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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往难复留 ...

  •   两日后。

      “小姐,你快起来呀,外面好多人都在等你。”迎儿紧张的一遍遍催促。外面的丫鬟均着红衣,列成两道,端着礼服首饰肃立在门外。

      郁子影实在困的很,以为这两日能稍事休息一下。谁知,日日宫里都来人,又是送礼服,又是教她熟悉大婚流程,自己快累得散架了。

      如今,天还未亮,便又催促上了。但实在无奈,只好起身。迎儿见状,忙示意外面众人入内。

      “迎儿,你去母亲那边一趟,她有事交代你。”

      “是,小姐。”
      看着迎儿走远,郁子影放心多了。心里想着母亲肯定会安排妥当的,过了今天,如无差错,这丫头这一辈子会很快乐吧。

      从沐浴到更衣足足花费了两个时辰之久。天将将亮了,外面一个丫鬟匆匆来报,说是请来为小姐盘发的夫人到了。

      郁子影乖觉的坐到梳妆台前,等待这位传说中的姚夫人。不一会,外面就传来了一群人的吵嚷声。

      “姚姜氏拜见王后娘娘。”只见一位身着粉红色绣花罗衫,约莫三十来岁的夫人携其他夫人家眷一并伏地拜下。

      “诸位夫人快起,子影愧受。”郁子影快步至前,搀起这位跪在前列的姚夫人。

      “请娘娘坐下,容妾身为您盘发梳头。”她笑得温和极了,面若桃花,通身的气质全然不是其他夫人可比拟的。

      一梳梳到头,长寿又无忧;
      二梳梳到头,多子又多福;
      再梳梳到尾,长乐久恩宠;
      三梳梳到尾,夫妇共荣辱。

      她边梳边念着这几句,郁子影悄悄在镜子里打量着她。这位姚夫人,梳着一个抛家髻,以两鬓抱面,状如椎髻。只戴得一朵海棠华胜,栩栩如生。身量娇小,行动风流,一举一动尽显光华,一身清雅却又不失雍容。

      “哎呦呦,你看看姚家妹妹,得夫君宠爱,无意白银珠翠,句句都是永结同心佩,连富贵与无极,那句都不曾念呢。”一位笑得极为喜庆的夫人调笑道。

      “王上放着你这梳惯了头的,偏偏请了姚家妹妹,不正是看中她与姚侍郎的鹣鲽情深吗?”又一位身着蓝蝶外裳的夫人笑着朝先前那位夫人说道。

      “说的是,这须得姚家妹妹来梳最合适,算起来,她还是娘娘的姨母呢。”这位说话的夫人郁子影认识,之前来教过她大婚礼仪,正是礼部左侍郎的夫人,是个温吞的性子。

      她看着镜中人脸,那弯簇黑细挑的眉毛,杏子般的眼睛确与母亲相似极了。只是何时有过这位姨母,倒当真是从未听闻过。

      “娘娘不曾听闻过妾身也情有可原的,我娘家外祖母与你母亲的外祖母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原是极亲切的,只是我外祖母嫁给了商贾,常年不在王城,后来联系便也少了。”

      姚夫人细心为她解释道,同时插上最后一件首饰掐丝小凤凰翡翠头钗,向后退了一步,躬身行礼说道:“愿王后娘娘顺遂安乐。”

      “愿娘娘顺遂安乐。”后面一众夫人随着一同行礼贺道。

      郁子影端坐着,等着旁边的丫鬟为自己蒙上盖头,搀扶着她一路往前厅行去。

      “子影拜别爹爹、娘亲,还望珍重身体,勿念女儿。”她在别人搀扶下,跪伏在摆好的蒲团上,想听他们再唤自己一声月牙儿。

      “快快起身,月牙儿。”她低头看见眼前伸过来两双手准备拉她起身,她紧紧握住,似是要他们放心。却感觉到自己手上落了几滴水珠,不知道是父亲的还是母亲的,只是有点心疼的紧。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

      郁子影在响彻云霄的锣鼓之中被扶着出了门,按照规矩父母家人是不能来相送的。上辇之时,她被交到了另一个丫鬟手中,她感觉这双手有点熟悉,但具体又说不出来,到底哪儿熟悉。

      按照规矩,新王后要乘车辇绕王城一周,昭示臣民与青天,方可入城登殿。行至街上,郁子影听见外面熙熙攘攘嘈杂的紧,想必人是很多的。

      “你们说,王后一进宫,云妃娘娘的荣宠是不是就该到头了。”

      “怎么会?云妃娘娘那相貌才学都是上乘的,况且她爹是左相,王上不会冷落她的。”

      “我看,王上还是更重视王后娘娘。这立后大典按规制本要筹备半个月之久的,这次才用了两天,王上就迎娘娘入宫了,想必是欢喜极了的。”

