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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寒灯独夜人 昭和二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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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花厅后,郁子影抬头望天,已近戌时,但她并不想回房。于是趁着月色去了湖心亭,将至未至,就嗅到一丝幽幽的香气,再得月光恩赐,真是出水芙蓉,月下仙子,似有翩然而舞之势。
不过美景如人,自己独爱梨花,这景再美,置于面前也徒惹厌烦罢了。
思及此顿觉烦心,于是沿走廊步入湖心亭,在圆桌旁正襟危坐,随手弹起桌上古琴。是一首他们雍国失传已久的曲子。
听说那是先王后,也就是逸候生母在弥留之际为先王做的最后一首曲子,后来先王曾寻数名琴技高超之人再谈此曲,但都无法弹出最后一个音调。
不足一年,王便郁郁而崩,她对这段感情并无羡慕,因为他们错失了许多年华。可叹自己以后的爱只能是“雨露均沾,泽陂苍生”的君王之爱罢了。
曲尽。
她估摸着已至亥时,夜风凉如水,似有刺骨的寒。
刚进自己的院子时,不见迎儿,以为天太晚,她已经睡了,就没叫她。
照例留了一盏灯,将将和衣躺下,迎儿就破门而入,递给她一封信。
“这是我出门寻小姐时,一素衣侠客给我的,让我回府找你,说你定在府里”
她打开信封,里面只有几行字:子影若不愿,孤宁收回成意,不愿你,一嫁成殇,将军府之殇,雍国之殇。
她思忖着,与御座上那位先前并无交集,他何以写下国殇这样的严重的信件。
此事朝臣仅丞相知道,恐怕是丞相想用此计策为自己女儿清除自己这个绊脚石吧。思及此,他把信放在烛火上点燃,随手扔进了桌上的小香炉中,并抬头告诉迎儿:你去休息吧,此时不要张扬。迎儿呆呆点头,走出了房间。
她一直觉得,自家小姐聪慧无双,他做的决定准没错,所以每次只要是小姐让她做的,自己都一一照做。
迎儿离去后,她已感毫无睡意,于是翻身下榻,走到书桌旁,看见上面放着一本《雍国小遐》。
她之前见过这本书,在师父的书架上。听说,都是记载一些正史所不能载的秘辛,师父从不让自己碰,因而倒未翻阅过。
不过倒是奇怪,自己明明白天出门时,还未见过这本书,怎么现在就放在桌上。虽是这样想着,倒也没顾忌的就随手翻了一页。
上面记载:言王三年,林氏诞长子曜,王大喜册为夫人。言王五年,林夫人诞下次子烜。自此卧床,荣后请旨抚养长子曜,王允。
读到此处,郁子影觉得都是一些世人皆知的事情。竟也称的上“秘辛”二字。
谁知,看到第三列时,郁子影颇为震惊。上载:荣后残害林夫人,夺其子嗣。后又以毒致其疯癫,终而丧命。
原来林夫人竟是被荣后害死的,当年言王明明是以谋逆之名将荣家满门下狱处死的。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本书尽为胡言?
再看书末页,载道:先王十九年冬,林氏殁于竹苑,王大恸,追为后,属文悼之。后宫夫人皆赐白绫,废后荣氏,处以拶刑,荣相满门死戮。
王于在位二十年秋,郁郁而崩。王位一时无主,郁将军与云侍郎拥立长子曜为王,称,昭王。
言王志终
合上书看天色已近肚白,父亲应准备上朝,开门往前厅去。至时,父亲正在练剑。她一时兴起,轻点足尖飞身而上,郁忻见状,对着女儿轻笑一声,双手发力,本想着女儿轻功薄弱,自可趁势让她落地,谁知这丫头几年之间轻功大有长进,顺势踏上剑柄,一个鹞子翻身踢落了自己的剑,让他十分震惊。
“我儿,虽力气不敌,但很是灵巧,真是进步良多啊。”说着欣慰的拊掌而笑。
自10岁那年青国的波邪将军同他15岁的儿子射伤父亲之后,女儿就立誓终有一日,要同父亲并肩而战,护父亲周全。
此言一出,郁忻更加震惊。是了,13岁时,女儿忽然提出,要跟随自己刚刚乞辞,准备归隐的老友宋玉一同上山。这才短短几年,就把武功练到如此境地,可知他的月牙儿吃了多少苦?
宋玉这老小子,月月来信:“安好”二字,却如此苛待自己女儿,下次见面定把他打得喊爹叫娘,郁忻心里暗自打算。
嘴上却说道:傻丫头,爹只希望我的月牙儿一生快乐安康,如此而已。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爹,我会的。”怕不足取信她再次承诺。
“对了,您昨日进宫时,王上是否告知我进宫时间?”
“两日后,王上要当朝,立你为后。”他一脸不舍,忧心的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爹爹,你也试过了我的轻功,等您想我时,不消一刻我就能回家见您。”她靠在父亲的胸膛前挽着他的胳膊宽慰着。
郁大人嘴角微动,伸手环抱自己女儿的背,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再多一句,眼中的泪喷薄而出。
寒灯独夜人,何门容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