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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牛皮的东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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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妈呀东哥!你这也太牛皮了!”
刚一下课,一群以眼镜腿儿为首的男生女生都围在了高二三班最后一排,开始对着路东无脑吹。
“你边去,东哥可不是你妈!”这是夏花前桌那个男生。
“滚,我就是感叹一下懂吗?!这是修辞手法!你个语文弱鸡!”眼镜腿儿毫不犹豫的回怼。
“东哥东哥,你刚只说了两种解法,你还知道几种啊?”这是物理课代表。
路东好脾气的笑了下,“没了,就这两种。”
“啊啊啊,好帅啊!!!”这是薛玉娇跟她的女同桌。
“会两种也超厉害啊!我刚才听你讲的时候都懵了,完全没听懂!虽然你讲的很清楚嘻嘻嘻。”
夏花翻了个白眼,没听懂你嘻嘻嘻个毛线啊!
路东依旧是那副笑,轻轻“嗯”了一声,说:“我暑假的时候刚好学过,所以记得比较清楚。”
围在这边的几个女生又是一阵惊呼加夸赞“啊真的吗你暑假这么用功吗我暑假啥都没干只顾着玩啦不愧是年级第一啊”
夏花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心里腹诽道早知道刚才就应该跟着杨文函和向西出去了,省的这会被堵在这出不去听这群人无脑夸。
她没好气的支着头,懒懒的靠在桌子上,目光在教室里转来转去,然后慢慢停在了后门那群男生身上。
刘飞仍是习惯性的坐在桌沿,比其他男生略长的腿撑在地上,微微低头听旁边人说话,嘴角噙着一丝笑,配上他的寸头还是很吸引人视线的。
这煞笔不搞事的时候倒是人模狗样的。
夏花心想。
可能是她的眼神停留的时间太长,刘飞像是略有所感的扭头往这边看,视线还没跟夏花对上嘴角的笑容就开始扩大,等他完全触到夏花目光时眼里已然亮晶晶的。
跟个小狗似的。
夏花偏开视线不再看他,唇边却悄悄漾开一丝笑。
傻狗。
她一转头目光就顺着窗户往外溜,停在了走廊上站着的杨文函和向西两人身上。
唇边的笑也随着溜走了,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杨文函仰靠在栏杆上,没有被楼顶遮住的阳光铺满了他露在阴影外的发顶,光与影在他脸上交错,凸显出他平常极容易被忽视的样貌。
他的轮廓不像路东那样分明,五官也没有那么惊艳,组合起来却有一种温润的好看。最突出的是那双眼,看人时眼神很坚定,是随时可以为信仰赴汤蹈火的勇士才会有的坚定。
向西侧头看着在杨文函身前浮动的阳光中的小灰尘,那一瞬间几乎有一种自己洞悉了什么错觉。
“其实东哥挺喜...”杨文函突然卡了下,又很快的接上了:“挺欣赏你的。”
向西有点想笑,杨文函应该是想说“挺喜欢”的。
杨文函脸色有点不自然,小心翼翼的瞅了向西一眼,向西一看他这别扭样,偏头笑了两声。
“不是,诶,别...”杨文函语无伦次的开口,想让向西别笑了,结果向西笑的更厉害了。
有这么好笑吗?杨文函奇怪的想。
少年人的快乐似乎总是来的莫名其妙,且具有强大的传染效果。不容他多想,很快,这俩人靠着栏杆笑成了一团,惹得旁边的人用奇怪的眼光扭头看。
杨文函脸上的别扭被这一通给笑没了,他想起自己还有件正事儿没干完,勉强正一正表情开口,这次语气自然了不少,“我跟东哥真正认识的时间不长,初中我们一个学校,但属于那种我认识他他不知道我那种情况。”
向西点点头。
“高一上半学期我坐他前桌,同桌是许墨,东哥一个人坐两张桌子。下半学期跟现在一样,我跟夏花坐他前桌,他还是一个人坐两张桌子。”杨文函看着教室里被一群人围住的路东,声音很轻。
向西顺着他的目光往里看,许墨这会儿正坐在杨文函位子上跟夏花聊天。
他想他知道杨文函要说什么了。
“夏花跟他认识时间很长,应该是从初中之前就一起玩,”杨文函笑了下,“还有徐梦雨,他们仨认识的时间都挺长的。”
向西轻轻“恩”了一声。
“我们聊天的时候夏花提过一次,说东哥其实是个很慢热的人,对社交不太感兴趣,可能他的兴趣都点在学习上了吧,”杨文函侧头看他,笑了一下又收住,像是不知道接下来怎么说,“所以...”
“所以你东哥暂时对我还挺满意,没想要换同桌,这样?”向西也侧头看他,接了他的话头。
杨文函有点不好意思,扭脸点点头,迟疑道:“差不多...是这样。”
向西勾唇笑了下,摇摇头。
杨文函很紧张的看着他,不知道向西摇头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人真生气了?
