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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妖孽 哪有家长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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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西的确睡着了。
他昨天晚上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电影,一部恐怖片,网上评价说这是今年最恐怖的恐怖片,好多人看完吓得睡不着觉。
片子是今年四月份出的,向西一直舍不得看,珍藏到了现在。
向西有个毛病,睡不着觉的时候一看恐怖片准能睡着,越恐怖的睡得越香。
昨天他遇到了转学以来最严重的一次睡眠危机,他睁着眼在床上躺到凌晨一点,愣是没感受到一丝睡意,迫不得已,他只好翻出了这部电影,一边念叨“对不起宝贝儿,是哥哥没保护好你”一边打开电视准备投影。
向西怀着对美好明天的向往,往背后塞了两个靠枕,又从卧室抱出被子把自己裹住,空调开到二十度,美滋滋的开始观影入睡。
结果他越看越精神。
这部号称今年恐怖之最、把一众网友吓得好几天睡不着的恐怖片,居然让他一直精神到了凌晨三点!
这简直是他恐怖片观影史上的耻辱!
向西被路东戳醒的时候正在梦里拿着主角手中的棒球棍给迎面扑来的无脸女尸来了一下,大声喝道:“妖孽!还不速速就擒!”
路东:......?
夏花仍旧伸着手,表情呆滞:“敢问这位..妖孽在哪?”
向西:.....我怀疑你在骂我但我找不出证据。
他僵着脖子转头看他同桌。
夏花也随着他转头看路东。
路东:......??
“还有人没交吗?”物理课代表在讲台上喊了一嗓子。
路东错开他们的视线,偏头看向讲台,举了下手。
那瞬间课代表脸上的表情可以用毛骨悚然一词形容。
“东、东哥?!你、你没交?!”
教室里还没来得及走的同学闻言齐刷刷的扭头往这边看。
只见教室最后面这个角落,坐了三个人。
前排的女生背对讲台手往前伸着,头却费劲的往后扭,脸上的表情僵硬又呆滞,被头顶的白灯一照,像个刚从哪里爬出来身体不听使唤动起来咔吱咔吱响的恐怖片女鬼。
被这女鬼伸手对着的男生半死不活的趴在桌子上,一头短发霍霍的七零八乱,脸色惨白,双眼无神,仔细看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手里攥着旁边人的手指,捏的人指尖泛着白。
嗯,这位比较像恐怖片男主,被女鬼追杀的那种。
被男主角抓着手的那位倒还挺正常,脸上是一如既往的虚假笑意,嘴角要提不提,另一只手举着,正向课代表示意他作业没交。
等等,路东作业没交!?
这他娘的才是恐怖片吧!!
年级第一的两张物理作业没交!?
这是他们这几天做的最简单的物理卷了!!
杨文函刚摆脱了英语老师的唠叨从办公室逃出来,快到教室门的时候被一群从他们班里跑出来的同学撞到了栏杆上。
他立在原地揉揉蹭到栏杆上的后背,还没张口骂两句就瞧见那几个人嘴里喊着“我日!见鬼了见鬼了!”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没骂出的话憋的他肺疼,他用胳膊夹住手里的书,腾出另一只手揉着胸口进了教室。
“哟,你们还没走啊,在等我吗?”
教室里的三人像是被他这一声惊醒,各自收回了手。
向西讪讪道:“不好意思啊,刚才...做噩梦了。”
他那个恶字说的含糊,夏花没听清,她不明所以的问:“你做什么梦了居然叫人妖孽?”
她这个人字用的就很灵性。
路东面无表情的跟她对视了片刻,夏花咽了下口水,默默转开了头。
我的妈,也不是我说你是妖孽的啊。
向西这会只想赶快回家洗洗脑子,他三两下收拾了书包,扭头就往门口冲。
“向西,”路东突然叫了他一声,向西疑惑地扭头看他。
路东没来由的卡了下,像是不太习惯从自己嘴里叫出这个名字,“你作业还没交。”
“我明天早上交。”向西匆忙的跑出了教室,像是身后真有妖孽在追。
向西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找出昨天看的那部电影,恶狠狠的打了个一星。
垃圾电影,毁我青春。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今晚没做完的卷子。
一、二、三.....七、八....十...十五...
十五页比他脸都白的卷子嚣张躺在桌上跟他对峙。
先写哪一张呢?
他拿了根笔在桌子上挑挑拣拣。
数学?
英语?
语文?
物理?
