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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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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酉桌子上的题已经解的差不多了,他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抬眼向窗外去。
天上银弧般的皎月隐在云层中,点点繁星散出灿烂的光,大有种要与月亮争魁的气势。
程酉低声说了一句:“今天的星星比月亮还亮啊。”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给肖珸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十五,我已经懂的差不多了。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又觉得给肖珸添了麻烦,心里有些愧疚,又追加了两条消息。
大概意思就是“我很笨,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今后我会尽量跟数学题死磕到底,那么麻烦你。”
程酉看手机觉着有点矫情,刚想撤回,肖珸的消息就来了。
“你也很厉害的。”
{ “别把自己搞得那么廉价。”
“至少在别人面前,别这样。”}①
程酉愣了一下,发了一句“晚安”。然后又截了个图,把图片发给了一个备注名是“丢掉”的联系人。
程酉带着些许炫耀的语气给“丢掉”傲娇地发了一句:“你看。”
可惜,“丢掉”没回,也不会回。
程酉顺手把“丢掉”的备注改成了“17”然后就关机了。
彻夜无眠。
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的快乐的周六转瞬即逝,周日一早肖珷一连说了十几句“卧槽”。
“邵余这破学校,周日还要补课,还让不人活了。以后都没有快乐的周日了。”肖珷一边整理被子一边说,“我才不会告诉我哥我那十斤作业还没写完。啊啊啊,得赶紧赶会去补作业啊。周五是翻墙出来的,带两根糖给后桌。感谢一下捎带作业之恩。顺便在问问他化学卷子写了没。不然小明要抽死我。”
肖珸起来之后并没有看到肖珷,便叹了一口气,倚在墙边笑。
“哈,和两年前的我好像,无尽的试卷和习题,周日大早,三中又挤满了人。”
程酉对着手机跟一个星期就迅速建立起友谊的小破船的小苏主任一点也不客气的地打电话:“大萝卜你在干啥?来,教老子做题。”
小苏给他回了很敷衍地笑:“哈哈哈,在看电影。”
程酉随口问了一句:“什么电影?”
小苏“额”了好久,才吐出一长串文字:“论一个普通高中学校的东墙和与他相依为命的瘦弱的樟树每天要承受多大的痛。”
…………
程酉无语片刻,深吸了一口气问:“你大周末一个人不去外面挥霍青春,就呆在三中门卫室里看监控?”
“来我们看啊,九月一号。开学第一天晚,某位姓程的小同学径直走向墙脚。七秒,七秒钟不到他就翻出去了。漂亮,然我们祝贺程某同学,成为本学期第一个翻过东墙的同学,掌声。”小苏盯着屏幕慷慨激昂地一顿解说,自己玩开心了才心满意足的回了程酉的话,“那是,我这么敬业。”
程酉一边穿鞋一边说:“别埋汰我了,站着别动,我去找你。”
…………
“你有没有搞错,我一个体育老师,你让我教你数学题?啊?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小苏主任抱怨道。
“是谁说自己数理化全能的?啊?”程酉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反问道。
小苏主任瞪了他一眼,摊手道:“那你为什么不找子明?”
子明姓周,是一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刚开学的时候三胖长三胖短地叫,后来一班同学对他的爱称又历经了几番改革。
最后因为周三下午数学课代表,把忘记了下午第二节课是数学课的,在操场边和小苏主任打羽毛球的一脸懵的三胖提回来才定了一个外号——“姗姗”。
程酉花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个“子明”说的是谁,脑子里大概有了一个憨态可掬,慈祥老实的可爱形象,说:“啧,大周末的不好打扰人家。”
小苏主任反手给他脑袋上报复性的敲了几下,有些生气地回了一句:“那,你,就,来,打,扰,我,啊?”
程酉对上他的眼神,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小苏主任拿他没办法,偏头看了看他的车篮子,“切”了一声:“初中的题,看不起我?”