头顶的上课铃忽然响了,杨文函冷不丁被吓得一抖,向西拍拍他肩膀,示意他进教室。
跨进教室门的那一刻,向西语气中的轻笑和叮铃铃的铃声一起传进他耳朵里,像是不满,又像是抱怨。
“我看起来很蠢吗?”
他愣了片刻,然后在老唐的催促下坐在了位置上,心里有点慌。
完了...好像真生气了...
夏花整个课间都在注意教室外的杨文函跟向西,一见这俩人进来两眼直放光。
她看着杨文函愣在教室门口,看着杨文函被老唐推进教室,看着杨文函坐在位置上,看着杨文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夏花纳闷的看着杨文函,不知道这幅表情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说清楚了还是没说清楚?
杨文函知道夏花在看他,但是他不知道怎么跟夏花说。
他在心里仔细琢磨向西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想了十来分钟也没想明白。
看起来很蠢吗?
当然不啊,向西这人长了一副聪明相,大眼睛眨巴眨巴特别灵动。
还是他在讽刺自己觉得他蠢?
杨文函越想越觉得是后者。
试想一下,如果他刚从别的学校转过来,谁也不认识,只跟自己的同桌...呃...有点熟,结果这同桌背地里正暗戳戳的计划换同桌,还被另一个人发现并在班里大声说了出来。
杨文函嘶了一声,吸了口气,心说这有点惨了吧...
后来居然又有一个人跑出来,跟自己说“你同桌一直都没同桌,你是他高中之后第一个同桌,因为他只爱学习不怎么喜欢跟人坐同桌,虽然那个人说你同桌要换同桌但那不是真的你不要想多”。
杨文函又嘶了一声,吸了口长气,心说这优越感秀的...
生怕人不生气啊这是。
杨文函心里惊叹向西刚才居然没打自己,他暗赞了声真是好涵养,然后开始托着腮帮子发愁。
夏花眼瞅着杨文函一会一吸气一会一吸气,就是不理她,心里开始慌了,她瞄了眼讲台上慢悠悠讲题的老唐,偷偷给杨文函递了张纸条。
杨文函接过。
夏花:......您这干嘛呢?!你到底说清楚没有啊?什么意思啊你这是?
杨文函:...应该是说清楚了...吧。
夏花:?什么叫应该啊?
杨文函:.....下课再跟你说,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夏花:......不是怎么就一时半会说不清了?你就跟我说向西生没生气?
杨文函:...我真说不清楚,下课再说。
夏花在纸上给杨文函画了两排白眼,结束了这场纸条对话。
三班的老师讲课都不慢,数理化三样更是讲的特别快,据说是为了赶进度留多点时间给总复习。
老唐平时虽然做事讲话慢悠悠的,但是他讲课重点清晰详略得当,能一个例题讲明白的知识点绝不用第二个,他们开学没多久,进度早已超过教学大纲上的规划了。
向西这段时间的课上下来,觉得三班学生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实际上还是很有水平的。
三班这个讲课速度比起他以前上过的快班也绝对不慢,就这种速度三班的大部分学生居然还听得很投入,平时的作业完成度也挺高,这就让向西很惊讶了。
他没听过别的班的课,但据老唐说高二分班的时候是按高一期末考的成绩划的分数段,每一分数段随机分配给各班一名同学,这样慢慢分下来,不出意外的话每个班水平都应该挺平均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八中的总体水平真还挺高的,跟九中比起来,除了学习氛围弱一点,其他哪儿也不差。
老唐这节课讲完了上节课剩的部分,他看了眼教室墙上的挂钟,此时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他没继续往下讲新课,招招手让课代表把中午的卷子发下去,又拿了两摞新的,从第一排开始往后传,一人一张。
班里的同学集体唉声叹气。
“又来了”。
“今天第五张了”。
“加上其他科目的至少十张了”。
“有的还是一张好几页的”。
拿到卷子的同学瞅了一眼后叹气声愈发大了,“这也是好几页的。”
老唐哭笑不得的看着这帮学生装模作样,“行了行了,哪天不是这么多。”
有人接了一句:“今天尤其多啊老师!”
“对啊,这加起来快二十页了。”
“这么多怎么做得完啊老师。”
老唐瞅着说话的那两个男生,“那刚好,趁机会练练做题速度,不是说你们啊,就你们这做题速度,拿到那帮高三老师面前都不够看的,还整天嫌这嫌那的,抓紧时间做题吧,给你们多加了十...五分钟,课间少玩会就能做完了。”
老唐语气温柔的把三班全体同学怼的七荤八素,他眯着眼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很满意的看到所有同学都在低着头奋笔疾书,点着头很高兴地走了。
夏花紧赶慢赶在晚自习下课前把需要交的几项作业搞定了,吐了口气,开始按照学委和课代表的指示从前往后收卷子,她把手往后一伸,说:“西,作业给我我顺便给你分了”。
她身后的向西半天没动静。
夏花奇怪的转身往后看,跟路东来了个对视。
夏花:...?
路东:......
路东:“等下,他睡着了。”
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