向西认真思考了几分钟,决定先去冲个澡。
等他冲完澡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快五十了。
八中走读生跟住校生课表不太一样,差别主要在晚自习上。
前者只用在学校上一节晚自习,从八点到九点,后者需要上到晚上十点,但实际上住校生晚自习可以上到晚上十一点,因为学校为住宿生开放的自习室十一点熄灯。
向西他们班全是走读生,一是因为住校生的晚自习都有老师坐镇,时间又长,大家都受不了。二是...住宿生基本只针对高三生开放,学校床位就那么多,高一高二就是想住也没机会。
走读生的幸福有很多,比如不用在老师的监视下一坐两个小时,不用每天晚上顶着熄灯的压力争分夺秒的跟人抢浴室,也不用遵守学校如非手持假条否则不能出校门的规定只能在食堂和小餐厅里苟延残喘。
痛苦却只有一个,那就是老师们布置晚自习的作业时是按照三个小时的份算的。
金女士当初租房的时候没想到他儿子几个月后会转到八中,所以向西他们家比较靠近九中,几乎是出了九中门直行之后拐两下就到了。但是离八中就有点距离了,虽然两所中学都在市中心,但宁平市这么大,中心也小不到哪儿去。
开学第一天向西就计算了他上下学需要的时间——二十分钟。
打的。
更重要的是他回家并不是立马就开始写作业,作为一名精致的豌豆公主,他需要先冲个澡,再喂饱自己的肚子,然后在家里转一转视察下他出门一整天家里的花花草草是不是长势良好。
最后一条是金女士出差前特别交代的。
原话是“向西西你要是把她们养死了你等着我回来收拾你”。
虽然金女士一直是雷声大雨点小刀子嘴豆腐心只管说不管做,但向西还是决定要好好照顾这些小东西。
因为金女士管他们叫女儿。
女儿!
也就是他的姐妹!
他这么一个五讲四美的好少年怎么会忍心看着自己的姐妹在自己眼皮底下上西天呢?!
向西顿了下,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不过他瞟了手机上的时间后就无暇顾及了。
手机残忍的告诉他现在已经十点了,然而他面前的卷子还保持着最初的样子。
洁白无瑕。
他掂着笔没翻几页,又靠在椅背上重重叹了口气,心说这怎么写的完啊。
天呐,赐我一只哆啦A梦吧!
实在不行,来一根可以自己写作业的笔也行啊!
向西伸着胳膊仰着头望了一会天花板,觉得天可能有更重要的事干,没空理会他这个小虾米。
他心里默念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加油向西西你可以的!
提起笔准备大展拳脚。
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嗡”了两下。
他翻了个白眼,心说谁这么没眼力见,小爷好不容易鼓足的气一下被震没了。
手机通知栏吐出一行字:L加您为好友。
验证消息:你好,我是路东。
向西:......
他点了同意,在系统的那句自动回复下面发了句:你好,我是向西。
-L:......我知道。
-西天:哦
聊天框最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向西盯了几秒,发现这句又消失了,他瞪着眼等了几秒,对面那人没再说话。
他没好气的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准备第二次鼓气。
“嗡”。
向西:......
-L:你在写作业?
-西天:是的呢
-L:...还有多少?
向西挑眉,心说问这干嘛,又不能帮我写。
-西天:十五页
-L:......
-西天:干嘛?
-L:现在已经十点十分了
-西天:......我知道
这人又不说话了,向西被气的没脾气,心说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他在输入框里打“那我先去写”,但他没来及输完。
路东发了一个视频通话。
向西愣住了,不知道路东什么意思,他指尖在红色和绿色之间徘徊了一阵,觉得这情形跟电影里生死关头拆炸药的场景有点像。
电影里男主蹲在炸药面前,拿着剪刀的手微微颤抖,人质哭着问:“怎么办怎么办!?还有最后十秒!救救我!!”
男主一抹脸,努力露出个安抚的笑:“别怕!马上就好!你先闭眼,睁开眼就没事儿了。”
向西闭上眼,抖着胳膊在屏幕上点了下。
路东的声音传出来:“...你闭着眼干嘛?”
向西慢慢睁开眼。
啊,得救了。
他把手机立在桌上,随口应道:“没什么,风大迷眼了。”
路东:“......?”
向西甩胳膊的动作一顿,欲盖弥彰的咳了下,开始转移话题。
“你找我有事?”
路东应该也是在卧室,他背后是露出半截的床,铺着深灰色的床单,被子在床脚放着,也是深灰色的。
向西心说这人风格还挺一致,什么都走性冷淡风。
就是这个暖黄色的灯有点不太搭。
屏幕里的路东沉默了半晌,斟酌着开口:“你...需不需要帮忙?”
向西疑惑的问:“怎么帮?你帮我写吗?”
话音刚落他又“哦”了一声,说:“也不是不可以,我家还是你家?”
路东又沉默了半晌,艰难开口:“我是说...如果有不会的题,我可以给你讲。”
向西:“......哦。”
路东松了口气,对面那人又开口了。
“为什么?”
他看向屏幕,向西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润润的,穿了件很宽松的T恤,还是白的,但跟在学校里穿的不太一样。
这件领口要大一些,露出他平直的锁骨和一小块白皙的皮肤,被灯光映的愈发的白,简直跟瓷器一个色了。
他身后的窗子里藏着他的倒影,被镜头照的模糊不清,路东盯着屏幕看了会,猜测向西应该是在卧室。
为什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我没想换同桌,是刘飞那煞笔误传,但是你好像相信了,我想让你不要生气。
刘飞为什么会误传?
因为他看到了我的聊天记录。
你聊天记录为什么说要换同桌?
因为我妈想让我跟女生坐同桌。
为什么让你跟女生做同桌?
因为她想让我早恋。
......
哪有家长想让孩子早恋啊。
还是在高二这么重要的一年。
路东懊恼的垂下眸子,大拇指和食指互相捻了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