周一一早,程酉带了一根玉米来了学校,准备给周五晚上给自己讲了一晚题的同桌分半根。
自从上次在午休前分给了肖珸半个面包后,程酉就发现了给同桌投是的快乐:肖珸吃东西的时候总是一小块一小块地咬,但是他嚼东西的频率很快。给他喂食总有一种投喂仓鼠的成就感。有好几次程酉差点上手去摸他的头。
程酉趴在桌子上停了一期“作业菜市场”广播剧,直到上课铃响才起来。
一抬头发现肖珸站在过道摆弄手机,程酉马上站起来让路。肖珸走过的时候,程酉好像依稀听见他小声地说了一句“没事”。
程酉又听了一期“来自班主任的啰里吧嗦和说三道四”,简称“班会课”的大型脱口秀,才终于拿出等了一节课的玉米干脆利落的地掰成两半。
肖珸双手接过,说了句“谢谢”,然后开始啃玉米。
程酉本来打算跟他一起吃的,但是又临时变了心意,于是把另外半个根递给的前面的张浩。
张浩开开心心地接过,甚至还饱含温柔地望着此刻正闪闪发光的程酉。
程酉拒绝了和他对视,撑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肖珸吃东西。
“快快快,补作业啊!”隔壁二班的一个男生冒冒失失地闯进一班,站在讲台上叫喊着,“有缘刚刚来我们班检查作业了,你们没做完作业的赶紧补完来啊。被惹得人家不高兴。”
这个男生是篮球队的刘韶和汪洋天承他们都认识。其中刘韶最先反应过来站起身来用拳头锤了锤胸口,带着些许感动的目光,真挚地说:“好兄弟。”
那男生也握拳,同她隔空击了个拳,回道:“那是,谁让一班二班是兄弟班呢。许女士心情可能不大好,你们都别惹她生气啊。我走了啊,再见。”
一班一群人稀稀拉拉地喊了一句“好——”,喊完之后又马上手忙脚乱起来:
“啊啊啊,笔记,笔记!语文笔记谁写了,借我一下,啊!”蔡珂急得直敲桌子。
“汪洋,汪洋,快快快给我随便编个故事,老子要动手写周记了。”钱众于袖口一撩,对着正奋笔疾书的汪洋天承说。
“老班老班,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张浩拖家带口地去找曾瑶要试卷,嘴里嚼着一大口玉米口齿不清。
“听好听好,只念一遍A、C、D、B、C、A、B、C!快写啊,老子好不容易搞来的啊!”杨森一脚踩在椅子上,一边大喊道。
“姐,姑奶奶,祖宗……”
场面十分混乱,眼看着血缘关系都快要混乱了,程酉依旧不慌不忙地看着他同桌吃东西。
可惜了,半个玉米不禁啃,五分钟不到就没了,程酉就继续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睡觉。
反正他是一点都不慌,因为周五晚上的时候借着深夜的一盏小台灯早就做完了。这要说起来他自己也得感动好久。毕竟小学毕业以后的思路就基本是,作业?什么时候写过那玩意?这……还要写?
记得,程酉小同学小学时还蛮乖的。除了会打架和挑食以外其他那都好。他以前也是别人家的孩子啊。
emm……现在也乖,晓得自己写作业了。
至少,相比于前两年好点。刚来三中的时候差点把刘大脑袋气吐血。作业不写,上课睡觉,下课打架,晚上翻墙。额……当然,白天也翻墙,人家想什么时候翻就什么时候翻。还满口脏话,在校外惹了一堆事,好在知道刘大脑袋心脏不好,没在三中校内惹事。
高一的时候刘大脑袋在七班检查广播,“哐”的一声,一个满身戾气的少年踹开门,右肩挎个书包,浑身上下充斥着嚣张的气焰。他晃晃荡荡地走向最后一排,随便把书包扔在一个向阳的角落的桌子上,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一块砖,摆在窗台边,就开始睡觉。
张狂至极。
刘大脑袋任教十几年,这种学生自是见得不少。后来,程酉在校外总是惹事,刘大脑袋护短,就一个学校一个学校地去替他道歉。他自己从没说过这事,也不知道程酉自己察没察觉。就这样刘大脑袋护了他一年。
开学的时候刘大脑袋为什么这么生气?因为他又看见了那块砖,那块砖跟程酉一起消失,就代表着某个学校的某名不幸的小同学被按在地上打……还好还好这次他倒是乖了不少。
程酉半垂着眼,点开了歌单,切了循环播放,戴着耳机趴在桌子上。
刘大脑袋就站在窗户边看着,直到小苏主任走过来叫了一句“老师?”他才回过神笑了一下。
他低下头,嘴里小声嘟囔着:“一年了,你也会学着收敛起一身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