      “是是是,我看他说的有道理。”

      郁子影坐在车辇内听的清清楚楚,心里暗叫:你们快些闭嘴吧,我想死的更晚一些,不想一进宫就从新王后变成先王后。这万一要被云相听见,自己还不得见阎王。

      郁子影这么一路听着百姓的议论纷纷,很快便到了宫门口,她又被搀着换上了步辇,一路颠到了重霄殿。此殿是平日上朝议事的地方,今日她便要在这个地方接受朝拜,从此成为笼中鸟或是冤死鬼。

      “恭迎王后娘娘。”她依旧被搀扶着行走,从盖头下面的空隙可以看见,文武朝臣都伏地肃列两旁。

      她走上了殿前的台阶,与一双陌生的手牵在一起。她明显感觉到那双手很温暖,手指修长,指骨分明,只是瘦的可怜。

      “众卿平身。”她听见身旁的人向殿下说道,威严十足,殿下众臣即刻谢恩平身。只是,他声音浑厚的不似十几岁的少年人,倒像是位中年人。

      “ 今朝婚庆,晓瑜雍国。宝扇迎归,榴花插檐, 芝兰玉树茂百载,琴瑟和鸣乐千年,百年方共,不愧鹣鲽。”

      只听得殿下一位大人唱和完毕。郁子影心想:真是繁琐且无趣,听得人想立时离开,想着竟不自觉的挪了挪脚步。

      “孤也觉得。”郁子影清楚的听见身旁人说的是什么了,吓得一僵。什么叫孤也觉得,难道自己的想法暴露的如斯明显吗?

      终于结束了。她独自坐在安静无两的房间榻上,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门外似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接着门好像开了,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之后门又再度关上了。她通过盖头下沿的空隙,看见一个穿着金丝祥云靴的人,站在离自己不远处,她自然知道是谁。

      “我饿了。”等了好久,也不见那人再往前一步,她只好贸然开口试探。

      “呵”那人轻笑一声,走上前来,一把掀掉自己头上的盖头。然后直直的盯着她,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刚刚笑过的不是他一样。

      郁子影不知道该不该说话,就静静的坐着,任由他看着自己。其实已经饥肠辘辘了,但还是要强撑精神坐的端正,因为她怕下一秒就触怒了他。

      “看看这个,可曾记得?” 那人自袖中拿出一根玉簪,递到郁子影眼前。

      郁子影一惊,这是自己下山归家时,救的一少年剑客,分别时送与她的,说要聘她为妻,答谢相救之恩,以此玉簪为证。

      那剑客伤好之后,他们一路行至王城才分开。她听见,来接他的人称他为逸候,所以才在入宫前将这簪子送还逸候府。此时如何出现在王上手里,她不胜惶恐,一瞬之间脸白如纸,不知该如何动作。

      “这支玉簪姑娘收好,与姑娘这一路相伴十分惬意,在下愿以家母遗物相赠,作为凭证,来日登门,迎姑娘为正妻。”

      郁子影还未回过神,就听见眼前的人说着那日逸候说给自己的话,声音竟也出奇的相似。

      “子影送给孤的月牙儿玉佩,孤可是日日佩戴的,怎么子影自己倒先把定情信物送到别人府上了,嗯?”

      他说着便从腰带上解下那块玉珏,放在手心里,再度递到她眼前。

      “你你你,你才是那日的剑客?郁子影立马反应过来了。又道:“可是你这脸,难道是易容术?”

      “正是。”那人转过身,走到桌边,鼓捣了一会再转过来时,已然是那天的样貌,哪还有半分刚刚的样子。他将手里拿着的一块糕点,递给郁子影道:“能娶得姑娘为妻,是我的福分。”

      “那我救了你,你是不是该报恩了?”郁子影已经了解到,眼前的人正是那段时间,死皮赖脸跟着她,花费了她不少盘缠。最后还顺走了她的月牙玉珏,扔给她一只破簪子的那个无赖,顿觉有恃无恐,打算恢复自己的山野之性。

      “如何报恩?”他一把撕下脸上的的ren 皮面具扔在一旁,饶有趣味的看着眼前的郁子影,问道。

      “让我假死,放我出宫,我绝对不会留在王城,定会立即上山到师父身边。”郁子影也开始耍起了无赖。

      “不行。进宫前,我特意问过你的意愿,你没拒绝,此时怎能反悔?”他仿佛有点生气,转过身去,不再看郁子影。

      “我可以留在宫里,但是你要保证我和家人的平安。”原来那张雍国之殇的字条真是他写的,郁子影想起自己拿去烧掉了,顿时有点心虚,只好先答应他。

      “真的留在我身边?留在宫里陪我?”他猛然转过身,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郁子影默默点头,答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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