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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入林入林 算是朋友吧 ...

  •   “不错,正是平川。机缘巧合,平川的七星阵曾传授给墨兰山庄的创派之人宋一心,踏斗步便是在此基础上得来的。此乃江湖轶事,小友不知道?”

      祁戈摇了摇头,“不知。”

      “哈哈,好,不知为不知。”老者哈哈笑道,“这踏斗步,有七七四十九种变化,虽然比七星阵的变化要少得多,但用在实战中更为敏捷迅速,易于变动,只要不出岔子,凝心守一,金银手要伤他恐怕难矣。这少年如此年纪,居然能用得这般得心应手,应是掌门座下高徒。”

      可能他这张嘴是开过光,话音刚落,夸都没夸完,台上变故突生。

      墨兰弟子手腕一抖,长剑斜斜刺出,直刺他左腿,想让他让出坤位,然而金银手居然不避,迎上前去,林太守不愿再见人受伤,喝道:“点到为止!”

      那墨兰弟子心下一转,手下微微一滞,金银手却抓住这个空隙,闪身一侧,右手玉钩直直钩向他左臂。

      众人一声惊呼,眼看那俊秀少年左臂就要被锋利的玉钩割下,台下忽然一人越众而出,挡在墨兰弟子面前,居然横起手臂抵挡钩锋。

      这一下连揪心都还没来得及揪心,已经有人吓得闭上了眼睛。然而片刻之后,没听到血肉割裂的声响,睁开眼睛,从地面向上看去,没有血液残肢,这才定睛去看台上情形。

      金银手也没料到居然有人上来帮阵,还是以血肉之躯来挡,他生平便看不起所谓见义勇为之人,认为他们蠢而不自知,现下居然有人如此不自量力,还是个女流之辈,更加不自量力了,当然要给她点苦头尝尝。于是玉钩去势不减,尤闻风声。

      这一下结结实实地击在少女小臂之上,以此力道,接下来便该锋刃直入血肉,破开筋肉骨骼,令她惨叫出声。然而,击中之后,他脸色突变。

      预想中的触感并没有出现,这一击,仿佛落在峭壁山峦的坚硬岩石之上,如蚍蜉撼树,千磨万击竟无法入之分毫。

      玉钩极细小尖锐的顶部已然碎裂,少女的小臂看上去却丝毫无损。

      这一下变故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台后的余鹤水惊得站起又坐下,满脸的惊疑不定,看到祁戈无事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但也没再坐下。

      林正音看了他一眼,道:“你朋友?”

      “嗯……算是吧。”余鹤水胡乱答了两句,眼睛盯着台上。林正音听了,也直起身子,望着那两人。

      “你是何人?”金银手一双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打量着面前此人。

      若是问他第一印象,他绝对会认为面前立着一名少女,身量挺拔纤细,皮肤白皙,两弯浅淡秀气的远山眉,当真是极清秀的少女形貌。但以他的偏见,若真是少女,是绝不会练成方才那等硬功的。

      尽管只是交手片刻,但他能感到玉钩之下劲力绵绵不绝,似是高耸入云的万仞山峦一般,此等刚烈强硬的内功,世上男子之中已然罕见,怎么可能出自一名少女之手。

      但这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若方才是他实打实的功夫,江湖上怎会没有名气?难道方才那一下是他碰运气碰出来的吗?

      他哪里知道祁戈从小练的就是陆安传授的如意法,如意法本就是世间至刚的功法,若是练得好了,别说碎他玉钩,便是碎金碎银亦不在话下。可惜如意法太过难练,世上无人修习,他没见识过也是正常。

      祁戈笑嘻嘻答道:“我就是我呀。你还没说你是谁。”

      她一面挑衅着,一面等着左臂上的酸痛感消下去,方才那一下事出突然,根本来不及准备,只能提起一口气便向前冲,将劲力集中在小臂,堪堪挡了下来,被玉钩击中这么一下几乎要痛得没了知觉。

      “你这小崽子,好没有规矩!见到长辈便如此行事吗,你且说说师父是谁,我去教教他如何管教自己徒弟!”他这句话说得色厉内荏,然实则是想探探少年的口风。

      祁戈却道:“抱歉抱歉,我实在是有个毛病,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如果有何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此言一出,连满脸严肃的林太守嘴角都略提了提,台下更是有人起哄。

      金银手右脚向后退了一步,左侧身子向前,道:“我今日偏偏要看看你的师承!”话尚未说完,他身形一晃,玉钩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同时攻来。钩尖闪动,似是流苏阵阵,竟看不出锋芒所指。

      墨兰弟子反应过来,尚想上前护住这个手无寸铁的少年,祁戈的手指轻轻一握,已经使他长剑脱手,她头也没回,道:“借剑使使。”

