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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灵山 我们是在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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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乌羽觉得自己十分命苦。
倒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莫名感觉自己受到了排挤。
这一路来,他认认真真反省自己,吃饭的时候反省,赶路的时候反省,连睡前都忍不住要反省一下自己,可是只觉得十分心酸。
“哥哥姐姐上来嘛。”雍乐从车厢里探出头,冲着外面招呼。
不知道怎么回事,李乌羽总感觉祁戈没有之前那样对雍乐“百依百顺”了,比如现在,她就假装没听见一样,岑奚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对雍乐道:“不必,公主好好歇息吧。”
眼看着雍乐的嘴巴撅起来,不大高兴了,李乌羽道:“要不我上去?”
雍乐铁石心肠毫不商量地放下帘子,又缩回去了。
李乌羽:“……”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明明都是一路护送的,自己就被讨厌了。
李乌羽一脸的泫然欲泣,看着祁戈和岑奚骑着马并排走在前面。
这个岑奚拿着陆相的军令半道加入了护送的队伍,不知是什么来历,不过听名字十分陌生,这些年一定没有在江湖上崭露过头角。
在李乌羽的眼睛里,除了被雍乐大张旗鼓且无所不用其极地缠着的时候,这位新加进来的成员就像个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跟在队伍的一侧。
他没有说笑,除了祁戈之外,也不会跟其他人主动对话,简直像是一团澄净的空气。
就连祁戈,前些日子明明爱贫嘴得很,跟在他身边都沉静了不少,李乌羽简直都要不认识她了。
不过虽然这位新成员平时不怎么说话,但大家好像都对他很有好感,就连李乌羽,即便是努力想要挑出他令人不舒服的地方,也还是一样都挑不出来。
没有多余的意见,吃饭的时候不会跟大家抢好吃的羊腿,别人找他谈话时即使十分粗鲁,他也不会计较,全都坦诚相待……如果不是长得太清秀,让李乌羽稍稍有些不爽,他还是十分想跟这位做朋友的。
尽管这位看起来不大需要别的朋友。
第不知道多少次看到岑奚和祁戈又走到一起去了,李乌羽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今天下午他们已经走到了承胡中间的交接地带,属于无人管辖的地区,十分荒凉。天气不好,乌云密布,凉气从碎石头缝里钻出来,冻得水都结了层薄薄的冰。
可能是天气影响心情,好奇心战胜了眼力见,他凑了上去。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啊?”李乌羽问道。
祁戈牵了牵缰绳,让马走得慢一些,指着前方一个山坳,道:“我们在说,过了前面那个山坳,就进入旧雪族的领地了。”
“这我知道。”李乌羽说道,“可是那也是很久之前的雪族领地了,他们几百年前早就搬走,搬到圣山上,距离这个地方很远了。”
“嗯。”岑奚接道,“确实如此,不过还是留下些古遗迹。”
“不会吧?”李乌羽不相信,“这条路乌羽军走过许多次,别说遗迹了,连一点点人生活过的痕迹都没有了。”
祁戈摇了摇头,“不该这么说,应该说,不仅是人生活的痕迹,连遗迹都没有了。”
李乌羽本就是个聪明人,听她这样说,大致明白这个地方在古代恐怕不是人群居住的地方,恐怕别有他用。
只是雪族的历史太过诡谲,就连大承的史书都所说纷纭,难以深究。他问道:“你们都知道些什么?”
祁戈指了指岑奚,“我不知道,是他知道些什么。”
这座古老的山迎面而来,山的中间被开出一条路来,这条缝隙经过了几百年的风吹日晒,早就风化得圆润了,看起来像是两座山。
雍乐从轿子里探出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侧山上的雪,“我们是在山的肚子里走啊!”
岑奚的马走到了一侧,他对李乌羽道:“你仔细看看这上面。”
之前通过这一线天时,为了防止巨石滚落或者有人伏击,乌羽军都会选择快速通过或者绕行,可是可能是由于祁戈和岑奚的表现太过平静,仿佛从这里走跟在外面平原上行走没有什么分别,李乌羽也跟着稍稍放下心来。
他果真认真地看了起来,半晌后,忽然道:“这里一棵树、一个鸟窝都没有。”
凹陷的山坳处,通常是鸟类理想的生活场所,可是这里,别说巨型鹰隼了,连一只活着的鸟都看不到。
李乌羽忽然觉得这里的山气有些阴森,道:“怎么会这样?”
岑奚道:“大多数人只知道雪族现居于圣山,却不知道他们在最初供奉和奉为神明的,不是圣山,而是灵山。”
李乌羽搓了搓鸡皮疙瘩,“不会是我们现在经过的这一座吧,这山除了高些阴冷些,也没什么别的特点啊?”
