孕妇啊？”
有缘嘴里含着红枣，并不觉得很甜，只是微微能尝到点甜味。
肖珸叩了叩门，带着一帮人进了办公室，他们很快就整齐站好，行礼，献花。
那是很红艳的玫瑰。
很突然，两位女士都很吃惊，只是愣愣地看着面前二三十个依次排开的少年，那是他们从骨子里透出来教养。
有缘也给他们回了礼，考虑到一旁的英语老师不方便鞠躬，就代她又行了一个礼。
“啊，对不住啊。我鞠不下去。谢谢。谢谢。”英语老师用手撑着办公桌边缘，尽力弯了弯腰。
十七八岁的年纪不会随便俯首称臣，可偏偏，那是两位女士。
有缘很孩子气，但她也不会随便接受别人给的什么东西。
但这次不一样。
那玫瑰花，没有刺。
林平时不拘小节，不太适应说“谢谢”“对不起”之类的话。最多也就抱拳说句“多谢”或“对不住”。
可这次她弯了腰，还说了“谢谢”，两句。
十六七岁的年纪总是那么令人欢喜，轻狂放纵却满目深情。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