      只见祁戈手腕一抖,长剑在地上一撑,身子一翻,倒翻至空中,堪堪避过刺向左腿的钩尖。金银手招式未老,居然临时变招,玉色弧影飞闪而至。

      此招确实难以应对,但旋身空中可谓是最最差的选择,空中人难以控制动作,破绽亦多,再碰上以快著称的玉钩,便一定难以招架。金银手心中一喜,料想这娘娘腔方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果然,实战经验如此之少,空中对敌,不是把人头往别人刀下送么。

      他手下半点不留情,一招“春意阑珊”化作点点星雨,向着祁戈身上招呼去。

      这招“春意阑珊”取自雨意,暮春时节雨,丝丝如寒烟牛毛,笼罩周身。

      台上台下之人皆已变了脸色,林太守也冷脸喝道:“莫要欺人!”

      但金银手此时只想杀之而后快,留这样一个少年在世上,再过几年,那还了得?若是想起他来,再来找他复仇,他那时再当如何?所以此时必要斩草除根。

      他闻若未闻,手下更不留情,林正音已经起了身,似是想要飞身上前相助。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少年必当血溅当场之时,只听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如珠玉落盘,霎时好听。

      祁戈手中长剑斜挥,一推再一挽,好似潮水起落,清风入林。雨丝被风所扰,顿时便偏了方向。

      这一招学自岑奚,岑奚于神道之上的一招“入林”当真令祁戈开了眼界,但她毕竟没有用过,只得其形不得其神,但平川剑招本来便讲究千变万化、所指随心,威力从不拘泥于单纯招式的精准,此时被她用出来,倒也应了一部分的真意。

      这一招无人见识过,不光是金银手没有见过,在场之人都没有见过,金银手咬牙切齿,抢身继续攻上,“你这又是哪里的怪招?”

      祁戈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效果,心中遗憾,早知道多在平川待些时日,学些东西再下山,那岂不美哉?

      可惜遗憾的时间也没多长,眼前玉影连连,凶险非常,实在有点棘手,她只能高深莫测地笑道:“你猜。”说着,她飞身跃起,跳到一株树上,挥剑一斩,砍了两根树枝下来。

      “你这又是做什么?”金银手狐疑地盯着她,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祁戈笑眯眯地看着他,手臂一伸,长剑“呛啷”一声脱手,落了地。

      她竟连剑都不用了!

      祁戈道:“你这么想知道我的师承,实在是心有愧疚,我那师父十分不爱与不是东西的东西打交道……”

      她明里暗里都在骂他,金银手如何听不出来,正要回骂,祁戈却话锋一转:“是啊!这是什么道理!我也时常批评他,众生平等,作为人自然要有耐心一些,不能学那畜生乱吠,对待它们要和蔼可亲,毕竟投生为畜,已经十分可怜了。”

      金银手气急反笑,眼神已完全变了,似乎想将面前之人大卸八块。

      林太守对余鹤水道:“这是什么人,能挡得住么?若是不行,我叫些府兵来,别搞出人命来。”

      余鹤水还没说话,林正音却道:“不必,我也想开开眼界呢。”林太守叹了口气,未再做声。

      只听祁戈继续道:“虽然我师父不仁慈,但我跟他不一样,我看到你这么苦苦相求,总归是有些不忍心,拿着剑就像欺负你一般。不如这样,我弃剑不用,便用这树枝跟你比划比划,让你输得心甘情愿些。”

      “你这后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金银手欺身而上,这一下的速度比方才还要快上许多,看来是不惜在众人面前拿出真功夫来了。

      祁戈嘴上虽然说得狂妄,但心中还是十分戒备的,立时倒退一步,手中竟没有摆出招式,不求先发制人,只一手背于身后,另一手持着那两根树枝,全神戒备。

      她本意是学陆安在饭桌上用筷子所作的玉钩招式,任谁也不至于用两只手用筷子,但金银手和众人哪里知道这一点,只当她是轻蔑,金银手好歹也称得上一流高手、恶名远扬,此时见后辈如此轻狂,偏偏自己几次三番都奈何不了她,更加心急。

      他此时已经不想探究这小子究竟是从哪座山里横空出世的了,只想杀之后快!

      一招“昆山玉碎”已然使出。众人屏住呼吸,只见七道玉影分别攻向祁戈的头、颈、肩、背、腰、腿、脚踝,把她全身都包络其中,一个人只有一双手臂,更何况台上这位连把剑都没有,只握着两根树枝,怎么可能在瞬间移动所有的筋骨,避开这些攻击?

      这位少年怕是要血溅当场了!

      招式太快,让人连眼睛都来不及闭。

      当一口气呼出之时,胜负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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