岑奚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那时不管是我,还是周……我的老师,都还没出生,只是一些零碎的片段。以我知道的消息来看,灵山高耸入云,常年冰封,难攀绝顶。”
李乌羽松了口气道:“那应该不是这一座了。”
看他言之凿凿地下了结论,而且一脸还好这只是个故事的表情,岑奚笑了笑,没再继续向下讲。
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到中途,祁戈的马又凑到了岑奚的马旁边,她小声道:“你还没说完吧,关于这座山。”
“啊,确实没说完,但再下面的事情,就更难以理解了。”岑奚说道。
祁戈道:“但说无妨。”
岑奚想了想,慢慢说道:“灵山的遗址,就在此地。”
正正好好就是这座山所在的地方。
即使天天下雹子,山也不至于几百年间就被磨去那么一大截,可面前的山虽称得上高山,但也十分勉强,只不过是给它个面子罢了,终年冰封积雪、高耸入云,怎么着也要有平川那样高。
祁戈听了他的话,皱起了眉头。
岑奚见了,开口道:“这几年,我一直都在调查雪族。……有些事,我想不通。”
岑奚想不通的事情,祁戈自认为自己也帮不上多大忙,可岑奚说道:“等到胡山安定下来,我再讲给你听。”
祁戈点点头。
他们距离胡山只剩下两天的路程,一路上都十分顺利,原本以为马上就要到,可没想到天气忽转,接近傍晚时忽然阴风大作,找了一处江边小亭避风,过了没多久,居然又下起雹子来。
雍乐穿着一件白色的孔雀毛斗篷,揣着袖子站在亭子边,被猛烈的江风吹得直眯着眼睛,还是一个劲儿地往前凑,看雹子噼里啪啦砸进江面里,说道:“春天都要过完了,还有雹子呢。真够新奇的。”
陵州四季温暖,不像西北,温差大就算了,气候还十分不稳定,时不时就来一遭大的。
但这天气祁戈见得多了,她仰头看着浓重阴沉得像没有云的云层,皱眉道:“绕路吧。”
雍乐:“为什么?过一会不就停了吗?”
岑奚道:“过后恐怕有暴风雪,我们如果从这边翻越山口,有些困难。”
李乌羽也跟着点了点头,“我同意,以前跟着父亲行军,也见过类似天气。不过我们都快到了,绕路要绕多远?”
他们几个三言两语就决定了要绕路的事实,完全把雍乐给排除在外,雍乐也不恼,好像巴不得能在外多游荡些日子似的,依然笑眯眯的。
在听到先向回走,然后从西南绕行的时候,她想起来什么似的,向下人要了张地图。
李乌羽一回头,正好看到雍乐拿着地图,皱着小眉头在研究。
很少见她这么认真,李乌羽向前凑了凑,看她手里的地图,接着有些无奈,手指敲了敲卷轴,道:“找着了吗?”
雍乐摇头:“还没有。”
“没找着就对了。”
雍乐飞起一眼刀:“为什么?”
李乌羽叹了口气,真心实意地担心这公主将来怎么在胡山活下去,他把地图正过来,道:“反了。”
“啊。”雍乐恍然大悟,继续在江风中艰难地把地图掉了个个儿,李乌羽看不下去了,问道:“你在找什么?”
他刚问了一句话,雍乐忽然猛地把地图合上,生怕他看了去似的,“你别看。”
李乌羽摸不着头脑,只能喃喃道:“我又不知道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看看路又怎么了。”
可雍乐根本没管他,直接窜到了祁戈身边,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要说积极吃饭、积极睡觉、积极玩乐,这位公主是十分当仁不让的,但是她这么积极赶路,倒还是第一次。祁戈看了她一眼,道:“整顿一下,正好吃晚饭,等禀报停了,就再赶一段路,找住的地方。”
祁戈、岑奚、李乌羽和雍乐在江心的亭子里,其余人都在江中连廊上找了地方坐下,掏出面饼来吃。
在冰天雪地里啃冷饼的情状有些可怜,祁戈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还没说什么,其他的人都抬起头来。
连廊上忽然热闹起来,咚咚的脚步声乱了一阵,一条长长的麻绳绑在廊柱上,从连廊一头绑到令一头。岑奚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新奇地拄着头看着。
祁戈没在看他,只是站起身来。此时麻绳上挂了各种东西,冰凉凉的水壶、酒壶、风干的肉片、馒头、冷饼之类,岑奚盯着祁戈走到绳旁,伸手握住。一道细细的火线从她手下温和地蔓延开来,哔哔啵啵地烧了起来,可绳子一点都没有被烧破损,火焰柔和地包裹住酒壶和食物,壶里的冰块慢慢化掉,面饼和馒头也被烧出热气腾腾的香来。
雍乐盯着被烤出油脂来的牛肉,咽了咽口水。
人们面上都被火光映照得暖融融的,乌云密布,天已经阴沉沉地黑了下来,正是萧索时节。
祁戈顺手摘了一壶酒下来,伸出手。
李乌羽再次十分没有眼力见地伸手去接,祁戈在原地不知用了个什么步法,不过踩了两步,已然不着痕迹地绕过他,坐到岑奚身旁的栏杆上,把藏在袖子里的酒递给他,搓了搓手道:“喝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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